凡煙小說

第83章 Chapter.82

關燈
二更】

飛機提前到達, Rachel傍晚抵京。

許頌柏開車載喬稚晚接到了Rachel,三人一行去吃飯,車內氣氛輕松, 喬稚晚坐在副駕,後座的Rachel和許頌柏有一句沒一句地聊Rachel這好幾年都沒來的夜都北京。

晚風伴著細雨,打開車窗心曠神怡。

喬稚晚沒什麽話, 下午睡久了, 額頭抵著車窗, 兀自心不在焉。

手機放在包中,一條一條地彈消息,她拿出來,掠過一眼, 微信消息只是和工作相關。

沒有別的。

她有點失望。

“Joanna, 頌柏訂了一家很好的餐廳,聽說他們的刺身做得很不錯, ”Rachel笑著道, “對了, 我推給你的婚紗設計師你還沒有聯系嗎?他家的幾個打樣我都看過了,沒有喜歡的嗎。”

喬稚晚的視線仍在手機屏幕。

她很少刷微博等社交媒體, 這會兒出了城市隧道, 她正翻看郵箱, 網絡倏然變好, 一條條推送消息就彈了出來。

赫然出現了她的大名。

“……”

她目光微頓。

許頌柏餘光瞥了眼, 察覺到了她這細微一瞬的楞怔, 他卻是溫和地笑了笑, 回答Rachel:“Joanna最近太忙了, 今天才休息, 分樂團這邊事務過多,這個刺身店需要提前預約的,之前我和她講過但她一直沒空來品嘗——

“正好,今天師母您來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嘗嘗,順便一起商量婚紗的事情。”

“……”

喬稚晚皺了下眉,擡眸看他。

男人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依然自顧自地道:“師母您要不要先用手機看看點評網站呢,評分很高的刺身店,或者如果您有喜歡吃的別的,我們就直接開車過去了。”

Rachel的手機一下飛機就電量告罄,好在喬稚晚和許頌柏提前過來接機,從VIP通道一出來就看到了二人,不然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於是笑一笑道:“手機沒電啦,頌柏你決定就好——Joanna這孩子真是,婚紗這麽大的事都不上心。”

Rachel今早可是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打通。

多少有點怨氣。

這聊天愈發無聊。

在這雨夜的北京高架上,好像一團腌臜稠密的空氣,鉆入這車廂中,充脹著,膨脹著。

擠壓著她唯一一點自由空間。

令人無處可逃。

喬稚晚半天沒搭話,把手機推送一條條地滑過去,還點開被“曝光”的照片,放大了,仔細地打量別人鏡頭下的她和懷野。

他用那只新紋了圖案的右手牽著她,他們在雨中依偎,親密無間地交談,一起餵Louis吃零食,相擁,接吻,飛奔著逃離人生冗雜的便利店,每一張都好像是這雨天的獨特風景。

讓她看一眼,都覺得很放松。

喬稚晚滑動翻看這些照片,嘴角不知不覺隱隱地浮現了笑意。

小半天,察覺到旁邊時不時用餘光打量她的男人,已經默默地收回了視線,和後座Rachel的話也少了一些。

喬稚晚其實對所謂的刺身一點興趣都沒有,她根本吃不慣,這種食物於她的關系,就像是不允許她把Louis帶回來的許頌柏一樣。

偏偏這還是Rachel最喜歡的。

她越心不在焉,被覺得這狹小的車廂令人透不過氣,她就越想逃離這裏。

此時。

手機屏幕陡然一亮。

有消息彈了出來。

【下午去了錄音棚關到現在。】

來自懷野。

他說“關”這個字就很好笑。

喬稚晚想象著如果他站在她面前,肯定會用那種很不耐煩的口氣說出這樣的話,不禁微微地彎起了唇。

她直接拿起手機。

按住語音發送。

“現在有空嗎。”

瑩潤的聲音落下。

她幾乎沈默了大半路,這麽一聲,許頌柏和Rachel的交談被打斷了,如此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她。

“Joanna,你在跟誰發消息?”

Rachel很不悅地問。

許頌柏更是緩了一腳油門,差點兒熄火在這洶湧的車流中。

錄音結束,該走的人都走了。

錄音時為了防止無線電信號幹擾設備,手機都要求放在外面的,懷野留在最後,反覆地聽了幾遍,才準備離開。

那時他的手機還在符安妮的手裏,符安妮存心要在他嘴裏問出個所以然來,但事實就是事實,符安妮相信要是她找公關去處理,懷野和喬稚晚肯定能用更出格的法子來把他們所謂的“喜歡”告知大眾。

符安妮可是見過,當年喬稚晚那麽一個高高在上的天之嬌女,跟懷野玩兒的有多瘋。那時她就看出來了,懷野是喜歡喬稚晚的,喬稚晚不說多麽喜歡他,但也一定是有好感的。

互相是否喜歡,是否有好感。

都在臉上,在眼神裏,什麽也藏不住。

符安妮沒轍,手機還給懷野,丟下幾句警告就走了,懷野這麽吊兒郎當,隨心所欲慣了,從來沒把她的話放在心裏過,說了也是白說,全世界都拿他沒半分法子。

但現在,懷野卻是停頓在這靜謐的、四下隔音極好的錄音棚。

點開了她的語音。

——“現在有空嗎。”

懷野沒想到她這麽直接,他心底思忖了下,笑了笑,又點開聽了一次,然後背起吉他往外走。

故意打字回覆她。

【沒空。】

【但如果你要見我,我隨時有空。】

喬稚晚收到消息,心底“呵呵”兩聲。

她也不發語音了,而是劈裏啪啦飛快地打字:

【弟弟怎麽不發語音,是說出這種話會害羞嗎。】

懷野看到這行字,情不自禁地哼笑了聲。

他沒回覆她,而是徑直下了這公司二十多層的電梯,將近大半分鐘沒有信號。

喬稚晚於是等了大半分鐘。

這個人不會真的是害羞了吧?

她倒是真沒怎麽看見過他害羞的樣子,她有點兒惡作劇地繼續打字:

【說話啊小狗,怎麽不說話了。】

【唱歌那麽好聽,跟我發個語音都不願意了?】

【餵,小狗,早上親我的時候不是說很多嗎——】

她這幾行字發過去的一瞬間。

幾乎同時,他的語音消息彈了上來。

這時,許頌柏也將車穩穩地開到了目的地。

精巧的日式刺身店藏於這瓊樓玉宇,高樓燈火之間,靜寂的像是一個往生之處,進入了就能獲得永恒的安寧。

喬稚晚點開語音。

他似乎是受了風,或是錄歌錄了太久,嗓音泛著微微的沙啞,卻是十分的慵懶、磁性,散漫。

而且惡劣。

“——在哪,我現在就要見你。”

喬稚晚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離開那悶得死人的狹小車廂的,只記得Rachel的神情很驚訝,許頌柏的表情不算好,甚至懷野發給她的定位距離看一眼就會打消見面的念頭。

但她還是去見他了。

在這偌大的北京。

在北京偌大的夜晚。

在一個只有他和她的夜晚。

路程不算很長,坐在夜色彌漫的出租車中,穿梭在望不到盡頭的城市隧道,忙碌一天的司機都沒有和她搭話的精力,一張並不關心她是誰,她去見誰,她會和誰發生什麽事的冷漠表情。

將她送往目的地。

Rachel的手機是否開機,是否看到在網絡上她和另一個男人鋪天蓋地的照片,許頌柏是否會把這些告知,別人會如何議論她,會引發什麽樣蝴蝶效應一般的後果。

這些,都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了。

這一刻只覺得靈魂在這副軀殼中肆意地叫囂,想要掙脫,得到永恒的瘋狂和永恒的自由,想在風中穿梭,坐在誰的摩托車後座上,睡老式居民房搭著簡易帳篷的頂樓。

聞薄荷的香氣,他手指之間纏綿淡淡煙草味。

撫摸他脖頸紋身,喉結凸起的那一小塊皮膚。

這些都讓她感到自由。

微信共享了位置,能看到彼此的頭像在星羅棋布一般的道路上無限地靠近對方。

折中選了相交點,正好在他的排練室附近。

不知為什麽,喬稚晚只在這一片生活過短短的兩個多月而已,每次來到這裏,她卻特別地有安全感。

是因為他嗎。

是因為他永遠對她有求必應嗎。

前方道路維護,有重型施工車作業,這些都是見面路上的意外,司機將她隨路放下,於是她只得往前走。

往前走。

走到終於看到他們的頭像越來越近。

面前一道二層高,曲折交縱如同浮於城市上空的天橋。

喬稚晚的電話響了。

懷野到得早,抽著煙,半伏在天橋欄桿兒。

很快,一道白色的纖影落入他的視線。

她正四下張望,對這四處很陌生,不知道往那邊上去才嫩找到他一樣,他看著下方的她。

撥去了電話。

有了夜色掩護,人來人往,沒有人發現他們就是熱搜上的主角。

天空仍然飄小雨,懷野還戴著連帽衫的兜帽,背著吉他,半趴在這裏抽煙,渺小到沒有任何人在意他們。

如此的自由自在。

“——餵。”

喬稚晚接起電話,四下張望。

懷野忍著笑,學她口氣:“餵。”

“在哪。”

“幹嘛。”

少年依然懶洋洋的,一貫的吊兒郎當。

“……”

喬稚晚聽到他這挑釁的口吻,有點兒氣笑,“當然是來見你。”

“哦,是嗎,”懷野垂眸看下方好似要跳腳的她,唇邊浮起笑容,“我那麽好見的嗎?不說一句想我就要見我?”

知道他存心作弄,她也故作惱火:“剛才怎麽沒那麽多話。”

“因為怕你沒有考慮好。”

懷野說。

“什麽?”

她沒反應過來。

“你早上不是說要給你時間?”

“嗯……”

喬稚晚低了低頭,沈了沈氣,“所以我才來見你。”

“上午說要考慮,晚上就考慮好了?你是不是在騙我?”懷野很是狐疑,他頓了頓,又笑了,“餵,你不會是要睡我吧。”

什麽什麽啊。

喬稚晚真是懶得和他貧嘴:“我沒騙你。”

“什麽沒騙我?”

“想見你,沒騙你。”

“真的?”

“……嗯。”

喬稚晚有點沒耐心了,她忽然想到了他以前也有很多這樣那樣,暧昧或者不暧昧的姐姐,他還給其他的姐姐遞過煙,他們暧昧地相視一笑過,她忽然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玩弄她。

這一刻,有一絲小小的後悔在心底滋生。

“不信的話那我走了,”她說,“反正我還沒到,現在就可以讓司機掉頭。”

懷野看著她,也不甘示弱:“行啊,那你走吧,你只要轉身走一步,我立刻下去抓你。”

“……”

什麽叫,立刻下去?

喬稚晚一楞,正欲轉身。

他的嗓音已經落入她的耳中。

“別動。”

“……”

“站那兒,往前看,”懷野說,“不然你看不到我了。”

喬稚晚於是不動了。

四面高樓環繞,一條長路在眼前鋪開,車來車往,人跡洶湧,陌生的面孔一個一個地迎面經過。

就是沒有看到他。

她以為又是他惡作劇,正欲同電話那頭的他說話:“你到底在哪裏,我怎麽沒看到……”

驀然。

一陣清冽的、柔和的,混著淡淡煙草氣息的,獨屬於他的好聞薄荷味道,從她的身後接近了她。

覆了下來。

“——不許動。”

他說著。

輕輕地從身後環住了她,下巴擱在她頭頂,帶笑的嗓音也跟著落下來:“就不讓你看到我。”

“……”

喬稚晚簡直破涕為笑。

他這樣的孩子氣,她向來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看夠我了,要是哪一天再走了怎麽辦,”他這麽抱住她,偎著她單薄的脊背,輕嘆著,“所以還是不要總是見我了,這樣你就能一直想我。”

喬稚晚心下微微一動。

她倏然握住了他的手,從他的懷中輕輕地掙脫。

然後她轉過身來。

擡眸,直視他。

懷野倏然楞了下,他的視線落在她揚起的笑靨,目光也微微地停滯。

“懷野。”

她喚他。

“嗯。”

他應她。

“小狗。”

她又喚。

懷野不知道她怎麽總是熱衷這麽叫他,他想不屑地輕哼一聲,終也揚起了笑容,繼續應她:“怎麽了。”

喬稚晚只是看著他笑:“親姐姐一下。”

懷野忍不住笑了。

他滿臉都快出現那標志性的不耐煩了,但還是微微地俯身,垂眸。

吻她。

“再來一下。”

她繼續命令他。

他便撬開她的唇齒,再進攻三分。

“……還有。”

她接著命令。

他就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徑直長驅直入。

狠狠地碾她的唇。

“再來。”

“嗯……繼續。”

“好喜歡被小狗親。”

“再、再來——”

“小狗好乖。”

他就像一只完全對主人百依百順的小狗,她要一分,他給她三分,她要三分,他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塞給她。

微微喘息的空隙,彼此對視的那麽一瞬。

他滿眼、滿眼,都是她了。

不知怎麽,就跌跌撞撞地打了車,然後拐進了他的排練室,在一片黑暗中,二人向亂七八糟鋪滿曲譜的沙發倒去。

喬稚晚早就偷偷把手機關了機,他們瘋狂地接吻,吻到天昏地暗時,她聽他很沙啞地,很認真地問她:“喜歡被小狗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