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Chapter.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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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遭動靜。

四處的視線擠在這間不大的便利店, 瞬間都被懷野吸引了過來。

喬稚晚的脊背下意識地往背後的貨架貼去。

懷野還在讀大學,樂隊紅歸紅,平時他生活中卻是一反常態的非常低調, 甚少被狗仔什麽的拍到了傳一傳緋聞,搏一搏頭條。

這潮悶的雨天,他的出現, 給眾人煩悶無趣的生活好像都增添了樂趣, 加之幾個女孩兒刻意壓低聲音, 卻還是此起彼伏的長籲短嘆,一時四面八方的人都朝他們湧了過來。

“……”

喬稚晚正在想怎麽辦,她的手腕兒卻被一個力道輕輕地捏住了。

他的手掌才松開她沒一會兒,似乎還帶著她的體溫——就連她的皮膚都殘存著他緊緊牽住她一路的觸感。

如此非常堅定地, 再一次牽住了她。

在便利店內外的, 想湊熱鬧又不想湊熱鬧的人,舉著手機朝他們過來時。

他迅速地牽著她, 繞開身後的貨架,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朝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懷野……”

喬稚晚在他身後出了一聲。

“——來這邊, ”

轉彎時,懷野側頭看她一眼, 眉眼還帶著方才的笑意, 朝前方一揚下巴:“我們不用排隊了。”

喬稚晚轉眸, 看向收銀處。

果然, 剛才還排的黑壓壓一片的隊伍, 幾乎都被以他為中心制造的那場騷動沖散了。

“是吧, 我又沒騙你。”

懷野有點得意地笑了笑, 仍用那只手牽著她, 又隨便在旁邊的貨架上拿了點東西, 然後徑直去收銀臺付款。

“我不是很喜歡排隊。”

他補充說。

當然四下還是有人打量他和她的。

像是在參觀什麽稀有動物一樣,將他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那種丈量的目光時刻地追隨著他和她。

如同在走紅毯。

怎麽都緊巴巴的,令人渾身不適。

但他卻是一點姿態都無,好像只是住在這附近的普通居民,照例來便利店購物,不受絲毫的影響。

喬稚晚這下終於明白那天頒獎他為什麽不來了。

他這麽隨心所欲,實在恣意自在。

收銀員年紀不大,似女大學生模樣,自然也用餘光把他和她脧巡了一遍。

懷野擡了下眸,示意收銀員身後的貨架。

“麻煩一包南京煊赫門。”

他這會兒放開了她的手腕兒,卻是趁收銀員轉身去拿煙時,偏了下頭,微微側過身來,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我只松開你一下,你不會離我太遠的吧?——嗯?”

“……”

他這麽低頭同她說話時。

清冽幹凈的氣息砸下來,惹得她的鼻尖兒都生癢。

“不然我就不付錢了,把你抓回來扔在這裏。”

懷野半瞇起眸子,又惡作劇地補充。

她不說話,他就好像欺負她得逞了,這才轉過了頭去,從口袋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少年的發尾打著輕薄淩亂的小卷兒,撫在他後頸白皙的皮膚上。

他一直是這麽偏長及頸的頭發,他的肩離她很近,她幾乎一呼吸,不知是他發尖兒還是衣服的纖維上殘留的淡淡的薄荷香氣,便能一瞬間沖開這雨天的潮悶空氣。

熟悉又好聞。

“一共五十九,掃這裏就行。”

收銀員小姑娘臉紅心跳地瞧他一眼,然後把那包南京煊赫門遞給了他。

“謝謝。”

懷野隨意地用修長的兩指將煙盒纖薄的盒身一夾,放在口袋。

然後付款。

這麽一瞬間的動作,她再次註意到他手背的紋身,很好看。

雖然她還不明白他這新紋身的含義、為誰而紋,但出現在她心底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她也想去試試紋到這裏。

和他紋到相同的位置。

正當她的心底冒出這奇怪念頭時,他拎起了購物袋,已經又一次地牽起了她的手,睨她一眼:“走了,想什麽呢?”

“……”

喬稚晚才一瞬回過神來。

而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就笑了:

“走吧?”

到現在,他沒有再追問剛才那句“你想不想見我”的最終答案。

——喬稚晚不可否認的是。

是的。

她想見他。

她知道他也許會帶她走,去一個未知的地方——畢竟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像是一場時時刻刻充滿驚喜的冒險之旅。

但也許他只是把Louis交給了她就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了。

無論怎樣,對她來說,都是有吸引力的。

她無法不承認。

——所以她沒有帶手機就這麽下了樓,甚至只穿了條單薄的家居棉裙,為的就是讓自己見他一面就立刻回頭。

上樓。

回歸屬於她的世界。

不要把註意力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她已經和另一個男人訂婚了。

但是,看她現在這副模樣,簡直隨隨便便到,突破了任何一次她出現在別人露臉的精致形象。

她卻沒有在他帶著她走時,拒絕他說她不去了。

甚至他那麽牽住她時,這麽一路過來,她也沒有甩開他。

萬一被別人拍到了呢。

被人看到了呢。

被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呢。

——她甚至都顧不上想那麽多。

而此刻,覺得他周身的氣味,都帶著那個夏天的味道。

讓她久違。

懷野隨手拎起購物袋,裏面除了牛奶,他還為Louis選購了兩包寵物食用的牛肉條。是她以前最喜歡給Louis買的那種,Louis非常喜歡。

而她昨天去他的工作室,還聽他的同伴說起,他還保持著餵Louis吃生骨肉的習慣——這些都是Louis之前習慣的飲食方式。

他居然都記住了。

自然是在一眾註目禮下離開了便利店,二人牽著Louis晃上街頭,懷野出去時,不由分說地再次用手牽住她的。

這麽自然地放在他的口袋。

她冷得腿開始打擺,他的掌心熨著她的,稍有緩解。

喬稚晚知道肯定會被人拍到的,或許還會上傳到網絡,或許Rachel會看到,許頌柏也會看到。

但她就是沒有放開他。

那種潛藏在她心底,瘋狂地叫囂著的所謂的“自毀基因”這一刻好像開始作怪了,讓她相信她就是有把一切都變得很糟糕的能力,把如此平靜的、安穩的生活毀掉的欲望。

想去追求這靜寂之下瘋狂的另一面。

而在那個夏天,他給過她這些。

但好像,還遠遠不夠。

雨不下了,天也似乎在一點點放晴。

沿著路邊兒走了一小段,路上懷野接了兩個電話,喬稚晚聽出是樂隊和學校各有事情——他現在也應該不會這麽輕松。

喬稚晚小心翼翼地攬了下自己的裙擺,半蹲在Louis的面前。

她從他手裏的塑料袋兒中拿牛肉條,懷野正與電話那頭的符安妮講著話,他察覺到袋子的動靜。

垂眸看她。

喬稚晚迎視他這樣的註視,半擡眸,對他淡淡地笑了一笑。

而後她將臉側的一縷發撥到耳邊去,才給包裝撕開了個小口——不得不說,並不好撕,花了些她的力氣。

Louis興奮的眼睛冒光,哈赤哈赤直喘氣,迫不及待地去舔她的手。她被舔的癢了,忍不住輕笑起來,讓小家夥別著急。

懷野看著她。

良久也沒回神。

“懷野?”

“——我在說話,你有沒有在聽?”

懷野這才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他單手拿出那盒南京煊赫門,食指撥開盒蓋兒,敲出支煙來放在唇上。

他“啊”了聲,“在聽。”

符安妮察覺到一絲異常:“你在哪。”

“外面。”

“跟誰?”

“姐姐。”

“……”

喬稚晚聽到了,狐疑地擡頭。

懷野在她的視線直直撞上他目光的一刻,故意偏開了頭,看別的地方,不禁地彎了嘴角。

“——姐姐?”符安妮哼笑,“你這口味沒變啊,就喜歡姐姐類型的?”

她又倏然反應過來,舌頭都打結:“等、等一下……你不會跟……喬稚晚在一起吧?懷野你今天學校不去,也沒在排練——就是為了和她在一塊兒?”

“嗯。”

懷野沒否認,點上煙,吐了口氣。

符安妮今天要跟懷野商量的就是一檔音樂綜藝的事情,但她又聽到些風聲,聽說策劃那邊得知喬稚晚在北京,準備托關系游說她一下。

喬稚晚之前的工作重心都在國外,她本人和她那個樂團的名氣也實在大,如今懷野也紅了,加之他這個搞搖滾樂隊的大學讀的還是古典音樂,可以說這檔旅游為主的綜藝就是片方策劃一手為他們準備的。

旨在在搖滾樂和古典樂中尋找碰撞,啟發當今快節奏生活下的音樂審美。

“什麽事。”

懷野問。

符安妮結巴了下,還是故作淡定,轉移話題道:“——你今天學校沒去,沒事兒嗎。”

懷野有點不耐煩:“今天周六。”

“……哦。”

符安妮反應過來。

“沒事兒了?沒事我掛了。”

懷野也半蹲下來,他肩膀一側夾住手機,見Louis吃的開心,很快把一根牛肉條狼吞虎咽的吃掉了。

他又拿出一袋來。

喬稚晚下意識要接過去,卻是他先替她撕開了。

她以為他這動作是在對Louis宣誓他現在的主權,他卻只是為了方便遞給她。

她楞了一下沒接,他還揚了揚眉。

示意她拿住。

喬稚晚於是接了過來,笑了一笑,“Louis明明是我的狗,現在好像真的成你的了。”

符安妮聽到那頭的確是喬稚晚的聲音,她忍了再忍,想警告懷野,但才要說話,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真是一刻都不許別人打擾。

Louis吃得開心,把她的手心都舔了一遍,喬稚晚咯咯直笑,另一只手去揉小家夥的腦袋。

二人就在路邊這麽看天空一點點地放晴。

遠離手機,遠離一切有所謂和無所謂,得到了徹底的舒適與輕松。

喬稚晚忽然問他:“煙能給我一支嗎。”

懷野轉眸看她,他下意識地想說一些有的沒的惡作劇的話,但是她和他從便利店出來的這麽一路上。

其實話都很少。

她的笑容好似也遁入霧氣之中,時而讓他覺得很近,時而又很遠,他便什麽也沒多說,只淺淺地勾了下嘴角。

抽出一支來,遞給她。

他記得她以前只抽電子煙的。

很少抽這種。

煙嘴是甜味的,落在她的唇上,那種記憶中淡淡的甜香逸散開來,她又找他要打火機。

他就聽話的像只小狗,拿起來。

遞給了她。

手背的紋身很漂亮。

手指修長,白皙。

懷野為她點起,突然說:“有味道。”

“……”

喬稚晚楞了下:“什麽味道?”

他微微垂下眼簾,也不看她,只是迎著從她指間那抹猩紅色徐徐燃起的霧氣,忽然靠近了她。

喬稚晚下意識要縮回手。

他卻是一把鉗住了她的手腕兒,讓她拿煙的那只手那麽半空揚著,他接近她,輕輕地嗅她的指尖。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睫毛淡而長,瞳仁黢黑,這麽微微擡眸看她一眼,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被吸進漩渦之中。

她才發現,原來每次他看她的時候。

眼裏就都是她了。

懷野看著她滿眼的驚疑,他情不自禁很低地笑了一聲。

“狗口水的味道。”

“…………”

他話音一落。

一縷很淡的薄荷香氣撲向了她。

喬稚晚還沒來得及閃躲,他已經倏然一瞬拉近了她。

一個很柔軟、很幹凈的觸感,混著縈繞彼此之間,那縷帶著淡淡香甜味道的煙草氣息,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微微睜大了眸。

他吻的卻是很重、很重。

抵著她的唇,嗓音很低地問她:

“姐姐,可以就這麽帶你去床上嗎。”

“……”

“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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