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Chapter.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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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樓梯往下走, 半路無話。

喬稚晚當然還舍不得Louis,頻頻回頭,終於忍不住了, 嘗試開口:“如果……我堅持要帶走Louis呢?我可以把你養它這幾年的錢給你。”

懷野快她兩步,他的步伐漸緩。

回頭,看她。

一臉“你想得美”的表情。

“……”

行吧。

喬稚晚只得嘆氣。

作罷。

她這很強人所難嗎。

懷野本想開口說一句“你有錢了不起啊”諸如此類的話, 見她一臉沮喪, 他的嘴角不禁緩緩上揚, 看著她:“別想了,我說了不給你。”

“——你還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

喬稚晚忍不住冷笑。

懷野彎了彎嘴角,散漫地一笑,然後轉過身去, 雙手抄在口袋, 繼續向下走,腳步慢了很多, 口吻也不若剛才那般吊兒郎當了:“就是不想跟你講道理, 怎麽, 是不是很生氣?”

“……”

喬稚晚真的氣到變了臉色。

路過轉角,懷野又擡眸, 下頜微擡。

看一眼上方的她。

“其實看你生氣還挺有意思的, 至少像個活人, ”他笑著說, “你這樣不是很好嗎。”

喬稚晚一頭霧水, 笑了。

“我怎麽樣。”

“就是, 現在這樣啊, ”這下輪到懷野不是很自在了, 他的嘴角卻仍是噙著笑容, 慢條斯理地白她,“生氣到好像要把我吃了。”

“???”

“不信你自己照照鏡子?”

懷野說完,這下加快了步伐,快步地沿樓梯下去了,他還遙遙地招呼她一聲:“我說了你可以隨時過來看它的,我已經很大度了好嗎?”

這算哪門子的大度?

喬稚晚不願再同他爭辯。

她仍舊走得不緊不慢,存心跟他磨時間,邊漫不經心地問他:“你現在讀大學,學校的公共活動什麽的,參加嗎。”

“想問我有沒有去看你的講座就直說,”他立刻接了她的話,仿佛洞悉了她這個問題背後的動機,這棟樓空曠,四下無人,他的嗓音落在僅有他和她二人的靜寂之中,清朗爽快,“跟我不用這麽彎彎繞繞。”

喬稚晚也不裝了,她笑了笑,直言:“你還知道我今天去你學校幹嘛了啊,那你有沒有去看?”

“你很期待我去?”

懷野反問。

期待嗎?

喬稚晚不好說是不是絕對期待,但她那時在臺上,的確在心底暗暗地揣測他坐在哪裏。

所以,她這樣的念頭。

是期待嗎。

一轉眼,他們已經到了一層。

遙遙地,喬稚晚就見許頌柏的車停在大門之外,見她和懷野出來了,他將車窗降下來,不露聲色地看著不遠的他們。

神色不是太好。

喬稚晚想起他剛才在電話中讓她下去,也用了些許命令的口氣——他一向風度沈著,幾乎不曾見他同誰紅過臉。

她沒等到她那個問題的答案。

懷野也沒等到他的問題的答案。

就這麽戛然而止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像是一直以來他們的關系,說彼此暧昧總是少那麽一些,說是朋友,好像又要暧昧一些。

恰恰他們之間這層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

頎長高挑的少年先她一步推開旋轉門走了出去。

喬稚晚跟上了他。

許頌柏耐心盡失,見他們先後這麽出來,一前一後的位置,明明沒有任何牽手、擁抱、親吻等等親密的舉動。

他卻覺得這一刻自己才是局外人。

來的路上他想了無數次他們在一起會做什麽,但多想一點,就令他發瘋了——看一眼就知道他們也許不是那種關系。

但具體是哪種,他也說不上。

說不清,道不明。

才最令人煩躁。

懷野先走到許頌柏的車前。

他們如此對話還是四年之前,那時彼此都還算禮貌,現在對視一眼,目光交匯之間,都多了些無可回避的鋒芒。

許頌柏發覺,他的確長出了男人的模樣。

那時去看,再故作成熟勇敢,分明就是個少年。

這樣走近,居然多了一絲不可忽視的壓迫感。

“——是懷野吧,上次見你就想說了,長高了呢,一下子變成大人了,”許頌柏先發制人,同他寒暄了句,依然和善地微笑,“我聽Joanna說了,原來Louis在你這裏,麻煩你這段時間幫Joanna照顧了,今天還帶她來你這邊看狗。”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得把狗還給你們一樣,我跟她說了,我不給,”懷野笑了笑,不乏挑釁地嗤笑了聲,又說,“還有,你別誤會,不是我帶她來,今天是她開車帶我過來的。”

“沒關系,誰帶誰都一樣,開車的人和坐車的人來的不都是一個地方嗎,”許頌柏溫和地化解了,“我也沒說今天就帶Louis走,如果Joanna有這個想法,我得先約一下獸醫,找個時間給Louis做全身的檢查。”

許頌柏手臂搭著方向盤,有點不耐地敲了下,又看喬稚晚:“Joanna,我們要走了。”

“我開車了。”

喬稚晚說。

“我打給你助理了,讓她等會兒開走,你先上我的車吧,都一樣的,”他目光沈沈的,“我有話跟你說。”

“——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

懷野先打斷了他。

許頌柏皺了皺眉。

懷野仍舊笑得吊兒郎當的,他摘下煙,目光直視車內的男人,一字一頓:“你應該看出來了吧,我從以前就喜歡她。”

“……”

喬稚晚心下倏然一震。

許頌柏的笑容跟著同時凝在嘴角。

懷野語氣散漫,挑了下眉,“所以,你能不能和她分個手?這樣我才有機會。”

“………”

喬稚晚半個人還不知所以,拉車門的動作都收了回來。

許頌柏卻是迎視上車外的男人,嘴角緩緩揚起個弧度,不假思索地拒絕了:“不能。”

懷野“哦”了聲,好像也不是很意外,他瞥了喬稚晚一眼,眸若朗星,倏然對她笑了:“完了姐姐。”

“……”

他嗓音緩緩,“看來,我只能搶了。”

回去大半路,許頌柏都是沈默。

宋桃幾乎後腳過來,替喬稚晚開走了車,她沒得選擇,只得和他一同回去。

明明他們都快結婚,雙方的父母已然都把對方當做自己的家人了,平日你坐我的車,我坐你的車,或者我們同趟出行各自開車,也不會如此不自在,今天這一方狹小的車廂,加之外面懸著烈日的天氣,實在令人喘不過氣。

喬稚晚都顧不上問他怎麽會知道懷野這工作室的位置,想來都是一個圈子的,想打聽估計也可以打聽到,她現在卻有點不滿:“你提前跟我助理打了電話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各自開車回去也可以的吧。”

她就是不喜歡他這副明明她和懷野什麽都沒發生,他卻防患於未然到如此地步的行為。

包括上次,她只不過讓小桃買了一包煙給自己。

他說不喜歡她抽煙,沒經過她的允許順手就替她扔掉了。

他到底怎麽了?

“都是回家,誰開車有那麽重要嗎,”許頌柏淡淡地看她一眼,臉上儼然沒了一貫的溫和,反而冷酷地一笑,“至少我開車載你,會知道你去了哪裏。”

喬稚晚:“我和他沒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們沒什麽?”

他很快地反駁了她。

氣氛一時又跌入冰點。

良久,許頌柏又輕輕地嘆氣:“Joanna,我不想你跟他走太近,你當我是擔憂過多也好,當我是妒忌也好,你難道沒發現,跟他在一起,你會越來越不像你嗎。”

開到他們家,幾乎要穿過大半個城市。

暮色悄然地低沈了下來,一抹殘陽如血,染紅了大片天空。

他的聲音也在這般氛圍中,變得很低,很低。

“師父過世之前,一定對Joanna你寄予了很大的厚望,你天生就應該是屬於舞臺的人,師父那些沒有完成的音樂成就,應該由你繼續往下進行才是,這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許頌柏說:“我不知道你怎麽想,也許懷野現在是很出名,很有成就,但是Joanna你不應該和他是一個世界的人,過去的你和他在一起,真的讓我覺得你很墮落,你不應該是這樣的,

“Joanna,我很擔心,一旦有一個導火索,把你往一條錯誤的道路上引燃,怕你會像師父一樣,”

許頌柏頓了頓,不忍再說下去。

他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師父是自殺的。

但他很清楚,一向對外的“意外傳言”都不是真的,甚至喬稚晚都深信不疑過很久,她的父親死於***。

他更曾經目睹過她如何自毀。

如何把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的事業一朝摧毀。

“我不希望看到你最終變成那樣,你懂嗎?”

喬稚晚靜靜地聽他說完,忽然感到十分疲倦——不知道是這一整天下來的疲倦,還是聽他說這番話而感到疲倦。

她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一瞬間也懶得解釋太多,而是說:“我想把Louis帶回來養。”

許頌柏動了動唇,對她忽然轉移話題而感到驚訝,他剎了半腳車,回頭看她:“我剛才說了那麽多,你就只跟我說這些?”

“你說的,不就和別人之前說的一樣嗎,”喬稚晚驀然笑了笑,她靜靜地註視窗外,覺得晚霞甚好,“你們覺得,我和我爸,和我爺爺一樣,都是個瘋子,遲早會毀了我們自己。”

“Joanna……我不是……”

許頌柏嘗試解釋。

“你的話就是這個意思,”喬稚晚卻是慢條斯理地看他一眼,她卻是一副習慣了姿態,繼續自己的剛才的問題:“我說,我想把Louis帶回來養,你覺得怎麽樣。”

許頌柏苦笑,“你的意思是,你要繼續和懷野聯系?”

“我說了,我和他根本沒什麽,我只是因為Louis……”

“我不同意。”

他斬釘截鐵。

“什麽。”

“狗不要帶回來,”他不容置喙地說,“我不會同意你在我們的家裏養你和你前任男友一起養的狗。”

“……”

喬稚晚這一刻才發覺。

他看著她的眼神,不知何時,竟然變得如此的陰鷙、漠然。

“我也不希望你和他有任何的聯系,”他說,“Joanna,我不會讓他搶走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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