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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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懷野!等等——這裏是男——”

“我的墨鏡,墨鏡要掉了!”

“你非、非要我被看到跟你在這裏拉拉扯扯,萬一有人拍——”

懷野哪管她怎麽強作鎮定地低呼, 他頗為霸道強硬地按著她後頸,不由分說地就給她整個人拽了進去。

在店員驚疑不定的掃視下,少年還從試衣間探了下視線出來, 很囂張地對眾人揚了下眉梢:“收拾女朋友, 你們也要看?”

“……”

四下於是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什麽女朋友!

這麽三番五次地裝成是對方的男女朋友, 他現在倒是裝上癮了?

“——不是說要我幫你試?”

懷野拽上試衣間厚重的門簾,站在她的面前,高高地擡起了下頜。

少年的神情倨傲散漫,眼神卻是極為不屑, 吃準了今天一定要在這裏狠狠地欺負她一樣。

也不知道怎麽這麽大的火氣。

懷野自己都不知道。

“你之前不是還故意讓人拍到你和我, 現在怎麽這麽怕被拍了?”

懷野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地拉起衣服下擺, 很好笑地, “要是在外面, 真的誤會你和我有什麽,你怎麽跟人解釋?這衣服, 是要送給喜歡的男人的吧。”

——沒錯, 他就是生氣了。

這麽大熱天的, 給他從家裏拽出來, 嘴上說的好聽, 什麽陪他吃個飯, 他再給她幫個忙。

他幫她簡直夠多了。

不知怎麽, 現在居然有點厭煩了。

沒錯, 就是厭煩了。

這種情緒, 原來叫做厭煩。

喬稚晚拗不過他,她便找了處地方坐下了。

這試衣間倒是不小,放著專門任人休息的沙發,墻上一整面全身鏡,她和他在這商圈兒四處穿梭,人也走累了,她便側身倚靠上去,把墨鏡在自己領口掛好,也挺有脾氣:“不能好好說話,非要拽著我走?”

懷野背過她去,站在鏡子前,把上衣脫掉了。

他身上還有兩周以前大大小小的傷,如今都褪了血痧,變成了淡青色的痕,有些傷口也開始愈合了。

到底是年輕,恢覆的這麽快。

懷野見她表情恨恨的,從鏡子裏覷身後的她一眼:“什麽表情,想罵我就罵出來。”

“這可是你說的,”喬稚晚不甘示弱,那些曾經從她嘴裏根本不可能說出來的亂七八糟的詞一個個地自唇邊往出蹦,“手腳不幹凈的小偷,混球,小王八蛋,野蠻——”

還沒說完,迎面他的氣息和殘留的體溫,還有那股絲絲清冽的薄荷香氣撲了她滿面。

他很粗野地就把自己的上衣扔在了她的懷裏。

“試哪件,拿過來給我,不然我改主意了。”

十足的少爺的做派。

真像個發脾氣的小孩兒。

喬稚晚不知道他這脾氣哪裏來,也沒心思去想,這時店員把剛才她看好了卻拿不定主意的幾件衣服都拿了進來。

恐怕打擾他們似的,掛在門邊就匆匆出去了,不忘提醒了句這裏是公共場合。

好像他們真的要在這裏發生點什麽不計後果的事情似的。

懷野背身靠在一邊,即使那衣服就在他手邊不到半米的位置,他卻還是這麽抱起了手臂,好整以暇地瞧住了她,催促:“還不快點?”

喬稚晚頓了頓,還是站了起來,走了過去。

她把那衣服塞到他懷中的一刻,拔腿想往外跑,他徑直攬住了她的腰,力氣大極了,又給她拖了進去。

她整個人後背都貼在了鏡子上,一擡眸,便撞入了他那雙黢黑的眸子,他清冽的呼吸順著她的鼻尖兒滑下來。

隔著一層雪紡衣料,鏡面冰的她脊背竄上一股酥麻,好像下午和他在房間裏……

喬稚晚不敢再想,都要欲哭無淚了,無奈一笑:

“弟弟,你自己試不好嗎。”

懷野隨手挑了剛才那件她說不適合他的衣服,拽了出來,剩下的塞回她的手裏,他半是得逞地看了她一眼,眸底浮現出笑意來,下決心了要捉弄她似的,唇一張一合:“不好。”

好像真的是為他挑衣服,懷野拿著那件衣服仔細地在自己身上比量起來,看也沒看她:“我不期待你送我什麽東西,但是你如果真要送,不能比今天的掉價,知道嗎。”

這麽一五一十的,還真像他的作派。

喬稚晚真的氣笑了,她站在原地也不動了,從來都是別人伺候她穿衣服,她現在站在這裏伺候這麽一位貧民窟裏的大少爺,她抱起手臂,擡起眸,盈盈地一笑:“你想的美。”

懷野不悅地斜她一眼。

“我改主意了,”喬稚晚攏了攏頭發,“我不想送了。”

懷野就更不屑地嘁了聲:“我還不稀罕呢,買什麽衣服送男人,土不土,你真在意人家不如問問他喜歡什麽啊。”

說完這話,懷野突然有一瞬間的後悔。

他也不知道怎麽莫名其妙有了這樣的情緒。他今天奇奇怪怪的情緒太多了。

至此二人好像都對對方沒什麽好說的了。

之前就算吵吵嚷嚷的,也能吵出點兒大大小小水花兒來,但是經過這個下午,那種若隱若現的尷尬,徹底揮之不去了。

懷野穿好了一件襯衫。

不得不說,他的衣品還真的蠻不錯,一眼看中的這件,穿在他的身上居然還不賴,莫名其妙的有種夾在青澀與成熟之間的氣質,他那偏長的發還有脖頸的紋身,平白又添了絲蠢蠢欲動的野性。

令人移不開眼。

而他顯然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這點從他的音樂上,喬稚晚就能判斷出來,他把襯衫的袖扣摘掉,半挽在手臂。

還挺好看。

喬稚晚在他們之間難得的寂靜之中打量著他,她的視線觸到他的目光了,她便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忽然走近他半步。

懷野的呼吸跟著半窒。

她伸手,撚著他領口的一顆沒系好的紐扣,微涼的指尖兒滑過他胸口的皮膚,不禁讓他回想起那個雨夜,在車鋪的二層,坐在半明半晦的黑暗中,她為他小心翼翼地上藥。

還有今天下午在丁意的房間,她是如何抓著的發,將她往他內心深深地迎送。

他眼睫半垂,視線落在她小巧玲瓏的鼻尖兒。

她註視著那顆紐扣時,萬分認真的神情。

她在舞臺上也是這麽認真的一個人。

他對於音樂散漫隨心,她卻是嚴謹虔誠的——今天下午在充脹著暧/昧粘稠空氣的房間共同創作那首他拿不定主意的曲子時,他就發現了,她可以互補他。

她利用他為別的男人試衣服。

他也何嘗不是利用她為他提供創作靈感。

“我知道送襯衫土啊,”喬稚晚忽然輕輕地擡眼,直視著他,有點兒自得地笑道,“但是他說我送什麽都喜歡,我現在要是還有錢,也不會送他這種東西。”

“……”

懷野看著她,一時沒說出話。

喬稚晚替他系好了那顆紐扣,她還妥善地撫了撫他的胸口、肩膀,真像是個在照顧他的大姐姐,把他當成了那種連衣服都穿不好的小男孩。

她這樣的動作讓他感到煩躁。

——被她當做不入眼的小孩,這讓他很不爽。

懷野稍稍躲開了她的手,自己調整了下領口,紐扣,以便哪裏再出差池,他對著鏡子整理,漫不經心地問:“你那天親我,怎麽想的。”

喬稚晚楞了下:“哪天?”

懷野冷冷看她,一臉“你就親過我一次好嗎”的表情。

喬稚晚便輕輕地笑了:“哦,游泳池那天啊,”她這人對於穿衣服什麽的真是有點強迫癥,忍不住擡手,又給他調整起領口和紐扣來,“因為太久沒有男人了啊。”

懷野:“……”

他這次沒有躲她,反而輕飄飄地笑了一聲:“沒有男人?”

喬稚晚多少在意他們下午發生的事情,她對自己身體在他面前發生的變化非常清楚,好像想邁過她和他之間的那層尷尬,她便又笑了笑:“因為太久沒跟男人親密接觸了,不行?”

懷野揚眉:“梁桁呢?”

“你怎麽總是問他,吃醋啊?”喬稚晚也有點煩了,“我們談過戀愛,上過床,還同居過,行不行,我太久沒跟男人上床了,所以那天看你可愛忍不住親了你,我沒別的意思。”

她一臉“你也不像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的表情,又把另一件衣服塞他手裏,命令道:“去把這件脫了,不適合你。”

懷野接過她遞過來的衣服,人卻沒動,終於在她臉上看到那種“沒有把你當小屁孩”的表情了,他笑意更深了。

喬稚晚也頓了頓,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他:“那你呢,下午幹嘛……那樣?”

“哪樣?”懷野很壞地挑眉。

“就那樣啊……”喬稚晚自持慣了,對他這麽個異性說出什麽我和別的男人上過床這樣的話已經是她下流的極限。

一進一退,她這麽退一分,他卻是更進一分,更想對她證明自己不是生澀到沒見過女人的男人,於是大喇喇地接了她的話:“你是說,給你口嗎。”

“……”

喬稚晚的臉徹底漲紅了。

“跟你一樣,我也很久沒跟女孩子上床了,”他學著她的話,這麽風輕雲淡地說著,邊慢條斯理地覷她,“所以,你會跟他上床嗎。”

“……誰?”

“就是,你想送衣服的,這個人。”

喬稚晚呶了呶唇,好像認真地思索了下,懷野卻不等她回答,去換衣服:“別跟我說了,我沒興趣知道。”

他明顯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大自在的暈色。

“……”

嘁,不是他先問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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