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館前院的大堂裏，各國使臣坐在一起，十分熱鬧。

以北秦公主為首的北秦使臣坐在大堂的左側，靖國則以一位文臣為首，坐在右側。

“不知大人尋我們來是想問什麽？我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北秦公主幾位婀娜妖嬈的沖著季辭拋了一個媚眼，又向依舊是男裝打扮的蘭青眨了眨眼，嫵媚風情令人承受不住。

聽說這位北秦公主除了有一位駙馬以外，還有數十個面首，行事作風極為大膽。

“五日前周太子便命人一一詢問過我們，我們也細細回答過。”靖國大臣聞大人徑直開口，話中雖無不奈的意思，卻仍表達出他們知道都已說過了，再問也無濟於事。

季辭側目看著莊和，莊和會意直接替他開口：“聞大人，我們重新接手此案，依照規矩還需重新問一遍，若是聞大人有事我們可以先開始。”

先開始盤問麽？聞大人面色不愉， 這位季大人果真是絲毫不給面子，那位大人說得果然沒錯。

“聞大人這邊請。”莊和十分恭敬有禮的揚手作出請的姿勢，領著靖國的使臣們朝一旁擺放著文房四寶的小廳裏走去。

“大人，你問本公主吧，我一定什麽都告訴你。”北秦公主揚起手上的粉紅手絹，極強的麝香迅速四溢開來。

蘭青鼻子抽了抽，輕輕的阿嚏一聲，她忙掩住口鼻，在季辭和北秦公主的註視下，訕訕解釋道：“抱歉，這味兒太刺鼻了。”

話落，北秦公主臉色不愉的收回手絹，揚聲道：“大人你還要不要問了？”

“公主稍等片刻，待問過靖國後再問公主。”若非必要，季辭並不像走這一遭，他朝一旁的行館小官招了下手，“好生伺候北秦公主。”說罷便帶著蘭青徑直去了南詔皇子居住的庭院。

院子中早已清掃得幹幹凈凈，除了兩個太子派來的侍衛看守以外並未看到南詔的人。

進了廂房後，一股陰涼的風吹過，將散落在地上的冥紙吹得朝四處飛散。

蘭青踱步到格子窗旁，在窗沿上仔細看了看，又雙手搭在窗戶上，什麽也沒有發現。順手將打開的窗戶合上，風霎時小了不少，轉身朝站在床榻旁的季辭走去，見他正伸手去觸碰床榻，忙出聲制止：“讓我來。”

雖然隔著絹布，蘭青仍是不放心，從季辭手中拿過絹布套子套在手上，將床上淩亂的被子掀開，露出了下面的軟枕和華麗的床單，上方仍隱隱能看出汙濁痕跡。

蘭青臉色微紅，低頭翻動著軟枕。

“別靠那麽近。”季辭在身後叮囑。

“嗯。”蘭青將兩個軟枕拿起後又放下了，轉身走了兩步後又折了回去，拿起一只軟枕聞了聞，旋即放下後又拿起另一只軟枕聞了聞。

季辭看著那張床，不動聲色的將蘭青朝外拉了拉，“怎麽了？”

蘭青狐疑的看著兩只軟枕，“行館的仆役是每日都拆洗了被子嗎？”

“我命人問一問。”季辭下令後，問道：“發現了什麽？”

“掀開薄被的剎那，聞到一股香味兒，我以為是仆役洗被子時加入了香料，但又突然想到您命人不準動院子中的東西，想來這被子還是南詔皇子被害那一日的。”蘭青擡眸見季辭示意他說下去，遂又繼續：“兩只軟枕上的味道並不一樣，一只的香味是胭脂味兒，有些劣質。另一只則是龍涎香的味兒。”

“被子一直無人掀開，這味兒竟一直不曾散去過。”蘭青擡手揉了揉鼻子，“我還以為是我的鼻子出了問題。”

“大人，負責打掃的仆役來了。”侍衛將一個老婦人帶了進來。

“見過二位大人。”老婦人一下跪了下去。

之前還以為是打掃的仆役蹭上去的，若是個老婦人的話，那恐怕就不是了。蘭青看了一眼季辭後開口問道：“你每日都要將被子拆洗？”

“並非，尊貴的客人需要換會提前通知我們，或是換下再送過來。”老婦人答。

蘭青又問：“南詔皇子的被子是何時換洗的，可曾記得？”

老婦人又答：“日日都在換。”

見老婦人答得極快，不曾多想，不免好奇，多問一句：“你確定？”

“確定確定。”老婦人忙點頭。

蘭青微詫，同季辭對視一眼，又問，“為何？”

“因為......老婦記得十分清楚，這院子的侍從每日都將被子送給來。”老婦人猶豫了一下不知當不當說。

“說。”季辭冷聲呵道。

“老婦是怕汙了二位大人的耳朵。”老婦人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會害臊了，“被子上盡是汙穢之物。”

蘭青眼睛微瞪，這南詔皇子真是......

季辭蹙眉，揚手揮退了老婦人。

蘭青尷尬的看著季辭，“南詔皇子的侍妾還在行館中，要不咱們去問一問。”

“好。”季辭讚同，直接帶著蘭青出了大門朝外走了去，剛走出庭院幾步後便遇上了太子周霍。

周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蘭青後，這才向季辭說道：“表兄，借一步說話。”

蘭青見周霍似乎有急事，十分知趣兒的同季辭說了句便自行去了南詔皇子侍妾的園子裏去了。

南詔皇子此次出行帶了四個侍妾，各個都是貌美如花的上等姿容，蘭青進去之前，幾位侍妾神情萎靡的坐在小廳裏，看著指甲上的花樣，偶爾閑聊幾句。

“紅鳶那賤人倒是好運氣，跑得早，咱們幾個想跑都跑不了。”其中個女子吹了吹剛塗的蔻丹。

“誰說不是呢？”

“殿下現在不在了，咱們幾個可怎麽辦？若是讓人知道紅鳶跑了，咱們還有命活著麽？”

“誰知道呢？”

待蘭青走上臺階後，兩位侍妾均是眼睛一亮，挪動著如水蛇一般的身子朝廳門處擠了過來，“小公子找誰呢？找奴家嗎？”

濃郁的胭脂味兒令蘭青掩鼻退後幾步。身後的侍衛一手擋在前方，硬生生的說道：“幾位姑娘請坐回廳裏。”

兩位侍妾齊齊嘁了一聲，沾滿了脂粉味的繡帕用力的甩了幾下後退回了廳裏。

兩股脂粉味兒味道不盡相同，都不是蘭青在南詔皇子的屋中發現的劣質脂粉味兒。

蘭青坐到上首位置，“幾位姑娘請坐，我是代大人再過來問一問你們關於貴國皇子的事。”

“不是問過一遍了嗎？”其中一名綠衣女子柔媚的看著蘭青，試圖用她那雙蠱惑的媚眼打動蘭青，“大人您想問奴家什麽？”

蘭青別開眼，壓沈了聲音說道：“你們都是皇子殿下的是侍妾？”

“是的。”兩人齊聲應道。

“你們一共多少人配著皇子殿下來的大周？”蘭青記得使官說是四位侍妾。

二人對視一眼，躊躇半天後說道：“四人。”

“還有兩人呢？”蘭青沈聲問。

“奴家不知。”綠衣女子搖頭。

蘭青將斂起的冷意釋放，“是嗎？”

綠意女子臉色變了變，“她們病了，在屋裏呢。”

“叫過來。”蘭青示意身後的侍衛。

“大人，她們一路趕路染了風寒，到現在還未好呢？大人您問我們，我們都知道。”另一名紫衣女子說道。

一直阻攔她？蘭青蹙眉，“染了風寒？那我去看看，關心使臣也是我等行館小倌的指責。”

聞言，二人的臉色倏地變了，若是知道人不見了，那她們還有命活嗎？二人忐忑的看著已起身的蘭青，“這屋中藥味兒重，恐怕......”

“沒什麽可怕的。”蘭青朝外走去，“紅鳶的房間在哪兒？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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