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裝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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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青甩了甩越發糊塗的腦袋，深籲了一口氣朝前方熙熙攘攘的街巷走去，叫賣聲不絕於耳。
四周多是棚屋，賣菜小販挑著籮筐穿梭於街道中央。
蘭青皺了皺眉，“咱們走錯路了？”
“好像是的姑娘，不是和莊姑娘約好的巷口。”仲夏四下張望了一番，並未看到熟悉的道路，“咱們折回去？”
“不用了朝這邊走走。”蘭青輕輕跨過地上的泥水坑，跟著小販朝更煩惱的外街走去，沒走出多遠，便看到一處棚戶裏面的石階上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子，他的身旁跟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二人說著話，不時的傳出爽朗的笑聲。
“姑娘，怎麽了？”仲夏朝棚戶望去。
“好像見著熟人了。”蘭青朝棚戶走近，昨日在杏林見到的瘋子頭發披散，語無倫次的大吼大叫，十足的瘋病，現下看來倒是一模一樣。
府衙查到的消息稱瘋子是一間車馬行小廝，十五那日亥時二刻有一位姑娘親自到車行租的馬車，稱去碼頭乘子夜的客船去燕京。掌櫃想著太晚原本不願租車，但那位姑娘出手實在闊綽。若是早知會害得小廝瘋掉，便不接這趟生意了。
大夫無法醫治這種瘋病，衙役也問不出所以然，這瘋子便被放了回家。
這時，‘瘋子’接過小女孩手上的烤土豆，細細的撥開外層的黑皮，將剩下的土豆遞到小女孩的嘴邊，小女孩張嘴咬了一大口，仰頭沖著他笑著。
這樣子的人會是瘋子？
蘭青躊躇須臾後走到幾塊木條做成的門門外，敲了敲院門。
男子擡頭朝院門外看來，待看清她的長相時旋即一楞，眼底閃過慌亂，戒備的左右看了一眼後又欲張開裝瘋。
“別嚇著小妹妹。”蘭青好言提醒道。
男子瞬間收了聲，回頭看了一眼小女孩，見她手裏拿著土豆吃得正歡實，並未註意到他的異樣，這才松了一口氣，旋即又用戒備的眼神盯著蘭青二人。
蘭青笑了笑，推門而入。
男子昨日裝瘋時見過蘭青，也不詫異她是誰，“你們想幹什麽？”
“你叫朱強？”蘭青記得府衙送來的訊息裏有他的名字。
朱強點了點頭，站到小女孩的身前，將她小心護住。
“我受人所托，查徐姑娘被害一案。”蘭青溫婉的淺笑著看著他，希望能讓這人心甘情願的告知她所看到的一切。
不過，這人並不配合。
朱強搖頭，“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蘭青看著他梳好的發鬢，“你耳垂處的字和瘋子的一模一樣，連長相一樣，眾然是雙生子也不可能如此相似，更何況車馬行已將你的名字和住處都透露給了官府。”
朱強臉色一僵。
“若是我告知府衙你是裝瘋，你說府衙會不會以妨礙公務之罪處理你？”蘭青輕笑一聲，看向他身後的小女孩，小女孩一只手拿著土豆，一只手拉著朱強的手。
朱強握住小丫頭的手捏了捏，“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為何會在案發之地？莫非你是兇手？”蘭青挑眉說道，被她這般一說，朱強忙否認，生怕被人誣陷了，張口就道“我不是兇手。”
“那你為何裝瘋？”蘭青問道。
“我......”
“你是怕被透露出去被兇手追殺？”蘭青見朱強一臉猶豫和害怕，明白過來，“若是兇手知曉你的存在，無論你是瘋還是怎樣，都會滅口的。”
果然，朱強聞言臉色大變。
“不如早些破案，將兇手抓住為好。”蘭青勸解道：“你不用好怕，我會替你尋個安全地方。”
興許是蘭青的運氣好，每次遇上的證人都是心善沒有心機之人，證據總是來得極為輕松。
蘭青同朱強坐在狹小的屋子裏的，她打量著這個家徒四壁的家，目光對上小女孩怯怯眼神，心中生起同情，可同情歸同情，她並不會做太多。
別看眼，看向一臉羞愧的朱強，“是怎麽回事？”
朱強說道：“那位姑娘說要去乘坐十五夜裏路過碼頭的客船去燕京城，便吹著我趕著馬車出門。哪知出了城西兩三裏地後，她竟要我轉道去城北的杏林，說是要去接一人。
我原本不同意，但她許諾單獨給我十兩銀子，我便同意了。轉道從小道穿到城北杏林，她依言給了我十兩銀子，便一臉歡喜的下了馬車朝林子裏走去。我還記得那位姑娘是要去碼頭的，想喚住她，可她說不去了。
那時已是子夜時分，進城也不容易，我就想著找個地方窩一夜，到時候還可以將這位姑娘接回城去，順便再賺些銀子。”
“你不知道上月十五的杏林有殺人案？”蘭青插話問道。
“知道，但那位姑娘都不怕，我也不以為意。”朱強接著說下去：“我在外圍尋了個隱蔽地方準備睡去，但隱隱聽到有人聲，便順著林子裏走了過去，結果一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土坑裏，正要爬起來時，就聽到了那名姑娘的尖叫聲，嘴裏大喊著鬼，讓他別靠近。
我透過草縫看見一個青面獠牙的人鋪向了那位姑娘，還看到他吸血，當時我嚇得發出了些聲音便被他發現了，他便朝我躲藏的方向發力，將我震暈了過去。
我再次醒來之時便是大亮， 剛好衙役們發現了我，我當時想著不能透露出去，說不定會被滅口的，所以......才想了這個裝瘋的主意。”
原來是被震暈了，難怪不曾逃跑，現下蘭青明白了。
朱強說完後戰戰兢兢的問著她：“姑娘，那是人還是鬼？”
“你覺得呢？”
“那日月亮像圓盤，很亮，能看見他有影子，卻有尖牙。”朱強記得老君山的傳言：“會不會真是老君山上千年的公狐貍，修煉成人後下山迷惑女子吸她們的血？”
從厲鬼吸食陰氣尋人做替身，到現在的千年狐貍，這謠言越來越離譜了。蘭青訕笑了一聲：“這世間哪有鬼怪，多是騙人的。”
“姑娘的意思是人？”
“此事還在查，待查出真兇後便知究竟是什麽妖魔鬼怪了。”蘭青話落，外間傳來馬車的聲音，她朝外看去，看見莊寧身後的馬車，幸好今天駕的馬車不是季辭專用的，回頭同朱強說道：“收拾收拾，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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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多是棚屋，賣菜小販挑著籮筐穿梭於街道中央。
蘭青皺了皺眉，“咱們走錯路了？”
“好像是的姑娘，不是和莊姑娘約好的巷口。”仲夏四下張望了一番，並未看到熟悉的道路，“咱們折回去？”
“不用了朝這邊走走。”蘭青輕輕跨過地上的泥水坑，跟著小販朝更煩惱的外街走去，沒走出多遠，便看到一處棚戶裏面的石階上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子，他的身旁跟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二人說著話，不時的傳出爽朗的笑聲。
“姑娘，怎麽了？”仲夏朝棚戶望去。
“好像見著熟人了。”蘭青朝棚戶走近，昨日在杏林見到的瘋子頭發披散，語無倫次的大吼大叫，十足的瘋病，現下看來倒是一模一樣。
府衙查到的消息稱瘋子是一間車馬行小廝，十五那日亥時二刻有一位姑娘親自到車行租的馬車，稱去碼頭乘子夜的客船去燕京。掌櫃想著太晚原本不願租車，但那位姑娘出手實在闊綽。若是早知會害得小廝瘋掉，便不接這趟生意了。
大夫無法醫治這種瘋病，衙役也問不出所以然，這瘋子便被放了回家。
這時，‘瘋子’接過小女孩手上的烤土豆，細細的撥開外層的黑皮，將剩下的土豆遞到小女孩的嘴邊，小女孩張嘴咬了一大口，仰頭沖著他笑著。
這樣子的人會是瘋子？
蘭青躊躇須臾後走到幾塊木條做成的門門外，敲了敲院門。
男子擡頭朝院門外看來，待看清她的長相時旋即一楞，眼底閃過慌亂，戒備的左右看了一眼後又欲張開裝瘋。
“別嚇著小妹妹。”蘭青好言提醒道。
男子瞬間收了聲，回頭看了一眼小女孩，見她手裏拿著土豆吃得正歡實，並未註意到他的異樣，這才松了一口氣，旋即又用戒備的眼神盯著蘭青二人。
蘭青笑了笑，推門而入。
男子昨日裝瘋時見過蘭青，也不詫異她是誰，“你們想幹什麽？”
“你叫朱強？”蘭青記得府衙送來的訊息裏有他的名字。
朱強點了點頭，站到小女孩的身前，將她小心護住。
“我受人所托，查徐姑娘被害一案。”蘭青溫婉的淺笑著看著他，希望能讓這人心甘情願的告知她所看到的一切。
不過，這人並不配合。
朱強搖頭，“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蘭青看著他梳好的發鬢，“你耳垂處的字和瘋子的一模一樣，連長相一樣，眾然是雙生子也不可能如此相似，更何況車馬行已將你的名字和住處都透露給了官府。”
朱強臉色一僵。
“若是我告知府衙你是裝瘋，你說府衙會不會以妨礙公務之罪處理你？”蘭青輕笑一聲，看向他身後的小女孩，小女孩一只手拿著土豆，一只手拉著朱強的手。
朱強握住小丫頭的手捏了捏，“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為何會在案發之地？莫非你是兇手？”蘭青挑眉說道，被她這般一說，朱強忙否認，生怕被人誣陷了，張口就道“我不是兇手。”
“那你為何裝瘋？”蘭青問道。
“我......”
“你是怕被透露出去被兇手追殺？”蘭青見朱強一臉猶豫和害怕，明白過來，“若是兇手知曉你的存在，無論你是瘋還是怎樣，都會滅口的。”
果然，朱強聞言臉色大變。
“不如早些破案，將兇手抓住為好。”蘭青勸解道：“你不用好怕，我會替你尋個安全地方。”
興許是蘭青的運氣好，每次遇上的證人都是心善沒有心機之人，證據總是來得極為輕松。
蘭青同朱強坐在狹小的屋子裏的，她打量著這個家徒四壁的家，目光對上小女孩怯怯眼神，心中生起同情，可同情歸同情，她並不會做太多。
別看眼，看向一臉羞愧的朱強，“是怎麽回事？”
朱強說道：“那位姑娘說要去乘坐十五夜裏路過碼頭的客船去燕京城，便吹著我趕著馬車出門。哪知出了城西兩三裏地後，她竟要我轉道去城北的杏林，說是要去接一人。
我原本不同意，但她許諾單獨給我十兩銀子，我便同意了。轉道從小道穿到城北杏林，她依言給了我十兩銀子，便一臉歡喜的下了馬車朝林子裏走去。我還記得那位姑娘是要去碼頭的，想喚住她，可她說不去了。
那時已是子夜時分，進城也不容易，我就想著找個地方窩一夜，到時候還可以將這位姑娘接回城去，順便再賺些銀子。”
“你不知道上月十五的杏林有殺人案？”蘭青插話問道。
“知道，但那位姑娘都不怕，我也不以為意。”朱強接著說下去：“我在外圍尋了個隱蔽地方準備睡去，但隱隱聽到有人聲，便順著林子裏走了過去，結果一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土坑裏，正要爬起來時，就聽到了那名姑娘的尖叫聲，嘴裏大喊著鬼，讓他別靠近。
我透過草縫看見一個青面獠牙的人鋪向了那位姑娘，還看到他吸血，當時我嚇得發出了些聲音便被他發現了，他便朝我躲藏的方向發力，將我震暈了過去。
我再次醒來之時便是大亮， 剛好衙役們發現了我，我當時想著不能透露出去，說不定會被滅口的，所以......才想了這個裝瘋的主意。”
原來是被震暈了，難怪不曾逃跑，現下蘭青明白了。
朱強說完後戰戰兢兢的問著她：“姑娘，那是人還是鬼？”
“你覺得呢？”
“那日月亮像圓盤，很亮，能看見他有影子，卻有尖牙。”朱強記得老君山的傳言：“會不會真是老君山上千年的公狐貍，修煉成人後下山迷惑女子吸她們的血？”
從厲鬼吸食陰氣尋人做替身，到現在的千年狐貍，這謠言越來越離譜了。蘭青訕笑了一聲：“這世間哪有鬼怪，多是騙人的。”
“姑娘的意思是人？”
“此事還在查，待查出真兇後便知究竟是什麽妖魔鬼怪了。”蘭青話落，外間傳來馬車的聲音，她朝外看去，看見莊寧身後的馬車，幸好今天駕的馬車不是季辭專用的，回頭同朱強說道：“收拾收拾，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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