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秦夫人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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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道道回廊，繞過青石小徑後進去了庭院的正廳裏，蘭青款款邁步走了進去，秦夫人已坐在廳堂中，她眉眼間沒了之前的愁苦，一身輕松。
蘭青朝早已等候在廳中的秦夫人淺笑著招呼了一聲，“讓夫人久等了。”
秦夫人起身，“蘭姑娘哪裏話，是我太心急了，想上門親自酬謝蘭姑娘。”
“夫人，請坐。”蘭青並未坐到上首去，而是選擇坐在秦夫人二人對面的位置上，給人易親近的錯覺。
秦夫人坐下後攏了攏袖口，十分感激，“這次辛虧有蘭姑娘，若不然鈺兒還得在牢中受些苦難。”
知道她說的是客套話，蘭青也不當真，附道：“秦夫人哪裏話，是秦公子大福。”
秦夫人想起老爺的囑咐，又緊跟著說道：“蘭姑娘真是客氣，若非蘭姑娘在中間相助，鈺兒也不這般快洗脫嫌疑，季大人也不會如此痛快放人。”
終於扯到季辭了麽？
想來秦夫人尋到她住處時便已知她同季辭一並住在此處了，難怪態度比之以往更加熱忱，心底輕笑一聲，嘴上仍是客氣的：“秦夫人客氣了，蘭青只是將調查得來的訊息一並交給了大人罷了，大人作何抉擇並非我一介女流所能決斷的。”
秦夫人臉上的笑意微裂，很快又恢覆如初，朝身後的貼身侍候的丫鬟示意後，說道：“這次多虧了蘭姑娘了，這是之前秦府應承姑娘的酬謝。”
丫鬟捧著一只做工普通的小木匣走到了蘭青身側，仲夏會意接過木匣後放到了一旁的茶桌上。
前兩日才接了這案子，今日便白白的了十萬兩銀子，蘭青心底愉悅卻不能顯露出來，面色淡然的將目光從木匣上移開，“多謝秦夫人。”
白白送出了十五萬兩，秦夫人心底自然不快，可她仍然謹記自家老爺的叮囑，是以面上仍是恭謹有禮，佯作四下看了一眼後說道，“這次若非大人出言相助，府衙也不會如此痛快的將鈺兒放出。”
“秦公子是被冤枉的，大人自然會秉公辦理。”蘭青放下茶盞淡聲說道。
“姑娘說的是，大人清正廉明。”秦夫人嘆了一聲，“幸好大人到此查案，若不然還真會被某些人冤枉了。”
見秦夫人給她上眼藥，蘭青微哂，“左右還是因秦公子不曾犯事，所以才如此順利。”
“蘭姑娘說的是。”秦夫人點點頭，“今日城中又發生了一起殺人案，姑娘可有想法？”
聽出秦夫人話中的試探，又想起秦家同王知府等人之間的嫌隙，蘭青躊躇片刻後反問道：“夫人呢？”
秦夫人一楞，沒想到她將這球又踢了回去，訕訕地笑了笑：“聽說這次被害者是王知府的侄子？”
這沒有什麽值得隱瞞的，蘭青點了點頭，“夫人消息靈通。”
“蘭姑娘可知兇手是何人？真是劉姓屠戶？”
王知府從同福酒樓一出來便命人將劉屠戶抓了起來，整個通州城的屠戶風聲鶴唳。
說到兇手二字，秦夫人一臉憤然，“若非這兇手，我兒也不會被誣陷，被關入大牢。”
蘭青目光微擡，示意仲夏替秦夫人斟茶，“夫人請喝茶。”
“只我太心疼鈺兒了，所以......”秦夫人訕訕的端起茶飲了一口，“我知蘭姑娘本事大，應該早知曉一些內情，姑娘可否告知於我？”
蘭青微詫，她倒是沒想到秦夫人會如此直言。
見她猶豫，秦夫人又下了一道餌，“我知曉夫君那兒有一些商會的證據，興許大人用得上。”
蘭青微垂眼凝眉，端起一旁的茶盞飲了一口，緩緩說道：“秦老爺知曉夫人以此換消息麽？”
秦夫人臉色微僵。
“夫人不妨先回去同秦老爺商量一番再定。”蘭青頓了頓又道：“如今秦公子已平安回府，這不是最好的事嗎？”
秦夫人飲了一口茶，臉色微緩，微哂，“我竟沒有蘭姑娘想得通透。”
“夫人也是愛子心切。”蘭青看了一眼外間的暗沈沈的天色，端起茶盞淺飲了一口，意有所指地說道：“上響還是艷陽高照，下響便陰沈沈的，變得可真快。”
秦夫人尷尬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盞，“姑娘說的是，天將下雨了，我們先告辭了，改日再遞帖登門拜訪姑娘和大人。”
蘭青睨了一眼秦夫人後，隱在袖口下的手輕輕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夫人慢走。”
遞帖子？泰半是被莊和直接扔進了火盆中。
當然，這話蘭青定不會說。
“蘭青送夫人。”蘭青起身，將秦夫人送出了廳堂，待見秦夫人的身形漸遠後才坐回了廳堂裏，擡手將木匣子掀開，裏邊放著厚厚一沓銀票，近百張。
“姑娘，這銀錢來得可真快。”仲夏一臉欣喜，“不過兩日光景，便有十幾萬兩，比銀樓還賺錢。而且這秦夫人倒是大氣。”
蘭青將銀票一一放了回去，“秦家不缺這點銀子。更何況秦家是看在季大人的面上才將銀錢送過來的。”
“姑娘的意思是秦家老爺為了同大人交好，這才命秦夫人送過來的？”
“若是依照秦夫人的性子，應當不會送餘下的銀子。”
“那適才秦夫人為何會那樣說？”仲夏不解。
“泰半是為了將商會之事暴露出來，想借大人之力肅清通州商會吧。”蘭青玩味一笑，將木匣子重重的扣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姑娘收了秦家的銀子，對會大人可是不利？”
“安心收著吧。”蘭青將木匣子推給仲夏，“秦家老爺是喜安生的，不會由著秦夫人胡來的。”說完轉頭望向房檐下，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涼風將廳中的熱氣吹走了。
雨順著青色瓦楞成絲線般下落，順著溝渠流淌著，落在地上的綠葉子如一片輕舟順著水流飄蕩著，偶爾風過，將其吹卷得翻了幾圈，最後流入了暗渠中。
“姑娘，先回庭院吧。”仲夏抱著裝滿銀票的木匣，低聲說道。
瞧著雨勢急驟，蘭青問道，“大人可從外間回來了。”
“不曾。”仲夏頓了頓又道：“姑娘出門時已提醒大人帶了油紙傘，應當是不會淋雨的。”
蘭青頷首，輕甩長袖，步出正廳，順著蜿蜒曲折的屋檐下的回廊，朝居住的海棠院走去。
雨淅淅瀝瀝地越下越大，雨水落在石階上濺得四處飛散，將屋檐下的過堂也濺濕了不少。
雨混雜著風將欄廊外的幾株美人蕉吹得左右搖擺，兀自淩亂，雨水被彈到了蘭青臉上，打得有些生疼。
“姑娘，奴婢去尋一把油紙傘過裏啊？”仲夏見雨越下越大，被吹得斜斜的雨水將蘭青的青綠色的裙擺浸濕了大半。
“不用，前方拐角便到了海棠園。”蘭青攔下仲夏，輕輕拉了拉透濕的裙擺，朝墻靠了靠，“快走吧。”
“好。”仲夏應是。
二人走了幾步，看到前方水榭旁一座回廊連接的小亭子裏站著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手中撚著魚食正朝水池中的投去，動作緩而雅，清雅動人。
“是明月姑娘。”仲夏在耳畔小聲說道，“可要避開？”
“繞路不太好。”蘭青邁步上了臺階。
聽到腳步聲，明月轉頭看了過來，淡淡的朝她笑了笑，算作打了招呼：“蘭姑娘。”
“明月姑娘。”蘭青站在廊下，看著小亭子下方的水裏的游魚，“姑娘好雅興。”
“平日庭院中無人，應無人餵魚。”明月一副她是主人的模樣，又灑了一兩顆魚食下去，“蘭姑娘一同餵魚？”
“這些魚怕是吃飽了。”蘭青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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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青朝早已等候在廳中的秦夫人淺笑著招呼了一聲，“讓夫人久等了。”
秦夫人起身，“蘭姑娘哪裏話，是我太心急了，想上門親自酬謝蘭姑娘。”
“夫人，請坐。”蘭青並未坐到上首去，而是選擇坐在秦夫人二人對面的位置上，給人易親近的錯覺。
秦夫人坐下後攏了攏袖口，十分感激，“這次辛虧有蘭姑娘，若不然鈺兒還得在牢中受些苦難。”
知道她說的是客套話，蘭青也不當真，附道：“秦夫人哪裏話，是秦公子大福。”
秦夫人想起老爺的囑咐，又緊跟著說道：“蘭姑娘真是客氣，若非蘭姑娘在中間相助，鈺兒也不這般快洗脫嫌疑，季大人也不會如此痛快放人。”
終於扯到季辭了麽？
想來秦夫人尋到她住處時便已知她同季辭一並住在此處了，難怪態度比之以往更加熱忱，心底輕笑一聲，嘴上仍是客氣的：“秦夫人客氣了，蘭青只是將調查得來的訊息一並交給了大人罷了，大人作何抉擇並非我一介女流所能決斷的。”
秦夫人臉上的笑意微裂，很快又恢覆如初，朝身後的貼身侍候的丫鬟示意後，說道：“這次多虧了蘭姑娘了，這是之前秦府應承姑娘的酬謝。”
丫鬟捧著一只做工普通的小木匣走到了蘭青身側，仲夏會意接過木匣後放到了一旁的茶桌上。
前兩日才接了這案子，今日便白白的了十萬兩銀子，蘭青心底愉悅卻不能顯露出來，面色淡然的將目光從木匣上移開，“多謝秦夫人。”
白白送出了十五萬兩，秦夫人心底自然不快，可她仍然謹記自家老爺的叮囑，是以面上仍是恭謹有禮，佯作四下看了一眼後說道，“這次若非大人出言相助，府衙也不會如此痛快的將鈺兒放出。”
“秦公子是被冤枉的，大人自然會秉公辦理。”蘭青放下茶盞淡聲說道。
“姑娘說的是，大人清正廉明。”秦夫人嘆了一聲，“幸好大人到此查案，若不然還真會被某些人冤枉了。”
見秦夫人給她上眼藥，蘭青微哂，“左右還是因秦公子不曾犯事，所以才如此順利。”
“蘭姑娘說的是。”秦夫人點點頭，“今日城中又發生了一起殺人案，姑娘可有想法？”
聽出秦夫人話中的試探，又想起秦家同王知府等人之間的嫌隙，蘭青躊躇片刻後反問道：“夫人呢？”
秦夫人一楞，沒想到她將這球又踢了回去，訕訕地笑了笑：“聽說這次被害者是王知府的侄子？”
這沒有什麽值得隱瞞的，蘭青點了點頭，“夫人消息靈通。”
“蘭姑娘可知兇手是何人？真是劉姓屠戶？”
王知府從同福酒樓一出來便命人將劉屠戶抓了起來，整個通州城的屠戶風聲鶴唳。
說到兇手二字，秦夫人一臉憤然，“若非這兇手，我兒也不會被誣陷，被關入大牢。”
蘭青目光微擡，示意仲夏替秦夫人斟茶，“夫人請喝茶。”
“只我太心疼鈺兒了，所以......”秦夫人訕訕的端起茶飲了一口，“我知蘭姑娘本事大，應該早知曉一些內情，姑娘可否告知於我？”
蘭青微詫，她倒是沒想到秦夫人會如此直言。
見她猶豫，秦夫人又下了一道餌，“我知曉夫君那兒有一些商會的證據，興許大人用得上。”
蘭青微垂眼凝眉，端起一旁的茶盞飲了一口，緩緩說道：“秦老爺知曉夫人以此換消息麽？”
秦夫人臉色微僵。
“夫人不妨先回去同秦老爺商量一番再定。”蘭青頓了頓又道：“如今秦公子已平安回府，這不是最好的事嗎？”
秦夫人飲了一口茶，臉色微緩，微哂，“我竟沒有蘭姑娘想得通透。”
“夫人也是愛子心切。”蘭青看了一眼外間的暗沈沈的天色，端起茶盞淺飲了一口，意有所指地說道：“上響還是艷陽高照，下響便陰沈沈的，變得可真快。”
秦夫人尷尬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盞，“姑娘說的是，天將下雨了，我們先告辭了，改日再遞帖登門拜訪姑娘和大人。”
蘭青睨了一眼秦夫人後，隱在袖口下的手輕輕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夫人慢走。”
遞帖子？泰半是被莊和直接扔進了火盆中。
當然，這話蘭青定不會說。
“蘭青送夫人。”蘭青起身，將秦夫人送出了廳堂，待見秦夫人的身形漸遠後才坐回了廳堂裏，擡手將木匣子掀開，裏邊放著厚厚一沓銀票，近百張。
“姑娘，這銀錢來得可真快。”仲夏一臉欣喜，“不過兩日光景，便有十幾萬兩，比銀樓還賺錢。而且這秦夫人倒是大氣。”
蘭青將銀票一一放了回去，“秦家不缺這點銀子。更何況秦家是看在季大人的面上才將銀錢送過來的。”
“姑娘的意思是秦家老爺為了同大人交好，這才命秦夫人送過來的？”
“若是依照秦夫人的性子，應當不會送餘下的銀子。”
“那適才秦夫人為何會那樣說？”仲夏不解。
“泰半是為了將商會之事暴露出來，想借大人之力肅清通州商會吧。”蘭青玩味一笑，將木匣子重重的扣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姑娘收了秦家的銀子，對會大人可是不利？”
“安心收著吧。”蘭青將木匣子推給仲夏，“秦家老爺是喜安生的，不會由著秦夫人胡來的。”說完轉頭望向房檐下，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涼風將廳中的熱氣吹走了。
雨順著青色瓦楞成絲線般下落，順著溝渠流淌著，落在地上的綠葉子如一片輕舟順著水流飄蕩著，偶爾風過，將其吹卷得翻了幾圈，最後流入了暗渠中。
“姑娘，先回庭院吧。”仲夏抱著裝滿銀票的木匣，低聲說道。
瞧著雨勢急驟，蘭青問道，“大人可從外間回來了。”
“不曾。”仲夏頓了頓又道：“姑娘出門時已提醒大人帶了油紙傘，應當是不會淋雨的。”
蘭青頷首，輕甩長袖，步出正廳，順著蜿蜒曲折的屋檐下的回廊，朝居住的海棠院走去。
雨淅淅瀝瀝地越下越大，雨水落在石階上濺得四處飛散，將屋檐下的過堂也濺濕了不少。
雨混雜著風將欄廊外的幾株美人蕉吹得左右搖擺，兀自淩亂，雨水被彈到了蘭青臉上，打得有些生疼。
“姑娘，奴婢去尋一把油紙傘過裏啊？”仲夏見雨越下越大，被吹得斜斜的雨水將蘭青的青綠色的裙擺浸濕了大半。
“不用，前方拐角便到了海棠園。”蘭青攔下仲夏，輕輕拉了拉透濕的裙擺，朝墻靠了靠，“快走吧。”
“好。”仲夏應是。
二人走了幾步，看到前方水榭旁一座回廊連接的小亭子裏站著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手中撚著魚食正朝水池中的投去，動作緩而雅，清雅動人。
“是明月姑娘。”仲夏在耳畔小聲說道，“可要避開？”
“繞路不太好。”蘭青邁步上了臺階。
聽到腳步聲，明月轉頭看了過來，淡淡的朝她笑了笑，算作打了招呼：“蘭姑娘。”
“明月姑娘。”蘭青站在廊下，看著小亭子下方的水裏的游魚，“姑娘好雅興。”
“平日庭院中無人，應無人餵魚。”明月一副她是主人的模樣，又灑了一兩顆魚食下去，“蘭姑娘一同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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