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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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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紅樓的,夫人上街時發現了老爺進了怡紅樓,這才爭執了起來。老爺一向敬愛夫人,以前從未招惹過這種不三不四之人,也不知為何......”

蘭青不予認同,“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孩童睜著水潤潤的一雙眼,童聲糯糯,堅定地說道:“老爺是好人。”

“你怎麽知道你家老爺是好人?”蘭青俯身逗著小孩。

小孩縮在老漢的雙腿後,探出個腦袋:“我就知道。”

老漢按了按小孩的腦袋護在身後,“我家老爺不是惡人,還好心收留了我們爺孫二人,平日常救濟城中流浪兒。夫人雖有不滿,但卻也不會制止”

蘭青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兩人,看來賀同知對身邊之人極為仁善,這樣的人為何選擇通匪?究竟是為了什麽?

“貴府的蘭花是誰養的?”

“蘭花?”大爺似不清楚。

“我瞧著書房外放了數盆蘭花,已經被大火烤得奄奄一息,大爺去收拾收拾,興許還能活。”

“蘭花嬌貴,我怕是養不好,老爺不喜歡養花的,何時買了蘭花回來?”

蘭青詫異,挑了挑眉:“不喜歡?”

老漢搖頭,“老爺向來節儉,說養花養草還不如存起來。”

蘭青擡了擡手,給仲夏打了個手勢後又問道:“你家夫人何時回來?”

“回姑娘話,已派人通知了,酉時左右應該就回來了。”大抵是覺得蘭青和善,老漢也沒有適時的約束,擦了把老淚,“也不知夫人受不受得住。”

“可以離開蜀州城。”蘭青建議道。

“小姐將要出嫁了,少爺也還在念書,夫人怕是不會離開的。”

賀同知的女兒?蘭青斂眼,“賀小姐說親了?”

“說的是鹽運使的庶公子,身份高貴。”

鹽運使!蘭青想起與崔家合作的蔣家,那會不會......這時聽到仲夏的大喊聲,“姑娘,有發現。

酉時末,天還亮著。

義莊大院裏,賀同知的屍體還未放入棺槨中,擺在院子正中央,身上遮蓋著一層白布。

院子中沒有人,只有院角有一棵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地響。

蘭青帶著粗布制成的白色手套,一把掀開了白布,露出了裏面的焦炭一般的屍體,從頭至尾,黑乎乎的。

嘴巴的尾巴被人掰開過,應該仵作查看過喉嚨,身上沾粘著幾片質地不錯的布巾,蘭青拿木棍戳了戳,正要細致查看時,突然聽到一聲蒼老的聲音:“你是何人?竟擅動屍體。”

蘭青側過頭,看見粗布白衣打扮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背著個箱籠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大有驅趕她的架勢。

蘭青說道:“我驗屍。”

“驗屍?”老漢斜睨了一眼她:“我已經驗過了,再說了你一個黃毛丫頭還驗屍,簡直有違綱常禮法,快出去,快出去!”

原來是仵作,蘭青挑了挑眉,“請問這死者是誰?”

仵作理所當然的說道:“自然是賀同知了。”

“死在賀同知的書房就是賀同知?”蘭青反問道。

“自然是......”仵作說了一半,當即反應過來,“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還能驗錯不成,身上佩戴著的玉佩,身上的衣服圖案,都是賀同知的。”

蘭青冷笑一聲。

這時,府衙的衙役走了進來,見蘭姑娘與請來的仵作似有不愉,面面相覷,不敢吱聲。

被嘲諷了的仵作黑了臉,“我說你一小姑娘跑這兒胡鬧做什麽!快出去,快出去。”說罷撩起袖子就要清理屍體,自言自語道:“也不知賀同知惹了誰,死的真冤?”

“誰說他死得冤?”蘭青嗤笑一聲。

衙役們面面相覷,為首的衙役眼底閃過驚詫,懷疑的目光落在了仵作身上。

下一瞬,蘭青又道:“誰說他是賀同知!”

當蘭青的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怔,驚訝地盯著她。

正準備清理屍體的仵作轉過身,因被打了臉而僵著臉,十分不滿的問道:“這位姑娘此話怎講?不是賀同知又是誰?”

“蘭姑娘,此話可莫要亂講。”為首的衙役知道蘭青有些本事,但這樣明著質疑仵作的驗屍結果,怕是不妥。

仵作扯掉手上帶著的粗布手套,站在一旁,“今日我倒是要聽一聽這位姑娘的解釋。”

蘭青斜睨了一眼仵作,忽視掉他眼底看好戲的表情,嗤笑一聲後拿起木棍指了指被燒成焦炭的腳踝處,“這具屍體的腳踝關節突出,應是骨頭錯位變形所致。”說著又指了指另一條腿,“因左腳處的變形,長期受力不均,導致兩條腿的長短不同。”

“我問過府上的仆從,他們說賀同知不曾受過骨傷。”蘭青又用木棍點了點腳踝處,“賀同知俸祿雖不高,但去醫館正骨的銀子還是有的,若真是受了傷,不可能不去醫治。”

“而且這焦屍的手指彎曲變形,怎麽看都像是幾十年關節發炎的老頭。”

為首的衙役走近了一些,“是彎曲的,不過蘭姑娘能確定嗎?”

蘭青用木棍點了點焦屍的腳踝,冷聲道:“若不信,可摸一摸這兒!”

“......”衙役輕嘖了一聲,今兒這蘭姑娘怎這麽不好說話!

“蘭姑娘說的有道理。”季辭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命人去城內查一查看是否有流浪漢消失。”

蘭青回過頭就看見一身白衣俊逸無雙的季辭走了過來,見她望過去,點頭微笑示意。

見到季辭的這一剎那,原本隱匿在心底的悸動又漫了出來,蘭青抿了抿唇朝旁走了兩步,給季辭騰了個空地,站到了義莊大門口,打算離開。

不過季辭並未多看屍體一眼,而是越過衙役轉身走到了蘭青身旁,“蘭姑娘命人送來的蘭花下是丟失的軍餉。”

“湊齊了?”蘭青將粗布手套扯了下來,扔在一旁。

“尚未。”季辭睨了一眼被丟在一旁的手套,“莊和辦事效率高,今夜應當就能湊齊,至此也算破案。”

蘭青回頭看了一眼已空蕩蕩的院子,連屍體都被擡走了,“賀同知寫下的舉報信是真的?”

“嗯。”

“那恭喜大人了,如今已算破案了。”蘭青將手放在袖口下,貼近皮膚,暖了暖手。

季辭看著蘭青淡漠的表情,蹙了蹙眉,有些不喜她的刻意疏離,“這麽說來蘭姑娘猜到是誰了?”

“鹽運使司運蔣大人。”

“怎麽猜到的?”若不是一直在收攏查證,並無旁人知曉,季辭都以為身邊的人出了內賊。

“崔家與蔣家,賀家與蔣家,都在商量姻親關系。”蘭青解釋道,“按理說姻親很正常,只是這個時候,看起來怎麽都有些問題。”

季辭一怔,以拳抵唇朗聲笑了起來,笑聲從喉間溢了出來。

蘭青擡眸看了一眼季辭,見他心情十分愉悅,不由沈了沈臉,“蘭青的法子是見不得臺面,大人盡情的笑吧。”

“我不是這意思。”季辭笑眼彎彎的。

“蘭青還有事,先告辭了。”蘭青隨意行了一禮,轉身就朝悠長的青石巷走去,剛走出一步便被季辭拉住了手腕,壓沈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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