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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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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闌珊的湖旁的小亭子裏掛著一盞海棠花燈,燈火昏黃,將周遭的照的暖意盈人。

季辭一身白色華服倚靠著柱子而站,湖風輕揚,吹動著他繡著曇花紋路的衣擺輕輕卷起。他微斂眸光盯著湖面,似在沈思。

蘭青一步一步的朝亭子裏走去,遠遠的就看見他的挺拔如墨竹的背影,迎風而立,他的手中拿著一把折扇輕輕搖晃著,風將他垂落的青絲輕輕卷起。

聽到她的腳步聲,季辭轉過身來,目光溫和,“來了?”

清澈如泉水清冽的聲音落在蘭青耳裏,如高山流水的琴音一般,好聽極了,蘭青淺淺笑了笑,莫名地覺得緊張兮兮的,“季大人。”

季辭走過來,“叫在下來這兒可是查到曇花線索了?”

蘭青搖頭,“不是。”

季辭不解,“那是為何?”

“......”蘭青一臉赧色,臉紅彤彤地,“我......我只是想問一問......”

季辭笑問道:“問什麽?”

蘭青磨蹭半響才說道:“你對我......是不是喜歡?”

“你覺得呢?”季辭淺笑著,“我......”

蘭青只覺得眼前發黑,一時間不知所措了,“可......”蘭青囁嚅著嘴想說話,但被季辭打斷了,執起蘭青的手,“我喜歡你,你感覺不到嗎?”

蘭青怔怔的待立在原地,一下天堂一下地獄,一字一句,落在蘭青的心上,欣喜四溢,卻又小心翼翼地,生怕是幻覺,生怕是戲弄之詞,“當真?”

“還不信麽?”季辭擡手輕輕擡起她的下顎,目光掃過她的朱唇,俯身朝她的唇瓣親了過來。

“嗬......”蘭青倏地睜開眼,滿臉通紅的看向月牙白的帳頂,屋內的燭火已燃到了盡頭,只發出細微的點點星光。

蘭青看了一眼窗外,東方既白。

時辰尚早,蘭青轉過身子蜷縮成一團,她做的什麽夢啊?往上拉了拉薄被,將燥熱的臉給捂住,真是丟人。

伸出手看了一眼早已結痂的手掌,陷入糾結之中。

上響,府衙書房中,莊和淺笑說道:“大人總是喜歡這樣折磨人,這半個時辰陸通判怕是不會好過。”

季辭無聲冷笑,“匪首招了?”

“招了。”莊和點頭,“大人的法子沒有幾個人扛得住的,不過沒有可用的,與他們會面之人帶著面具,他們也不曾見過真面目,只是跟蹤打探的人發現戴面具之人是進入了府衙,等了許久看見一個身形肖似,穿著一樣的人走了出去。打聽過後知道是陸通判,這才認定了的。”

莊和頓了頓又道:“不過那信出現得極為可疑。”

季辭朝外走去,“將信送往蘭尋館。”

“是。”莊和應下,“匪盜怎麽處置?”

“斬首便是。”季辭眼也未眨的冷聲說道,這時一個衙役從前方小跑了過來:“大人,崔府上門報案。”

“何事?”

“回大人,崔家的小廝沒說太清,只是崔家被一夥將士把持,府中的幾位老爺夫人已經打出了血。”

蘭青究竟是怎麽做的?令一百年大族丟了百年維持的威名?想起蘭青別於旁人的性子,季辭眸眼含笑。

莊和看著這一幕,覺得眼都閃瞎了。

莊和問道:“魏捕頭已經去了崔府,大人可要過去?”

“讓顧明昭過去,尋個由頭搜一搜崔府。”季辭吩咐莊和。

“是,大人。”

莊和猶豫片刻,又道:“張將軍那兒還要給一個交代。”

“這些匪盜不過是棋子罷了,從他們身上得不到線索。”季辭在案卷中湧朱砂筆寫下五日後於菜市口斬首幾個字後便將案卷扔給莊和:“將匪盜不曾開口的消息透露出去,晚間註意戒備。”

莊和接過案卷,應道:“是。”

半個時辰後,一個黑衣打扮的青年從外走了進來:“大人,陸通判求見大人三次了,前兩次都被小六擋了回去,陸通判怕是現在連條件也不敢講。”

“他這種貪生怕死,貪婪財富權貴之人,就該好好整一整。”莊和朝季辭恭聲道:“大人,不如再耗他一兩個時辰,脫一層皮最好。”

“莊大哥也會開玩笑了。”黑衣打扮的青年一臉吃驚,眼睛瞪得極大,“這蜀州城真是風水寶地,面癱也能治好?”

莊和一個銳利的眼刀子甩了過去,嚇得黑衣打扮的青年轉過身,面朝季辭:“大人,可要再去大牢?”

大牢中暗沈沈的,散發著黴味。

季辭站在最裏端的一間牢房外,這間牢房還有一個小窗口,斑駁光線從小窗口射進來,落在牢中的稻草上。

“大人,下官真是冤枉的。”見季辭走了進去,陸通判穿著囚衣徑直跪在幹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哆哆嗦嗦地朝季辭作揖,“還請大人查明真相,還下官一個公道。”

得了示意的莊和喝道:“通匪的證據確鑿,陸通判你還想抵賴。”

“大人,下官真是冤枉,下官壓根不認識那些勞什子的匪徒。”陸通判一臉慌張,汗浸濕了囚衣,“大人,一定是有人覬覦下官的位置,這才設計陷害下官的。”

“你不也想著送禮升官麽?”莊和冷著臉,冷面閻王一般,“從你房中搜出大量受賄的金銀財寶,其中就有丟失的軍餉!”

“大人,下官真不知道,真是冤枉啊!”陸通判被嚇得渾身顫抖,擦了擦臉上的虛汗,“下官只收過商戶送的銀錢,不曾收過匪盜的。一定是有人陷害下官,模仿了下官的字跡,下官連信上說了什麽都不知道。”

“陸通判你是耍大人麽,求著大人過來,如今又嘰嘰歪歪旁的。”莊和冷哼道,轉身朝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一切的季辭道:“大人,不如將人都撤走吧,反正陸通判也不想活了。”

陸通判一聽急了,想起之前季辭的威脅,臉霎時擺了,大喊道:“大人,下官真的是冤枉的......”

季辭踱步走近,負手站在牢房前,“本官已經給了你半個時辰的時間,命你仔細想一想,如今你又想討價還價,當本官開善堂的麽?”

聽到他的話,陸通判臉霎時更難看了,癱坐在幹草上。

“原以為陸通判是聰明人,現下看來,真不是。”季辭朝守在牢房外的通道裏的人打了個手勢,所有人都魚貫而出。

陸通判這才反應過來,不該含有一絲僥幸心理,以為季辭不過是個年輕之人,不會如此狠心,沒想到.......

陸通判知道季辭的人一旦從大牢撤走,他活不過一個時辰,長嘆一聲道:“大人,下官確實不知詳情,只是幾分揣測罷了。”說罷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季辭冷漠的臉,“樓大人未死之前的確懷疑府衙之中有與匪盜勾結搶奪軍餉官銀的人,但還未查出真相便被人滅了口,下官不敢多想,只能與府衙中的賀同知等人協商暫不洩露出去,一則為了城內安定,二則......為了保命。”

“樓大人的物件都是他的貼身小廝收撿的,大人說缺少了手記,下官曾看過魏捕頭進入過樓大人的書房幾次。”

季辭虛斂這眼看著陸通判,手記根本不存在,他倒要看看他要說出什麽花兒。

“下官賀同知等人私下也曾細談過手記之事,這魏捕頭一直在旁,說不定......”陸通判說到此處便停下了,“是以,下官懷疑......”

莊和冷嘲道:“魏捕頭不是陸通判的親信麽?”

“大人,下官與魏捕頭純屬上下級關系,私下並無多少交往,之前魏捕頭給大人使絆子,也不是下官之意,還請大人明鑒。”

季辭看了一眼大牢外間晃動的陰影,挑眉看了一眼陸通判,沈聲道:“既然陸通判不說,那便好好待在大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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