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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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莊裏有一株大梧桐樹，四月裏，正是茂盛的時候，斑駁光線透過繁密的枝葉穿透下來，落在身上暖暖的，極為舒服。
大抵是因外間氣息通暢，蘭青覺得心底舒服不少，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對面半闔窗戶旁的季辭，眉宇間的郁氣已化去不少。
不擰眉了，應該是想通了？
蘭青倏爾間覺得心底空落落的，有些失落地轉過身，仰頭看著郁郁蔥蔥的梧桐樹尖上兩只依偎在一起相互叼羽的麻雀，從一旁又飛來一只褐色的麻雀，孤零零地站在枝頭，東張西望的叫喚一聲。
蘭青覺得她就像那只孤苦伶仃的麻雀一般。
呸，這何她有何關系？她怎麽會這樣想？她雖然自小沒了娘，可還有一直偏疼她的親爹，還有叔叔伯伯大娘們，雖然不是親人，但勝似親人。
蘭青轉身朝對面看去，恰好對上季辭投過來的視線，他嘴角微微上揚，眼底蘊著淡淡笑意，十分溫柔。斜斜落入屋檐下的光線灑在他的身上，泛著淡淡光輝，如在畫中一般。
待她回過神時，季辭微微挑眉，嘴角微揚，眸眼在透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蘭青臉倏地燥了起來，她竟然看癡了，真是太丟臉了。飛快的轉過身，面朝大梧桐樹，心底默念著：一定是因今日不曾午睡，才魔怔了，才發了呆，走了神。
兀自催眠時，倏地想起白日裏仲夏在崔府說的話倏地出現在她腦子裏。
蘭青趕緊搖了搖頭，她怎麽可能喜歡這個時刻威脅她的人，雖說季辭長得確實極其好看，可她又不是那種只愛容貌之人。
若是蘭老爹在知道定會翻一個白眼，是誰自小見著好看的人便要抱抱？
仲夏還說季辭對她是是特別的，看她的眼神都比看旁人溫柔不少，莫不是......
可她細細觀察了許久，並未覺得季辭對她有何特別的，反而時常作弄威脅，和對旁人一樣的的態度，不親近，不遠離。
這樣的態度，怎麽可能稱得上喜歡。
蘭青清亮的眸子眨了眨，隨即使勁兒搖頭，都怪仲夏胡說八道，她才會時刻想著去觀察季辭，去分析他的想法，回去定要狠狠修理仲夏一番！
“不怕把脖子甩掉？”季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蘭青被嚇了個正著，忙退開幾步，又拍了拍砰砰跳地胸膛，臉上顏色變化幾許，嫌惡道：“大人走路怎沒聲兒？”
“是姑娘想事太過入神，姑娘一下癡笑，一下擰眉厭棄。”季辭仰頭看了一眼梧桐樹，疑問問道：“這梧桐樹......可是有故事？”
蘭青訕訕的低下頭，胡編亂造道：“蘭青瞧著樹梢上似有海棠花，也不知義莊裏有沒有種海棠樹。”
季辭蹙眉，“哪兒？”
蘭青指著靠近房檐處的一枝樹梢，“那兒。”
梧桐樹很大，占據了大半個院子，幾枝樹幹半垂在屋頂上，貼近瓦楞的一枝樹枝上掛著一枝幹掉的海棠花枝，莫約三寸長，被風吹得輕輕搖晃著。
季辭腳尖輕點，雙臂微微張開，便掠上了瓦楞之上，但他並未彎腰將花枝撿起，反而是踏上了房頂上，負手而立，不知在看什麽。
蘭青連忙退到院中央，看到季辭隔著白色絹布拿著一塊什麽東西，不等她詢問，季辭已折身掠了下來，輕輕松松一個旋身，便落在了蘭青身前，將絹布包著的物件遞給她，“試一試。”
蘭青接過絹布這才開清裏面放著的是一塊菱形的木牌子，牌子上正面刻著一個字——柒，背面則是簡單的花紋，紋路十分簡單，像是隨手雕刻的一般。
蘭青扯掉右手的白色手套，手指輕輕摩挲了幾下後，伸手朝木牌探去，順著雕刻紋路摸了一遍。
季辭問：“如何？”
蘭青搖了搖頭，“什麽也沒有。”
季辭有些失望，但面色不顯。
蘭青將木牌丟入小木匣裏，接過季辭遞過來透著淡淡藥香的絹布將手指擦拭了一番，這才朝義莊外走去。
義莊外是一條長長地，不見盡頭的青石小巷。
“大人打小便不能接觸旁人麽？”蘭青抱著幾只木匣走在季辭的右側。
季辭腳下一頓，“嗯。”
從小不能與人接觸，那他是如何長大的？蘭青腦中浮現出在一處纖塵不染的宅院中，一個長相精致的孩童獨自一人乖巧地坐在廊下，呆呆地看著院中的花花草草，伺候的人站在幾丈遠，遠遠看著。
旁的院子裏傳來孩童的嬉戲打鬧的笑聲，孩童偏著腦袋望著高高的墻垣，眼中盡是希冀神色。趁著旁人不備，不知從何處搬來了扶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爬上高墻，趴在墻頭上盯著隔壁院中的孩童嬉鬧。
蘭青覺得莫名心疼，“無法根治麽？”
季辭瞧了一眼蘭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各種法子都試過了，沒用。”
蘭青想起在廢院時，他好像碰了破舊的門扉，“那物件也不能？”
“別人碰過的都不能。”季辭笑著點點頭，輕描淡寫地說道：“除非用浸染過特別藥水的絹布隔著。”
“那為何......”蘭青怔怔的，她記得季辭替她包紮了傷口，之前也碰觸過幾次，可他並未犯病。
季辭站定了看向蘭青，明白她的意思，斂起了笑，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也不知為何，興許你是特別的。”
“......”蘭青先是一怔，眸眼睜得大大的，一臉的不可置信，倏地想起仲夏說的話，須臾後白皙地臉頰一片通紅，囁嚅著說：“你......”
紅彤彤的，真好看。
季辭走近了，湊近了一些，低聲問道：“蘭姑娘的臉怎麽突然紅了？可是病了？”
“我......我......”蘭青忙退後，一臉赧色。
“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上不會令我犯病的人，真是奇怪。”季辭看著一直垂首的蘭青，嘴角上揚，眼中閃過不易察覺地暖意。
原來是這樣奇怪，而不是特別，也稱不上喜歡。
蘭青看著季辭走遠的背影抿了抿唇，心底閃過一縷失望，但又覺得松了一口氣，聳聳肩後便又跟了上去。
浮霞掩襯著青色的石巷，鱗次櫛比的屋瓦，一高一低的兩個身影漸容於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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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擰眉了，應該是想通了？
蘭青倏爾間覺得心底空落落的，有些失落地轉過身，仰頭看著郁郁蔥蔥的梧桐樹尖上兩只依偎在一起相互叼羽的麻雀，從一旁又飛來一只褐色的麻雀，孤零零地站在枝頭，東張西望的叫喚一聲。
蘭青覺得她就像那只孤苦伶仃的麻雀一般。
呸，這何她有何關系？她怎麽會這樣想？她雖然自小沒了娘，可還有一直偏疼她的親爹，還有叔叔伯伯大娘們，雖然不是親人，但勝似親人。
蘭青轉身朝對面看去，恰好對上季辭投過來的視線，他嘴角微微上揚，眼底蘊著淡淡笑意，十分溫柔。斜斜落入屋檐下的光線灑在他的身上，泛著淡淡光輝，如在畫中一般。
待她回過神時，季辭微微挑眉，嘴角微揚，眸眼在透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蘭青臉倏地燥了起來，她竟然看癡了，真是太丟臉了。飛快的轉過身，面朝大梧桐樹，心底默念著：一定是因今日不曾午睡，才魔怔了，才發了呆，走了神。
兀自催眠時，倏地想起白日裏仲夏在崔府說的話倏地出現在她腦子裏。
蘭青趕緊搖了搖頭，她怎麽可能喜歡這個時刻威脅她的人，雖說季辭長得確實極其好看，可她又不是那種只愛容貌之人。
若是蘭老爹在知道定會翻一個白眼，是誰自小見著好看的人便要抱抱？
仲夏還說季辭對她是是特別的，看她的眼神都比看旁人溫柔不少，莫不是......
可她細細觀察了許久，並未覺得季辭對她有何特別的，反而時常作弄威脅，和對旁人一樣的的態度，不親近，不遠離。
這樣的態度，怎麽可能稱得上喜歡。
蘭青清亮的眸子眨了眨，隨即使勁兒搖頭，都怪仲夏胡說八道，她才會時刻想著去觀察季辭，去分析他的想法，回去定要狠狠修理仲夏一番！
“不怕把脖子甩掉？”季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蘭青被嚇了個正著，忙退開幾步，又拍了拍砰砰跳地胸膛，臉上顏色變化幾許，嫌惡道：“大人走路怎沒聲兒？”
“是姑娘想事太過入神，姑娘一下癡笑，一下擰眉厭棄。”季辭仰頭看了一眼梧桐樹，疑問問道：“這梧桐樹......可是有故事？”
蘭青訕訕的低下頭，胡編亂造道：“蘭青瞧著樹梢上似有海棠花，也不知義莊裏有沒有種海棠樹。”
季辭蹙眉，“哪兒？”
蘭青指著靠近房檐處的一枝樹梢，“那兒。”
梧桐樹很大，占據了大半個院子，幾枝樹幹半垂在屋頂上，貼近瓦楞的一枝樹枝上掛著一枝幹掉的海棠花枝，莫約三寸長，被風吹得輕輕搖晃著。
季辭腳尖輕點，雙臂微微張開，便掠上了瓦楞之上，但他並未彎腰將花枝撿起，反而是踏上了房頂上，負手而立，不知在看什麽。
蘭青連忙退到院中央，看到季辭隔著白色絹布拿著一塊什麽東西，不等她詢問，季辭已折身掠了下來，輕輕松松一個旋身，便落在了蘭青身前，將絹布包著的物件遞給她，“試一試。”
蘭青接過絹布這才開清裏面放著的是一塊菱形的木牌子，牌子上正面刻著一個字——柒，背面則是簡單的花紋，紋路十分簡單，像是隨手雕刻的一般。
蘭青扯掉右手的白色手套，手指輕輕摩挲了幾下後，伸手朝木牌探去，順著雕刻紋路摸了一遍。
季辭問：“如何？”
蘭青搖了搖頭，“什麽也沒有。”
季辭有些失望，但面色不顯。
蘭青將木牌丟入小木匣裏，接過季辭遞過來透著淡淡藥香的絹布將手指擦拭了一番，這才朝義莊外走去。
義莊外是一條長長地，不見盡頭的青石小巷。
“大人打小便不能接觸旁人麽？”蘭青抱著幾只木匣走在季辭的右側。
季辭腳下一頓，“嗯。”
從小不能與人接觸，那他是如何長大的？蘭青腦中浮現出在一處纖塵不染的宅院中，一個長相精致的孩童獨自一人乖巧地坐在廊下，呆呆地看著院中的花花草草，伺候的人站在幾丈遠，遠遠看著。
旁的院子裏傳來孩童的嬉戲打鬧的笑聲，孩童偏著腦袋望著高高的墻垣，眼中盡是希冀神色。趁著旁人不備，不知從何處搬來了扶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爬上高墻，趴在墻頭上盯著隔壁院中的孩童嬉鬧。
蘭青覺得莫名心疼，“無法根治麽？”
季辭瞧了一眼蘭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各種法子都試過了，沒用。”
蘭青想起在廢院時，他好像碰了破舊的門扉，“那物件也不能？”
“別人碰過的都不能。”季辭笑著點點頭，輕描淡寫地說道：“除非用浸染過特別藥水的絹布隔著。”
“那為何......”蘭青怔怔的，她記得季辭替她包紮了傷口，之前也碰觸過幾次，可他並未犯病。
季辭站定了看向蘭青，明白她的意思，斂起了笑，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也不知為何，興許你是特別的。”
“......”蘭青先是一怔，眸眼睜得大大的，一臉的不可置信，倏地想起仲夏說的話，須臾後白皙地臉頰一片通紅，囁嚅著說：“你......”
紅彤彤的，真好看。
季辭走近了，湊近了一些，低聲問道：“蘭姑娘的臉怎麽突然紅了？可是病了？”
“我......我......”蘭青忙退後，一臉赧色。
“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上不會令我犯病的人，真是奇怪。”季辭看著一直垂首的蘭青，嘴角上揚，眼中閃過不易察覺地暖意。
原來是這樣奇怪，而不是特別，也稱不上喜歡。
蘭青看著季辭走遠的背影抿了抿唇，心底閃過一縷失望，但又覺得松了一口氣，聳聳肩後便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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