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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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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像個老人。”月華公子頓了頓:“他的衣擺上繡著曇花。”

“曇花?”蘭青皺眉,又是曇花。

“我想和你說一說我怎麽殺人的,是多麽愉悅的一件事,每一次動手時,都能感覺到血液在叫囂。”

“......”真是變態。蘭青縮了縮手,季辭怎的還不來?

“你問。”

蘭青垂著眼瞼,“你用的什麽刀砍下的?”

“一把斧頭。”月華公子也不隱瞞,“和洪叔做木偶的那種一樣,對,就像做木偶一樣。”

這常玥是有多崇拜井樂坊坊主?不過半盞茶功夫,就提了不下十次。

“現在斧頭在哪兒?砍下的肢體在哪兒?”

“就在這院子裏。”月華公子擡眸看著一旁的沙漏。漫不經心的答道,“原本是不想告知蘭姑娘的。”

蘭青被噎了一下,“你現下也告訴我了。”

“那是因為你活不久了。”前一秒還風輕雲淡的喝茶,下一秒聲音立即變為奪命聲,“獻祭的軀體還差軀體,原本早該夠了,可蘭姑娘多番阻攔。”說著又飲了口茶,志在必得地笑了笑:“如今加上蘭姑娘的軀體正好合適。”

蘭青一聽見月華公子突變的聲音,便道糟了。誰知下一瞬,就聽見‘嘭’的一聲巨響。

聽到‘嘭’的一聲巨響,蘭青登時怔楞在原地。適才還成竹在胸的月華公子沒有任何預兆地倒在地上,四肢扭曲,身體抽動了幾下後便沒了動靜。

蘭青怔怔地盯著沒了動靜的月華公子,心底驚駭得砰砰砰地跳個不停,腳下有些發軟,撐著椅背才緩緩站了起來,朝前走了兩三步站在他的身後,小心翼翼地喚道:“月華公子?”

喚了三兩聲,沒得到回應。四下安靜,倏地聽見嘀嗒一聲,接連聽見兩聲後,蘭青大致已經猜到了,繞著圓桌走了大半圈,站到月華公子臉對著的方向,伏低了頭朝茶桌下的位置瞧去。

“嗬!”蘭青倒吸了一口了涼氣,果然如她猜想的一般,月華公子已經死了。

雖被茶桌擋了一些,但還是能看過大概。月華公子的臉蒼無光,眼窩出流出兩行黑色血淚,鼻孔嘴角同樣流出黑色的血,順著臉頰下顎,滴在地板上,嘀嗒一聲,又是一滴。

是中毒了。

月華公子的嘴角微張上揚,掛著得意之色,只是臉頰上的漸漸淤青發黑,顯得十分猙獰,像廟中的惡鬼形象,哪還有往日溫潤如玉、玉樹臨風的瀟灑之姿。

幾聲輕響,蘭青身後傳來季辭的聲音:“他死了。”

等季辭站在蘭青右側時,蘭青已經回神,將適才發生的事情細說了一遍:“他本欲將我用去替補軀體,沒想到死的竟是他。”

蘭青又指著茶座上的一個莫約一尺三寸長的木匣道:“那裏面放著地應該昨日未曾在常管家府上找到的木偶軀幹。”

“月華公子此番被害,怕是被幕後之人......”蘭青還未說完被季辭制止了,蘭青正疑惑時,便聽到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跑動聲,很快幾個衙役跟著走了進來,後邊跟著的是背著箱籠的許長生。

許長生進屋時用餘光打量了幾眼蘭青,但礙於有人在旁,只能佝著背朝雅間內走去。

一旁的莊和早已將月華公子從茶桌下拖出,平放在地板上,用手探了探頸脈之後便退到了季辭身側,將驗屍這等事交由專業的仵作來做。

許長生半蹲在屍體旁,套上手套後將月華公子的頭掰正,仔細查驗一番,同時朝身側負責記錄的衙役細細描述。不多時,許長生便驗完了,起身走了過來,將手上的白色布手套取了下來,“大人,月華公子乃中毒身亡,這毒實屬厲害,小的從未見過這般厲害的毒。”

“如何厲害?”

“回大人,流出的黑血竟將木板腐蝕,若是小的沒猜錯,屍首的內臟也被腐蝕了,若是需要,小的可將屍首解剖,以便查案。”

這麽厲害的毒?蘭青朝地板上看去,確實看見上方有少許灼燒痕跡,呈焦黑狀。而月華公子的臉上亦是一片猙獰,血痕將姣好的皮膚腐蝕出道道痕跡,血肉模糊。

“大人,屍體發青且微僵,據此推算死亡時辰超過一個時辰。且在雅間內並未查到毒物,應是他早已服下。”許長生剛說完,蘭青臉色沈了沈,從月華公子倒下到季辭進來,還不足一盞茶功夫,不是她不信任許長生的驗屍結果,而是驚奇這毒,竟能令仵作無法驗出真實的死亡時辰。而且月華公子邀她前來就是為了害她,他那副得意的樣子可不像是有自殺的前兆。

“大人,小的資質愚鈍,技藝不佳,不能查出這毒是何物,還請大人恕罪。”許長生拱手作揖向季辭請著罪。

“許仵作不必如此,待屍體運回之後再剖檢一番。”季辭擺了擺手,沖著一旁的衙役們吩咐道:“仔細將清暉園細搜一遍,務必將缺失的屍體找出。”

“是。”除了一兩個衙役還在雅間內,其餘的衙役迅速散開了去。

許長生指著櫃上的一尺長的木匣子說道:“木匣中的木偶軀幹上同樣有少許燒灼痕跡,呈黑炭狀。軀體上雖擦拭幹凈,但仍在雕刻時留下的溝壑間發現少許黑土痕跡,和之前發現的木偶肢體屬於同一具。”

季辭頷首,這些他都從蘭青那兒知曉了,遂擺了擺手,令許仵作暫在園內候著。

“這一枝海棠花尤為好聞,應是月華公子從常管家宅院中折來的。”蘭青正站在茶桌旁,擡手就要拿起了桌上的海棠枝椏。

季辭冷聲喝道:“別碰!”

蘭青伸出去的手頓在空中,見莊和三兩步走了進來,拿出粗布隔著枝椏拿了起來,仔細拿著海棠花細細辨別。

蘭青訕訕的收回手,就見季辭走到了一旁,將茶壺蓋子輕輕的掀開,裏邊兒還有少許茶水,季辭皺了皺眉,吩咐莊和:“將茶水拿回去讓人驗。”

“這茶有問題?”蘭青記得許長生驗過的。

季辭未直接回答,反而是細細看著蘭青的眉間,問道:“蘭姑娘不曾喝吧?”

“未曾。”蘭青哪敢喝呀,萬一遭了道受虐的還是她自己。蘭青看著季辭,一臉的疑惑,“仵作不曾在茶中驗出毒物,大人是發現了什麽?”

季辭低頭便能瞧見蘭青抿嘴緋紅的唇,睜著一雙晶亮的眸子望著他,不時的眨兩下,表達著她的疑惑和迫切想知道的願望。季辭淡漠的別開眼,喉結出微微動了動,擡手抵住唇角,掩了掩。

“大人說一說又何妨?”蘭青不覺有異,她大抵能猜出應當是海棠花和茶水出了問題,至於為何仵作驗不出毒物,還得眼前這位大人作出解釋。

莊和將海棠花與茶壺,以及月華公子流出的血跡都收了起來,“蘭姑娘,茶水本無毒,只是喝下茶水後再聞到海棠花上特殊的香味後,便在腹中形成劇毒。至於是何毒,還需讓懂毒的人細致的查驗一番。”

第一次聽到莊和對自己這麽和氣,說這麽多話,蘭青訝然。莊和見她一副驚詫的樣子,又沈下了臉,冷冰冰的在一旁,不再說話。

這時,雅間外傳來衙役的呼聲:“大人,找到了!找到肢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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