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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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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坑之內,墨昀與巫卓一前一後落入光影之中。從近處看黑白兩道光影並不似外頭看著那般刺眼,反倒十分柔和,待肉眼極度友好。

深入光影之後,有一種異常奇特的聲音一圈一圈地侵入他們的耳根,讓其神思有片刻恍惚,分不清身在現實還是夢境。

突然,一條兩條,數十條紅色細絲從坑口竄了下來,沒入光影之中,並迅速鉆出光影,在他們的雙足未落地之時縛住了他們的手腳,他們隨即像被巨大的蛛網纏住,定格在了半空。

“這是?!”巫卓看了看被緊緊綁住的手腳,皺眉問道。

墨昀側頭,淡定地動了動被紅絲縛住的手腕,那紅絲就像流動的血液,緩緩地走著,雖暫時不會危及他們的性命,但若是不及時解開的話,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將被它越束越緊,甚至被吸幹血液!

“看來,這玄羽神祭早在我們下坑之前便已經布下法陣了,”墨昀擡頭看著巫卓道,“用你的赤焰羅煙試試。”

巫卓隨即擡手凝聚靈力,但見少許黑煙在他手心轉了轉,旋即又散去。

“不行。”

墨昀瞇眼。

靈力受損之軀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如此布控,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愧是大神級別的法祭師!

靈法血咒註入的靈力不少,沒那麽容易斷,非是高深的法祭師絕對沒有辦法下此法咒。除非以外力破解,否則,他們的靈力便會同剛才一般,被強力壓制無法施展。那他們現在,到底該如何做?

“用黑焰翅!”墨昀看著巫卓的原身翅,隨後,他沈聲道,“必須要快,否則上頭不一定拖得住。”

巫卓聞言,艱難地動了動羽翅,一片羽根毛絨的黑羽落到了捆住他腳踝的那條紅絲上,黑羽剛一沾上紅絲立馬竄起了一道火焰並將其焚燒。二人看著火焰中消失的紅絲,目光之中有一絲期待。

然而,火熄滅了之後,燃燒之處發出燙紅的光亮,片刻降溫之後又是一條完整的紅絲。

墨昀與巫卓對視了一眼之後便是一陣沈默。

沒用,竟然沒有用!除非……這靈法血咒是在陰殤被他的法墻困住之前便已經布下了的,否則絕無可能連巫卓的幽魘之火都燒不斷!

血色之絲一分分勒緊了兩人的皮肉。巫卓暗暗使勁,想要展開羽翅試圖掙脫一邊的紅線,他閉眼念咒,紅色絲線松了松,自翅根緩緩地滑向翅尾。

墨昀正分神之際,體內的一股邪氣經巫卓法咒的影響,猛然一竄,頂住了他的肺腑,讓他胸口頓時一痛,重重地咳嗽了幾下。

“你……咳咳……別讓他亂咳……動!”這一咳可把墨昀整得夠嗆,雙手雙足上數條紅絲傳來的緊迫感叫他心中方寸微移。他擡首看了看早已露出雲端,異常光亮的霸王之星,其高懸夜空,於深坑之中還能見到它如此耀眼,不難猜測它的下方便是異常翻滾騰湧的雷雲。若是再不現出絕世雙寶,怕其大有一卷同息之象,這便會應了冥王的那一句話。

可是眼下這該如何破解?

墨昀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該死!”巫卓啐道,“要不是中了那一箭,這幾條破線對本座來說又算得了什麽!”他還從來沒有這般狼狽過!

箭!魌魋之箭!

墨昀的眸子猛然亮起。

對呀!他怎麽能忘了這事呢!哼。

“讓你的焱道離開本司的身體!”

“為何?”巫卓警覺道,“他本就調皮了些,怎生現在受不住了?”他想伺機掙脫他的控制?笑話,就算大事成了他也不會放開他!

“現在只有他能破得了這血咒,”墨昀沈著道,“那便要看你放不放他了。”早前那次若不是有他的授意,焱道怕是沒那麽容易離開他的身體吧,但,卻也並非全離。

巫卓聞言沈默了片刻,略顯蒼白的臉上半信半疑。

他深信墨昀無時無刻不在想掙脫掉焱道擺脫他的窺視,甚至是控制,但以此刻他們的情形來看,他只能賭,賭將焱道脫附其身後,他當真有點作用,否則他們兩個皆有可能死在這裏!

“你若不信,可以讓焱道先救你。”墨昀挑眉淡然道。

巫卓低眉擡眼看著眼前同他一般不得動彈,愛極非愛的臉,淺淺地勾起了唇角,咬破了自己的下唇,鮮活的舌尖舔勾了一點朱血,卷舌念咒。

一時之間,墨昀只覺得潛伏於經脈之間的一股邪氣加重,撥扯著他的神經,那股壓制著他的力量仿佛要帶著他一同墜入永無止境的深淵,那種莫名的恐懼感,非是他大腦可控。

巫卓看著墨昀明明難受卻強忍的模樣,收起了嘴角。小懲也做了,是該辦大事了。隨後便輕聲念了一段風格迥異的咒文,剛獲得片刻放松的墨昀,下一刻又覺得他的身體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住,一道幽邪之氣放開了吸附在他筋骨之中的爪牙,正一點一點地從正面鉆出他的身體,這抽筋剝骨般的疼痛,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承受!

直到有一道黑白交錯閃爍的身影完完全全掙脫了他的身體之後,他方才松了一口氣。這身軀被掏空,無比虛弱的感覺,他再也不想再感受。

“如此,要道兒如何做?”黑影松了松筋骨,精神抖擻地磨拳擦掌。這次他要愈加強大自己,這樣屆時才能將墨昀的身體完全占據!

墨昀緩了一口氣,擡眸道,“你只需按照自己的想法,破了此道血咒便可。”耗掉他的精力,為他們獲得自由,一舉兩得。

巫卓瞇起了眼眸,“你不說個準確的法子,要焱道如何破解?”墨昀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墨昀聞言淡淡道,“你我皆被縛於血咒,你都不曉得準確的破解之法,本司如何能知?為今能想得到的,便是以外界之力破除,焱道都還沒試又怎麽能知道到底行不行?又如何談以準確?”墨昀眸子一沈,“難道你有更好的法子?”

巫卓被他一問頓時語塞,下此血咒之人靈力明顯高他們許多,在靈力被縛之下,短時間內確實難以破解,好在尚有法咒可施,否則連焱道都脫不出來。

如此想之後,他依然是半信半疑,但想到此時他倆是綁在一條線上的螞蚱,墨昀當是不會趁機搞什麽鬼。但,他倆可是同一類人!

不管要做什麽也要先等手腳解開了再說!

焱道在巫卓的授意之下,開始磨刀霍霍。黑白閃爍的臉上露出不屑之色,這小小的紅色怎麽能難得倒他!

焱道兩手幻化成兩把黑色的大刀,猛然朝著捆住巫卓血咒紅絲便用力砍下,當即傳來了堅硬的鋼鐵碰撞之聲。焱道不信,再一下,那紅絲卻不同第一下那般堅硬不催,反倒是如同棉絮一般,十分柔軟地包容了他的大刀,隨著力道往後下壓了半尺又將其彈回。

“這到底是何鬼東西!竟然軟硬不吃!”焱道十分不爽地吼道。

正當焱道抱怨之時,紅線從巫卓身上分出了數條,並朝他飛速鉆去,只聞得墨昀大喊了一句“小心!”,待焱道反應過來之時,紅絲早已經緊緊地捆住了他的手腳。

“你不必擔心,焱道是無實體之物,這點還難不住他的!”巫卓自信地挑眉。

他當然知道!墨昀在心中冷笑,他此舉無非是做做樣子罷了。對他來說,焱道是無腦的產物,輕率沖動,急功近利,這一步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果不其然,焱道的身影如同軟弱無骨之人,站在原地顫動了兩下,身形隨即消散,紅絲縛空落到了地上,拌起了陣陣黑煙彌漫,煙氣散去之時,無數黑白閃爍的利刃薄鏢攻向了縛住巫卓的紅絲,似是抓其特點,可強可弱亦剛亦柔。

那薄鏢一片片沿著紅絲的線身快速地一圈圈轉過,經過無數遍摧殘的紅絲蹦然而斷。巫卓面露喜色,雙足安全地落在了瓦礫之上,他動了動重新獲得自由的手,轉頭心疼地撫摸了一下自己厚黑的羽翅,那深陷肉裏,清晰的痕跡叫他心生不悅。

心裏有氣是一回事,他也沒忘記讓焱道給墨昀松綁。

焱道所幻化的薄鏢沿著縛住墨昀的紅絲持續發力,急速的轉動讓其未覺先前救巫卓之時,因他碎盡萬段的紅絲血沫,正伏刃貼壁,慢慢地將其一點點侵蝕融占。

如法炮制地將墨昀解救了之後,他想恢覆人身雲影,卻再不能凝聚,不由得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吼,“啊”

“怎麽回事?!”巫卓急切地問道。望著齊聚半空的一團密集的薄鏢,黑白盾閃漸漸泛紅,他眼中的怒火翻湧,目光轉而落在墨昀身上。

墨昀動了動兩手腕,一手握住腕處,往內輕緩一轉,被勒破皮的血痕隨著他的動作而消失。他換了一手,面上平淡,對巫卓的疑惑並不感到驚訝,“何為血咒?那可是法祭師最直接有效的靈力產物,這紅絲在如此長的時間之內依舊鮮活,只有那傳聞之中的秘術方能做到。在靈力無法施展之下,唯有活魂祭之,方能破解。損一人魂救了你我,這交易值得。”

巫卓狠狠地瞪著墨昀。到底是他看上的人,夠狠!

不待多時,那痛苦的低吼慢慢地變成了嗚咽之音,尚存的一絲殘喘遮蔽了他們的耳,利刃薄鏢近乎血色。焱道若知他的結果會是這般淒慘,是絕對不會救他們的,指不定還會獨自垂死掙脫,再尋寄下一個目標,然後反賓為主。

愈來愈刺眼的紅淹沒了那一片片的黑與白,在兩道光影之中逐漸膨脹。兩道光影之中的那道奇特的聲音裹挾著那抹朱色停駐在半空,最後血色褪盡,消失在了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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