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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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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一陣異常森冷的寒風刮過,一眼清澈冷泉破土而出,直噴梁頂。

冥千夜三人霎時被迫往後退了一丈遠。

脈之趨勢騰天入地,天鳴地呺動,龍吟其勢驚人。望著在昏暗的光線之中依舊清透晶瑩的泉水柱,陰殤以袖隔空飛取了些泉水淺嘗,說道,“此泉清香而甘甜,底脈絕清,是以自集三吉六秀之貴。但……”

“如何?”見陰殤略有遲疑,冥千夜著急問道。

英眉微蹙,眼眸半斂,道,“泉水多是自右倒左,或自左倒右。此泉氣直沖天際盛氣淩人,實可觀其勢之恢弘,似是……雙龍之脈!”

“雙龍?!”

陰殤點點頭,目光堅定地回望冥千夜,“不錯,萬年一遇!”

“這不出還好,一出便是世間極品吶!”離魂驚嘆道。

“文獻有記載,先祖勘探尋找錦繡之地建造宮殿之時,乃是廢了靈力高深的三師五法六祭,經過萬裏精準勘測,方才尋得了此冥宮地龍作為常駐之所,此龍脈行蹤飄蕪,其脈不似山川疊嶂明顯,而是極其難尋的深地隱龍!”這當真讓他大感意外,“且大龍皆是藏頭露尾或藏尾露頭,此深地隱龍不能全見其形態,實乃大,且貴!沒想到啊,此地竟是如此了不得!”

“此為真龍脈,不適豎造房屋。”冥千夜道。

“不錯,但我朝不同他國有日之精華所拂,神龍靈氣高千仞,堪比朝陽應光,多少能補給人體所缺失,亦是能引導並牽制國之陰盛陽衰之氣,百姓的容貌習性不至於比現在更加讓人側目。”

“可開宗之時,我朝分明是有火熱的太陽。”冥千夜不讚同。

“殿下可記得始祖冥爵曾為朝運蔔過一卦?”

冥千夜聞言斂眸,他幼時聽過皇祖母說過一回,但他因年歲尚小不以為意未曾放在心上,此番年代又是過於久遠,記憶倒是些許模糊了。

陰殤看到冥千夜沈默未語,猜測他許是忘了,便繼續道,“始祖乃是法力高深莫測的巫師,為江山社稷繁衍,自是考慮比較周全。蔔那一卦之時,已然下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陰雨,細雨綿延,引人惆悵。卦象皆亦兇亦吉,全然無絕對之說,只因人有欲望因而有吉兇。此卦如何,始祖並未差人詳細記載下來,只道是,‘陰寒之氣盛行,小人計謀,傾天之光澤虛度年,唯有性情堅韌,不屈於詭,臨陣不退,勇於突破,方能暨歸神位。輪回之債,一切皆為定數。’”

“這是什麽意思?”離魂沒聽明白。

“意思便是……殿下今世所遇乃前世所造之業,南宮蝶櫟所行之事,所下之咒,亦不過是天定,就算沒有她,也會有其他人。”少年時,他閱文獻品讀此段話時,亦是不甚明白此意,如今一見脈之泉,可定深地龍脈之大而布局廣闊無邊,頓時令他深悟此話。

“原來如此……那就是說冥朝失光,殿下所承受之苦是必經之路?”

“可以這麽說。”

“可前有人強行提取龍脈浮表之地,乃是在飂磬谷,龍脈當是會在那,又怎麽會在冥宮呢?”離魂問出了冥千夜心中之惑。

陰殤看了看那往上串流,又嘩啦啦傾瀉而下的泉水柱,眸色微動,語速比之前慢了半拍,“好龍喜藏深山幽谷,神龍靈氣游移其他地靈亦是常事,所以便會有金銀相附隨之游……”他的話還未說完,只見他眸色大變,喊道,“此泉眼脈急龍雄,極難降服,我們斷不可在此多做停留,快些撤出星月殿!”

果不其然,當他三人一離開星月殿,那道樹幹般粗的泉眼之水便沖破了兩道梁頂,直沖天際。隨後,地動山搖,龍吟貫穿,並裂開了一條巨大的裂縫,慢慢地擴大,就在剎那之間,星月殿的瓦墻陷了進去,冥宮再無星月殿。

方圓百米之內,瞬間形成了一個大坑,泉水突滾滾,不稍片刻,清澈香甜的泉水漸漸停歇,轉而回流地底。

大坑邊上,冷風呼呼地吹著三人,可他們的專註力全在泉眼之上,皆是未曾感到寒冷。

陰殤擡首仔細觀察了天象。見其烏雲翻滾,宛如煙霧,時而厚不見天,時而薄如輕紗可透夜色。他不管眼睛酸澀,直直盯著天空,片刻之後,終於從團團層層滾動的雲海之中發現了那顆最亮的星。

“天下無全美之龍,真龍必帶煞氣。”陰殤示意冥千夜等人隨著他手的指向擡頭望去,“上有北晨星鎮守,天象森涼,氣象萬千,陰森恐怖,殺氣騰騰。斷不可輕易招惹,否則必有大禍。且此脈伴有天乙太乙之屏障,鐘秀富貴,亦不可毀之。天道地運,後能通陰陽。”他低首觀察片刻巨大的地洞,洞如深淵,黑不見底,只能聽得陣陣猶如浪海濤濤的泉水之聲,“脈歸地底之後,怕是禦龍門便會顯現,此刻我們應該提高警覺,斷不能讓人破壞了它!事關乎國運,離魂,你趕緊將此具體情況告知於鬱魈王,便於他做好一切準備。”

“好。”離魂收起一貫的吊兒郎當,嚴謹肅明,乖乖地按照陰殤的話做,一刻也不敢耽誤。

談話之間,遠遠地聞得一聲邪氣朗朗的笑聲,“本司,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離魂猛然現出玄武紅纓槍,氣勢猛逼對面百米之外的墨昀。

黑錦之下的嘴角彎起,笑道,“這裏動靜如此之大,本司怎麽能不湊這個熱鬧。”

冥千夜從沒擡眼看過墨昀,只覺其十分礙事。

“我冥朝之事,如何勞煩你一個虎嘯帝國的大祭司來操心。”陰殤緩緩啟口,話中暗藏三分譏笑。他來的目的是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

“話先別說得這麽滿,”墨昀不在意道,“本司有的,你們沒有,本司沒有的,你們必然也沒有,指不定你們到時候還得求著本司回來。”

“少說廢話!你擅闖冥宮之罪,便足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離魂喝道。他最看不慣南宮白玉與他這種自詡清高的人披著一塊羊皮,行的卻是小人之事。

墨昀也不理會離魂的冷言冷語,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墨大祭司,本尊勸你趕緊離開,否則屆時休怪刀槍無眼!”陰殤道。

墨昀無視一國君王,因為現在有著更加吸引他的事情。他的身體不動,身形卻似飄著一段黑煙,三兩下便到了大坑之前。他閑逸地背著手低頭探了探一團漆黑大坑,並伸出雙手,準備施法讓幽光下坑底查探一番,哪知光剛產出,只聞半空一聲大喊,一把紅纓槍直直地插入他腳邊,就差分毫,便能讓他血祭當場。

“這人怎麽連最基本的自覺都沒有呢!”下一瞬,離魂已然飛身來到墨昀跟前,以手眼不及的速度拔起了紅纓槍,下一動作掃過墨昀,他的身體柔軟堪堪避過襲擊,只被截下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一股股黑煙。

暗地裏的動作終是搬上了臺面,所有的欲望,所有的目的都是那麽地赤’裸‘裸。

墨昀一下子被逼退數十米遠,黑袍之下的身影依舊淡定如”常,“這地底下的東西,乃是大千萬福,怎是你區區一個王朝可以獨享的,怕以你國之陰盛也難以消受吧!”冥朝的結界因龍脈浮表而漸漸失去了作用,他想,這應該與冥朝之主脫不了幹系吧?可他眼下見著他氣定神閑獨霸如斯,好像並無任何不適之狀。

離魂氣得臉上的刀疤都扭曲了。還真是越說越過分了!若不是此刻非是撕破臉的好時機,他絕對一槍讓墨昀消失!

冷風掃過,玄武槍上的纓穗翻飛根根分明,就同他主人生氣了一般,飄蕩不歇。

忽地,大坑底下傳來了一聲咆哮,似龍吟,又似虎之嘯,聲音大而響亮,威猛而駭人。

墨昀與陰殤同時再次靠近大坑,他卻被離魂再次攔下,重力作用之下腳底土塊掉落,他所踩過的大坑邊緣差點崩塌。二人遂又戰在了一起,一個出招一個接招,一個施法,一個解法。

陰殤亦是不浪費時間,他敕咒施法展開了一個半圓球狀的結界罩住了大坑,將墨昀與離魂二人隔絕在外。隨後他擡手左手心向上,召出冥月晶球,右手往上輕輕一拂,晶球內即刻出現了大坑底下的情景。黑漆漆的一個大坑,星月殿的磚瓦已不見一片,看不出有多深。那一聲猛嘯之後,坑裏沒了流水聲,一片寂靜。

“殿下,泉水褪去了。”

“剛才那一聲嘶吼,似是猛獸,底下可有何異常?”

“並沒有,現下坑底淺處看不到斷壁殘垣,深處又是一片漆黑,探不到底,同前一刻相比,卻是非常地平靜。臣下在想,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接下來該怎麽做。”

陰殤搖了搖頭,“臣下雖看過文獻,但是實際情況多有不同,現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擡眼看了看對面電光火石交織在一起的二人,一個全力以赴,一個似無心戀戰,“龍脈需酌情而守,外敵亦需抵禦!”冥朝的結界因殿下的靈力維護,這麽多年來,殿下每時每刻持續輸出一成的靈力加以維護,對他來說雖是輕而易舉之事,卻也是令他血肉難塑。此番,好不容易付出了真心重塑血肉之軀,到頭來得到的竟只是王妃的虛情假意。

陰殤皺起了眉頭,現下殿下靈力受損,覆刻白骨,這樊生陣怕是堅持不了許久了……屆時,怕是外敵趁虛而入。

墨昀掃過大坑與陰殤,步步後退,雖心不在焉卻還能夠與離魂輕松對抗。

他不過是當了先鋒,來探探龍脈的情況。此時他孤軍一人,斷不是他們的對手。而龍脈急沖緩現,怕是還得一陣子才可敦顯。冥朝結界並未全部消散,靈力不夠的人尚無法闖入,他還是等幫手來了再說吧。

墨昀想暫且先退,不料還未動作,身後遠遠地便傳來了一道大喊之聲。

“好啊!墨昀你竟然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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