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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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知意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發現已經天亮了。

他翻身坐了起來,伸出爪子撓了撓耳朵,在這個時候,小狗崽三角形的背影就像是一枚小飯團。

但是,屋內有遠比他自己秀色可餐的東西。

左星辭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黏在了自己的身上。

準確一點說,黏在了他露出來的一截人魚線和腹肌上面,沿著這道視線,不出意外找到了張大嘴傻呵呵笑著的小狗崽。

“呃……”他提起來探究的眼神,而那只小狗卻還渾然不覺一般,嘴巴張得大大的,吐出來一截粉色的小舌頭。

“口水都要留出來了。”

“嗷嗚!”——早安!

好像哪裏不對。

林知意一個機靈,緊緊閉上了嘴,然後聽見了一聲輕笑。

他不自覺看了過去,然後,莫名其妙的,又一次露出來了一個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來。

“嘖。”

左星辭慢條斯理把自己的外袍披上,沒有讓林知意知道他的心裏話。

當然,如果林之一猜出來了的話,那麽林知意這個時候可能會想和他拼命吧。

畢竟,他的飼主現在還在認真想著——

果然還是不怎麽聰明吧,小狼。

絕頂聰明的小狼崽一頭紮進了早餐裏面,吧嗒吧嗒把羊奶喝掉之後,又愉快地吃掉了大廚進貢的輔食,整只小崽子身上都洋溢著歡欣喜悅幸福滿足的氣氛。

左星辭也在吃早餐。

相比林知意,他並沒有對於事物的什麽需求,早點精致得就像是從禦膳房裏面偷出來的一樣,除了足夠精致以外,卻沒有什麽人氣。

而擺在早餐邊緣的,是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路神醫昨日專程把要送到了他的親衛手中,囑咐人煮好了端過來。

以往,都是路神醫自己送過來的,因為他有一項艱巨的任務——

林知意看著那個藥碗,還在樂呵呵的。

他搖著小尾巴跑過來,被一把撈進了懷裏面,然後乖乖蹲在男人懷裏看著左星辭把藥碗端了起來。

嘿嘿嘿……

林知意在男人懷裏不住地扭頭,發現這樣視覺效果不好的時候,索性翻了個身,仰起頭看著他。

“怎麽這麽高興?”

左星辭略帶無奈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了過來。

嘿嘿嘿……

林知意用眼神示意他——不用管我!你快喝啊!

如他所願,男人揚起脖子,漂亮的喉結處出現了一個吞咽的動作,那滿滿一碗湯藥被他灌了進去之後,微微皺著眉,迅速地摸了一枚蜜餞放進嘴裏。

林知意更高興了。

沒錯,這個家夥,他怕苦!

這是林知意多日以來觀察到的事情,知情者極少,路神醫算一個,但是路神醫提也不敢提,只能每天來盯著他喝藥。

左星辭不解的看著他,大手隨便的把林知意肚皮上的毛毛揉弄得亂七八糟,才問道:“到底有什麽讓你這麽高興的事情,嗯?”

林知意張開嘴笑著,仗著他聽不懂自己的話在他手中肆無忌憚地扭了扭。

沒什麽,就是開心而已!你也有這一天啊哈哈哈!

“呃……”意識到自己和小狗崽完全沒有辦法進行交流之後,左星辭更加無奈地又揉了一把林知意的肚皮。

他似乎是沈思了一下。

而後,又帶著一點點猶豫問道:“你是不是該洗澡了?”

“嗷嗚?”——洗澡?

不要!

林知意楞了一下,然後靈巧地從男人懷裏面跳了出去,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感覺。

對於左星辭而言,就是小狗崽顛顛跑了出去,卻不論怎麽樣,都沒有跑出他的視線範圍,白團子找了個角落蹲在那裏,試圖通過面壁假裝自己並不存在。

該說他機靈還是蠢?

手中還留著一點點雪白的毛毛,左星辭把它捏了起來,定睛瞧了一眼,然後垂眸淺笑了一下。

林知意背對著他,並不知道這一笑裏面有多少溫柔,也不知道這個笑容放在外面能嚇死多少人。

“小雪。”

“嗷嗚。”——什麽事?

“過來。”

“嗷!”——不要!

“今天不給你洗澡。”

“嗷。”——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林知意在角落裏面刨了刨墻壁,心滿意足地感受到上面正在嘩啦啦掉漆,然後悄悄打了個滾,才發現凝視著自己的視線始終沒有移動。

嗯?

怎麽還不走?

他試著舉起後腿,然後重心不穩把自己摔了個馬趴,仰面朝天楞了一下之後,眼睛悄悄地看向了自己身後。

那雙眼睛裏面有淺淡的笑意,一點點縱容,看不出來的溺愛,但最多的還是平靜。

林知意不知道為什麽,也感到了一點點平靜——甚至還有一些安心。

安全感。

想到了這個詞語,狗崽子激靈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羊奶喝太多了。

他嗷嗚叫了一聲,知道左星辭並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是左星辭好像也沒有像小狗崽解釋的意思,所以林知意只能自己揣測著,今日似乎還是上朝的日子吧,他為什麽還不走?

而且,看他的穿戴,又不像是要在王府之內久留的意思。

林知意莫名其妙,但他沒有得到任何的解釋,而在一個親衛進來送了幾分文書之後,左星辭就沒有再關註小狗崽子。

像林知意這樣乖巧的小狼,當然知道什麽時候應該出現什麽時候不應該出現。

所以他自覺地縮在了角落裏面自己和自己玩了起來。蹭了一身泥灰之後,才坐得穩穩的,瞇起眼睛看著那個還在處理文書的男人。

唔,在工作的時候還是很英俊的——不工作的時候也很英俊,如果能不想著洗澡什麽的那就更好了。

小狗崽悄悄地想著,眼睛還黏在男人身上不放。

說起來,左星辭其實一直很忙。

雖然大部分時間林知意見到的都是一個有閑心和他玩耍的無聊的人類。

但是,事實上,一天裏面他能見到左星辭的時間都並不多,而很多時候他都在和文書做鬥爭。

做個王爺原來這麽難的嗎?

太可憐了。

林知意想到這裏,朝著男人笑了一下,還在忙碌的男人擡起眼睛,看到那個沒心沒肺的笑容之後,就當自己什麽也沒有看見。

林知意接著打了一個滾,準備去和墻皮親昵一會兒的時候,耳朵忽然支棱了起來。

有聲音。

而且,是不一樣的腳步聲。

至少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個人的腳步。

小狗猛然警惕了起來,但很奇怪的是,左星辭明明也聽見了,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嘈雜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

“紀公公,王爺今日告病。”

“咱家正是領了長安君的口諭來探病的——對了,還有陛下的口諭。”

一群人出現在了王府正院裏面。

領頭的是一個陰柔的紅衣男子,王府的管家跟在他的後面,從二人對話聽起來,那個紅衣男應該是一個太監。

林知意從角落裏面竄了出來,小心打量了這位紀公公一眼,卻不料這位公公也很有默契地第一眼就在看他。

“喲,這就是攝政王剛養的雪狼——瞧著倒是不錯,油光水滑的……”

陰陽怪氣的腔調讓人聽起來渾身不適,更何況裏面還有深沈的惡意。

“西域今年進貢的狼皮都比不上這一身好皮子。”

林知意:“……”

呸!哪來的死太監!

小狗崽在人多的時候還是壓抑住了自己齜牙的沖動,因為他也知道,並不必自己在這個時候生氣。

左星辭已經擡起眼,沒有任何感情的眸子落到了紀公公身上。

“狼皮算什麽呢——人皮才是真的揉膩,”他輕輕笑了一下,這個笑容難免有一些毛骨悚然的意味,“本王聽說好皮子,都是要先閹了再煉制的。”

紀公公的面色猛然沈了下來,但是對上左星辭的眼睛之後,他不自覺退了一下。

即使是在話語之中收到了奇恥大辱,紀公公卻連反擊也不敢開口針對回去——因為,攝政王是真的能把他煉成人皮的。

紀公公定了一下心思,沈聲道,“攝政王殿下,長安君有召。”

“本王病了。”

面色紅潤,一點病容也沒有,但是這個人就是理直氣壯的表示自己現在還在生病。

紀公公心中頓時生出來了惱怒之意,這一次他的底氣多了一點,因為在此時,他並不只是代表他自己。

“左星辭!”紀公公沒有什麽敬意地喊著男人的名字,“長安君相召,你敢不去?”

“本王病了,去不了。”左星辭懶洋洋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漠。

紀公公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

“那麽陛下呢?”

他自懷中拿了一枚小印出來,在這枚印璽出現的瞬間,整個王府正院都陷入了漫長的靜寂之中。

左星辭的眼神如死一般冷漠,紀公公攜著威勢一步也不肯退讓。

管家等人根本不敢出聲,王府的親衛亦然,紀公公自己帶著的人也出於畏懼一個字都不敢多言。

而沒有人註意到的是,唯一一個並不怎麽被波及到,也沒有在風暴中心的生物,這個時候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林知意原本還在事不關己地傻樂。

秦王原來是攝政王啊——怪不得他這麽忙。

他的大名是叫左星辭嗎——也不難聽嘛,為什麽不讓人多喊喊。

攝政王……左星辭……嗯?

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啊……

林知意的小腦袋終於轉了過來。

左、星、辭?!

大反派!

穿書大神你出來我們聊聊人生好不好啊!

狗子的小身體完全僵硬住了,那雙過於靈動的眼睛此時看起來也呆呆的,林知意一頭仰倒,心中只剩下四個字——

狼、生、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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