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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戰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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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茉莉給白南展示一番,便將那枚象征白家主身份的玉扳指碾了碎。“我們回去吧。”沒有任何的留戀之意。

白南咬了下唇,她為難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做些小動作。

白茉莉就瞧著面前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做些她從不會做的表情。無論看幾次,她幾乎都有種忍不住想哄她的親密感。

白南心中糾結,但白茉莉不以為意,她甚至於捧住她的臉,認真地承諾:“跟我說?”結果她話說完,不遠處當即傳出一聲嗤笑。

一直冷眼旁觀兩姐妹互動的柳和靜,冷冷笑道:“怎麽,她生了一張和你模樣相仿的臉,就值得你特殊相待了?”

白茉莉彎了彎眼,隨他的話,生出一點笑意:“特殊相待?”

枉費他費盡心機地揣摩白茉莉的心思,卻不想有人憑借一副天生的相貌,就能獲得白茉莉全然的信賴。前有鶴公子,後有白南,相較之下,柳和靜幾近有一股深深的絕望感。他心中異樣,便也不打算放過白茉莉, 話說得愈發刻薄:“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這樣的。”

曾有一次,有人識破過一個膽敢假扮白茉莉,四處招搖撞騙的姑娘。那人飛鴿傳書告予本尊, 白茉莉便不遠千裏,應邀來看。她不許旁人動她,徹夜趕路,把隨她而走的柳和靜也甩出十幾裏地。

然而見到真人,白茉莉卻大失所望。

那姑娘的真容與她不過三四分相似,只因易容喬裝的手法高超,一番塗抹,才相像了個七七八八。她心有不甘,給姑娘穿她的衣服,一舉一動教姑娘模仿她的舉止,待到柳和靜趕來,她便讓姑娘前去接應。她跟姑娘允諾,若是三句話內柳和靜沒有發覺換了人, 她就放她一馬。

可柳和靜是何許人,他自小與白茉莉接觸, 多有往來,單聽姑娘行走時的氣息穩態,他就知她不是正主。柳和靜輕易地戳破了假象,白茉莉就笑吟吟地看他半晌,責備地說:“你要害死白茉莉了,你滿意了?”

這話說得似明似暗,柳和靜不由多想了許多,勉強爭辯:“我怎麽害了你?”

白茉莉說:“你發現她是假扮的,她失敗,我就得殺她性命。她的死,可不就是你的過錯?”她還毫不留情地說,“三請令也都已經給了姑娘。這令牌能迷你的魂,勾你的竅, 你竟還能覺察出她不是白茉莉?你怕存心就要害死她吧?!”

柳和靜不悅,皺眉瞪她。

白茉莉也不高興,一腳踹他的膝蓋上,壓著他半跪在她面前,道:“都怪你,你去屋裏殺了‘我’吧。”

柳和靜掙脫她的鉗制,最終也沒有動手。他只一臉冷漠地看著那姑娘哀求她,心裏想著:總有一天,桀驁如白茉莉,也要這般向他服軟才好。

他定會讓她追悔莫及。

這話柳和靜在心中覆述一遍,心口猶如燃起一簇火, 生生灼燒著他。燒得他疼, 眼眶發幹,他狠狠瞪她,看她柔聲細語地和白南說完,轉而漠然地讓他閉嘴。

他做什麽都討不了她的歡心,他多說的話只會引來她的厭惡。即使他為了她甘願背棄柳家, 她卻也對他不屑一顧。好狠的心啊,白茉莉,柳和靜暗地咬緊了牙,她會後悔的。

白南的中原話學得缺斤少兩,表達能力有限,她磕磕巴巴地說上兩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講了什麽, 可看白茉莉,一副聽懂了的樣子,甚至極配合地認真思考起來。

“在想、什麽?”白南詫異。

“發、發呆。”白茉莉模仿她說話。

白南也有話說得流利,比如:“臭妹妹!”

白南無奈,向蟹目濺求助,脫口而出一連串的西域話。

白茉莉被冷落,捏她的臉頰肉。

白南被捏成嘟嘴巴,就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眼看兩姐妹要鬧起來,蟹目濺忙接話道:“她說她需要我做翻譯。”

白南說一句,蟹目濺說一句:“暫時先不要走。”白南再說一句,蟹目濺輕咳一聲——鑒於白茉莉聽不懂西域話,他心中莫名有股扳回一城的暗爽——說一句:“她說她能感應到這裏有東西。”白南嘰咕地喚出魔教聖物金琉,餵了一滴血。金甲蟲晃悠地飛起來,然後被蟹目濺一把抓在了手裏。白南又說一句,蟹目濺的神色變得凝重,直接用西域話和她交談起來。

白茉莉:?

白茉莉吹了聲口哨,金甲蟲應聲,當即狠咬蟹目濺一口,從他指縫裏掙脫出來,飛到了白茉莉的眼前。

蟹目濺從懷中摸出藥瓶倒出一粒藥吃下,道:“這玩意劇毒!”

白茉莉不置可否,就見劇毒·金甲蟲在空中畫了個圈,試探地接近她,飛低了,一點點蹭她的手背。她雙手環起胸,它就蟲滿意足地落在了她的手肘處,縮起翅膀:面朝她,屁股朝著蟹目濺。

蟹目濺原本以為自己忘了,但他發現自己其實記得一清二楚。早先懷素在時,他就沒少受這玩意的氣。他想起白南說的話,道:“你姐在那邊,感覺到了你們娘親的氣息。”

白茉莉的視線朝東南方向一瞥,白南立刻就拉住了無所顧忌、要一探究竟的她:“危險!”白南用西域話朝金甲蟲說了什麽,它似乎聽了懂。然而它飛出一段路,折回來,刻意地又停在白茉莉的眼前。

白茉莉催促:“快去。”

金甲蟲的翅翼不滿地扇動幾下。

白茉莉了然,笑著補一句:“快去快回。”

金甲蟲這才跟得了令似得,如一枚耀眼的金石子,快速地向那可疑之處投去。

金甲蟲飛向一片焦黑汙土,它小小一只,很快失去了蹤跡。悄無聲息中,白茉莉只感覺腦中突然想響起一聲悠長哀淒的蟲鳴。緊接著,有一道聲音跟她說:“過來。”

白茉莉不自覺邁出一步,但她很快回神,發現白南同樣也邁出了一步,臉上正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那聲音逐漸細化為一個柔順的女音:“過來,到娘親這裏來。”

“娘……”白南眷戀地低喃後,她攔住身邊的妹妹,堅持說:“假的。”

白茉莉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把她的手指一點點掰開:“你在這裏, 我去看看。”話音未落,她足下點地,人已竄出數米。

白茉莉來到方才金甲蟲消失的地方查看,只一息,她就迅速彈跳開來。一柄窄劍同時出鞘,霎那間就劃出十幾道淩厲的劍芒。

地面震動,被驟然劃開的黑泥爛土翻騰而起,隨著一股撲面而來的腥臭惡味,一只似蟲非蟲的怪物從地底爬了出來!那怪物高達七八餘尺,八條尖長肢足,上身竟是隱約有人類的模樣。它咧嘴嘶鳴,聽在白茉莉和白南的耳朵裏,卻是一陣一陣的恍然,她們的娘親在呼喚她們了……

白茉莉一時不察,柳和靜大喊一聲“危險”,他撲過來替她擋下了那怪物的一記攻擊。漆黑的尖銳足甲從他右肩劃到左腰,深可見骨,他瞬間失去力氣,半癱倒在白茉莉的懷中。

柳和靜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快跑。”他的手抵在她的胸口,似推拒,似緊抓。

白茉莉攬住他的腰,側身半旋, 避開一次攻擊。單腳撐地,她瞅準時機從袖中甩出幾枚暗器,精確地打向那怪物的腹部。奈何那怪物的皮膚堅硬如鐵,暗器被彈開。白茉莉執劍的手一動,正要補上一劍,可手一松,懷中的柳和靜就下滑了幾分。躲閃的間隙,她分神四看,有意要把受傷的柳和靜丟在某處。

柳和靜難受地抿緊了唇。

白茉莉難得地緊張:“你敢!”

柳和靜艱難地吞了口中血,啞聲道:“把我扔這兒吧。”

白茉莉將一段巨大枯木踢向怪物,怪物的尖長肢足將其砍斷, 從枯木中竟也呼啦啦飛出一片漆黑小蟲,被一旁的蟹目濺手中揚起的粉末驅散了。

雖然沒吐白茉莉身上,但柳和靜後背的血卻將她的衣服都染了透, 他掙紮地說:“反正……我一直都是累贅……”他執著地跟在她身後許多年,他尖酸刻薄,不討喜,受過她千萬般的嫌棄,現在她終於有機會,能把他徹底甩開了:“你正好把我丟這兒……”

白茉莉扣緊柳和靜, 且戰且退:“不許哭。”

柳和靜就把臉埋進她的懷裏,毫不猶豫地哭了她一胸口的眼淚鼻涕,還有血。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我可以我可以更新(自我洗腦)

鶴公子:我不可以!!!我很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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