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軟綿綿帶我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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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軟綿綿 帶我回家，好不好
賀天杭在接到賀申的邀請時, 就知道今天這場赴宴註定不平靜，只是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喬伊。
同樣是大伯的兒子，賀申和賀寅不同, 並不是能夠隨意打發的角色。賀天杭不想讓這些事情波及到喬伊，才會暗示她提前離開。
喬伊這幾天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躲著他，此時竟然會主動留下。他察覺到袖子上的輕微力道, 忽然改變了想法。
他擡手將喬伊攬住，不再暗示對方離開。對賀申道：“那就走吧。”
會見喬伊或者邀請賀天杭, 都是賀申計劃中的一環。他早就定好會場, 等他帶著幾人到場時, 賀氏集團及另外幾家公司的董事已經等候多時。
那些人見賀氏的兩個“賀總”同時出現在這裏, 有人面露驚訝, 有人心中了然。
賀天杭與賀申的明爭暗鬥，這些年他們都看在眼裏心如明鏡, 此時會場表面的氣氛仍舊和諧，火-藥味卻已經暗中升起。
賀申見時機成熟, 在服務生走過時拿起一杯紅酒。
“聽說大哥前段時間身體不適，連著一兩周沒有去公司, 我也跟著提心吊膽了好一陣。今天看到大哥氣色不錯, 我也就放心了。”賀申向賀天杭敬酒。
隨後他話鋒一轉：“聽說大哥回公司後，接連有幾次大動作。幾位公司的董事不是很理解, 私底下找過我好幾次，我也不好拒絕。”
“只是我一直在分公司, 對總公司那邊的動向並不清楚。不知道趁著今天的機會，大哥能不能順便給兩句解釋，我也好給諸位董事一個交代？”
賀申說罷，率先將杯中的紅酒飲盡。周圍各家公司的董事和總裁都被吸引過來, 前段時間賀天杭以雷霆手段收拾了賀氏的幾位董事，他們作為外人也有所耳聞，自然對此事十分好奇。
視線都匯聚在賀天杭身上，想聽他如何解釋。
賀天杭卻不接招，反而道：“一點小事，不值得拿出來討論。你在分公司不清楚也很正常。”
賀申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本意是提起賀天杭打壓董事的事情，讓其他人對他不滿。結果竟成了賀天杭提醒他職位不夠格，只配知道分公司的情況。
他忍無可忍，不再維持表面的和諧，冷聲道：“大哥做了什麽，在場的諸位多少都有聽說。”
“大哥現在只是暫代我父親的職位，就能肆意打壓公司董事。若是那天真的掌權了，公司裏還會有其他人的位置？”
一石驚起千層浪，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忽然變得激烈，有人是剛剛聽說賀天杭前段時間在賀氏的動作，有人則是利益相關者，借機推波助瀾。
賀天杭站在輿論的中央，並未受到半分影響。
賀申就是喜歡搞這些沒用的東西，以為借著一場輿論，拉著幾個“盟友”，就能從他手中奪走半分權力。可惜真正掌控一家公司的手段，根本不在於別人如何評價。
賀申見效果不錯，不少人都開始悄悄指責賀天杭的做法，便又道：“大哥對自家公司的董事都是如此，和賀氏合作的其他公司豈不是更難以心安？再這樣下去，還有誰敢和我們賀氏合作。”
這場宴會，賀申不止請了賀氏的董事，還邀請不少其他公司的老板。他先前鋪墊那麽久，其實都是為了說出最後這句話，讓公司外的人對賀天杭產生警惕。
賀天杭本不想搭理賀申的小動作，卻有一人站出來，隱隱擋在他前方，仿佛想要幫他擋下所有的汙蔑與排擠。
“公司與公司的合作，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定性的。喬家和賀氏合作了這麽久，從來沒有受到過不公平打壓。賀少只憑一兩句話就想幹擾其他公司的判斷，是想阻止我們這些小公司與賀氏的合作嗎？”喬伊道。
她站在賀天杭的側前方，聲音緩和又平靜，說出的話卻比賀申剛才的挑釁影響大好幾倍。
喬家在臨城也算有頭有臉的家族，並不是什麽“小公司”。喬伊這樣說，只是為了將喬家與在場的其他公司老板拉到同一立場。
只簡單的三兩句話，就讓賀申對賀天杭的挑釁變了質。仿佛是他為了賀家內鬥，蠱惑人心幫他站隊，卻不讓別人跟著賀氏一起賺錢。
“賀總前段時間打壓董事的行徑是事實，就憑小姑娘你一句話，能代表喬家？”有人看喬伊年輕，眼中滿是不信任。
“我是父親的獨女，父親卸任後我會繼任管理的崗位，為什麽不能代表喬家？”喬伊緩緩道。
還有兩三人對喬伊的話提出質疑，喬伊都滴水不漏地一一回應。
賀天杭完全沒註意其他人在討論什麽，只看向站在他身側的女孩。
在一群包裹在西裝革履之下的老板中，喬伊窈窕的身軀顯得那樣纖細柔弱。一向說話溫言細語，連生氣都帶著幾分嬌軟的女孩，此時竟敢頂著在場幾十人的壓力，毫不退縮地站在他面前，試圖為他擋去哪怕一份誹謗攻擊。
她說話的聲音仍舊溫軟，卻竭盡所能，想要為他築起一道屏障。就算今天到場的所有人，都是站在賀天杭對立面的潛在對手，她也想盡可能的見識幾分別人對他的誤解。
今天是賀申特意為他設置的鴻門宴，他抱著隨意應付的心態來，卻多了一份意外收獲。
他忽然心情大好，連不得不應付賀申的不爽都消失殆盡。
喬伊還在努力為他澄清，認真的神態十分可愛，引得人挪不開視線。但他不喜歡其他人用那種態度和喬伊說話，便揚聲道：“在場的諸位多少都和賀氏有過合作。想跟我賺錢的，一起來。畏縮不前的，隨意去。”
說罷，也不管其他人作何反應，便帶著喬伊離開人群中心。
其他人聽到賀天杭放話，心知再糾-纏下去恐怕對方要翻臉。今天他們敢藏在人群裏肆意質疑，純粹是借著賀申這個擋箭牌。但沒人敢真的得罪賀天杭，也沒人敢在對方放話後還和他對著來。
等圍觀的人慢慢散開，各自去找熟悉的人聊天，喬伊才緩緩放松下來。
“說累了嗎？”賀天杭取過一杯果汁，遞給喬伊。
喬伊臉色一紅，後知後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其實她也清楚，賀申請來的這些蝦兵蟹將根本傷害不到賀天杭，可是聽著那些人對他的負面討論，她根本無法坐視不理。
她剛才站出去的那一瞬間，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她不想讓那些人誤解他，也不想讓他在自己眼前被人中傷。
她接過果汁，清爽的味道只帶著一絲絲甜，是她剛好能接受的甜度。
服務生端著的盤子裏，有不下三種類型的果汁，賀天杭總是能選到最合她心意的那一種。她嘗到口中的清涼，才意識到自己的確有些口渴。
“剛才那樣，”喬伊還有些擔心剛才的事情，“沒關系嗎？”
賀天杭端著紅酒，微微皺眉道：“是有些頭疼。”
連賀天杭都說頭疼了，喬伊立馬升起幾分擔憂，道：“要不要再和他們說清楚？”
賀天杭卻輕輕笑了一聲。
喬伊看他一笑，就知道說出的話不會太正經。
果然，她聽到賀天杭調笑道：“伊伊剛才那麽厲害，我在頭疼該怎麽感謝。”
這才幾天不見，她怎麽又忘了，這人最喜歡做的，除了開玩笑，就是說胡話逗她！
又白提心吊膽一場，喬伊賭氣道：“那你不和我說話。”
賀天杭也沒反對，真的閉上嘴巴不再亂說話。
他又遞給喬伊一杯新的果汁，喬伊嘗了嘗，也十分合她口味。
沒等她喝上兩口，賀天杭又遞過來一塊點心。最後幹脆從服務生手中拿過一個盤子，在餐桌上大肆挑選，不一會兒就裝滿一盤子的水果點心。
喬伊睜圓眼睛看他，這種宴會雖然擺著琳瑯滿目的食物，實際上根本不會有人去吃。都是端著酒杯在人流間穿梭，以談話會面為主。
賀天杭竟然拿了那麽多食物，甚至用一個盤子來裝。
她產生幾分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秒賀天杭將盤子遞給她，也不說話，眼睛裏寫滿“不能用語言感謝，就只能用行動證明”的意思。
喬伊紅著臉，感覺周圍的賓客都在看他們。
她硬著頭皮接過盤子，放在桌子上，感覺自己仿佛在和公司的同事吃自助餐。
“不要了。謝謝……”良好的教養讓她甚至條件反射地道謝，等她反應過來，她才懊惱道，“你還是說話吧。”
賀天杭笑著擡手，在嘴巴上拉開拉鏈的動作，幫她把盤子遞給服務生。
有賀天杭之前的警告，在場的賓客不敢亂來，賀申的計劃被輕易瓦解。
賀申忙著和幾位董事拉進關系，就算有心給賀天杭找麻煩，暫時也空不出手。
賀天杭和喬伊只在人少的地方聊天，偶爾有人過來搭訕，喬伊都能扮演好賀天杭女朋友的身份，等過來搭話的人又離開一撥，她才忽然驚覺，自己怎麽越來越熟練了。
賀天杭暫時被人叫開，喬伊暫時得了幾分空閑。
她拿著果汁在會場漫無目的走動時，註意到不遠處的程特助臉色有些蒼白。
程特助還在被人拖著喝酒，趁著那些人暫時離開的空隙，喬伊找機會悄悄問他：“程特助是不是不太舒服？”
“可能是胃病犯了，沒什麽大問題。”程特助道。
“你帶有胃藥嗎？”喬伊道。
“在車裏，現在走不開。待會兒我找機會去拿。”程特助勉強笑道。
喬伊卻不放心，道：“把車鑰匙給我吧，我幫你拿過來。”
程特助一邊道謝，一邊交待停車的位置。喬伊接過車鑰匙，看見賀天杭還在忙，便找了個機會離開。
程特助開來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只有乘坐電梯才能過去。喬伊依照程特助給出的提示，很快順著停車場分區找到那輛黑色的賓利。
她本想找到胃藥就回去，卻忽然感到有些頭暈。她以為是這幾天的工作太累，沒有放在心上。等她拿著胃藥返回電梯，卻看見幾個渾身酒氣的男人堵在電梯門口，直勾勾地看著她。
喬伊見勢不對，立刻想轉身離開。
她剛回過頭，卻看見早已有另外幾個人擋在後方，截住她的去路。
在那些人圍上來之前，她只來得及撥通一個號碼，來不及向任何人呼救。
賀天杭和剛才那撥人聊完，回頭看見程特助一臉菜色癱在凳子上，他環顧四周，沒找到喬伊的身影。
“喬伊呢？”賀天杭問。
程特助揉了揉肚子：“喬小姐看見我胃疼，下去幫我拿藥了。”
這時，賀天杭感覺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他拿出手機，喬伊的來電只顯示了一秒，就被對方掛斷。
他立刻回撥過去，卻無人接聽。
隨著電話那頭的一聲聲提示音，賀天杭的臉色逐漸沈下來。他沈聲道：“跟我下去。”
程特助見老板臉色不對，也顧不得胃不舒服，連忙翻身站起，跟在賀天杭身後。
喬伊感覺四肢使不上力氣，腦中更是糊成一團漿糊。
她現在的狀態顯然不對勁，卻想不起是什麽時候中的招。
那幾個逐漸向她靠近的男人渾身酒氣，撲面而來的酒精味讓她幾欲作嘔，她努力想要躲開，在藥物作用下變得綿軟的身體卻根本跟不上她的反應。
當先那人是個挺著啤酒肚的胖子，喬伊對他有一點印象，似乎在酒會會場見過。
“你們想做什麽。”喬伊想要拖延時間。
啤酒肚看出她的意圖，冷笑道：“小賤人，去貼兩位賀總，不如來貼貼我。”
“把她綁到我房間去。”他揮手對另外幾人道。
跟著他的幾人都是身強體壯的男人，喬伊根本無從抵抗。她強忍著腦中的強烈困倦，奮力想要掙開。
抓住她手腕的男人，手上的力道仿佛鐵鉗，讓她掙脫不能。
她看見啤酒肚一邊笑著一邊向她靠近，她聲音嘶啞，發不出求救的呼喊。
“砰！”
即將走到她面前的啤酒肚突然整個人倒飛出去。喬伊迷迷糊糊間聽見幾人的慘叫聲，隨後一道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
賀天杭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帶她倚在車邊。
她感覺賀天杭似乎摸了摸她的臉頰，對她輕聲說：“別怕，稍微等我一下。”
她餘光瞥見賀天杭的手背上沾著血，她想拉住他，對方卻先一步走向剛才那群人。
這些人看清打人的是賀天杭後，即便占著人數優勢，也無人敢上前反抗。有人甚至趁著賀天杭沒看清他的臉，直接扔下雇傭他的老板逃走。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硬著頭皮湊過去，勉強擠出幾分諂媚的笑：“賀總，都是誤會，誤會……”
賀天杭仿佛沒看見那個人，臉上也沒什麽表情，自顧自地往啤酒肚走。
啤酒肚剛才被他一腳踢飛，現在還倒在地上起不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鼻血，趴在地上連聲討饒。
賀天杭神色淡淡，像聽不見那些人的話，只往周圍環視幾圈，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一旁的眼鏡男見他臉上好像沒有什麽暴怒的神色，輕輕呼出一口氣，以為對方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憤怒，便幻想著依靠道歉就能解決這件事情。
喬伊努力眨了眨逐漸模糊的雙眼，她看清賀天杭現在的狀態，一股涼意從背後襲來。
賀天杭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記得從小沒人見過賀天杭發怒的樣子，就算有人做了極其過分的事情，他也能快速將情緒壓制下去。
在喬伊的記憶中，賀天杭就算表現憤怒，也只是向外發出一種警告信號，並非他真的有什麽情緒波動。
只有喬伊知道，賀天杭真正生氣的時候，一點表現都沒有。
別的小孩或許還以為他在想事情，但如果知道他那時思考的事情是什麽，恐怕會被直接嚇哭。
而賀天杭現在面無表情的模樣，就是他少有的情緒失控狀態。
眼鏡男還在彎著腰賠禮道歉，賀天杭仍舊沒理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旁邊車位的車主在地上遺落了一個千斤頂，賀天杭視線移向它，神色依舊淡淡的，像是家裏燈泡壞掉後，終於找到修理燈泡的工具。
喬伊一眼就看出他想做什麽，連忙掙紮著站起來。
賀天杭現在情緒失控，她不能讓他做出沖動的事情。
她用盡全身力氣沖過去，從背後抱住賀天杭。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她身上軟綿綿的，聲音也軟軟的，像一朵輕飄飄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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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天杭在接到賀申的邀請時, 就知道今天這場赴宴註定不平靜，只是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喬伊。
同樣是大伯的兒子，賀申和賀寅不同, 並不是能夠隨意打發的角色。賀天杭不想讓這些事情波及到喬伊，才會暗示她提前離開。
喬伊這幾天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躲著他，此時竟然會主動留下。他察覺到袖子上的輕微力道, 忽然改變了想法。
他擡手將喬伊攬住，不再暗示對方離開。對賀申道：“那就走吧。”
會見喬伊或者邀請賀天杭, 都是賀申計劃中的一環。他早就定好會場, 等他帶著幾人到場時, 賀氏集團及另外幾家公司的董事已經等候多時。
那些人見賀氏的兩個“賀總”同時出現在這裏, 有人面露驚訝, 有人心中了然。
賀天杭與賀申的明爭暗鬥，這些年他們都看在眼裏心如明鏡, 此時會場表面的氣氛仍舊和諧，火-藥味卻已經暗中升起。
賀申見時機成熟, 在服務生走過時拿起一杯紅酒。
“聽說大哥前段時間身體不適，連著一兩周沒有去公司, 我也跟著提心吊膽了好一陣。今天看到大哥氣色不錯, 我也就放心了。”賀申向賀天杭敬酒。
隨後他話鋒一轉：“聽說大哥回公司後，接連有幾次大動作。幾位公司的董事不是很理解, 私底下找過我好幾次，我也不好拒絕。”
“只是我一直在分公司, 對總公司那邊的動向並不清楚。不知道趁著今天的機會，大哥能不能順便給兩句解釋，我也好給諸位董事一個交代？”
賀申說罷，率先將杯中的紅酒飲盡。周圍各家公司的董事和總裁都被吸引過來, 前段時間賀天杭以雷霆手段收拾了賀氏的幾位董事，他們作為外人也有所耳聞，自然對此事十分好奇。
視線都匯聚在賀天杭身上，想聽他如何解釋。
賀天杭卻不接招，反而道：“一點小事，不值得拿出來討論。你在分公司不清楚也很正常。”
賀申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本意是提起賀天杭打壓董事的事情，讓其他人對他不滿。結果竟成了賀天杭提醒他職位不夠格，只配知道分公司的情況。
他忍無可忍，不再維持表面的和諧，冷聲道：“大哥做了什麽，在場的諸位多少都有聽說。”
“大哥現在只是暫代我父親的職位，就能肆意打壓公司董事。若是那天真的掌權了，公司裏還會有其他人的位置？”
一石驚起千層浪，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忽然變得激烈，有人是剛剛聽說賀天杭前段時間在賀氏的動作，有人則是利益相關者，借機推波助瀾。
賀天杭站在輿論的中央，並未受到半分影響。
賀申就是喜歡搞這些沒用的東西，以為借著一場輿論，拉著幾個“盟友”，就能從他手中奪走半分權力。可惜真正掌控一家公司的手段，根本不在於別人如何評價。
賀申見效果不錯，不少人都開始悄悄指責賀天杭的做法，便又道：“大哥對自家公司的董事都是如此，和賀氏合作的其他公司豈不是更難以心安？再這樣下去，還有誰敢和我們賀氏合作。”
這場宴會，賀申不止請了賀氏的董事，還邀請不少其他公司的老板。他先前鋪墊那麽久，其實都是為了說出最後這句話，讓公司外的人對賀天杭產生警惕。
賀天杭本不想搭理賀申的小動作，卻有一人站出來，隱隱擋在他前方，仿佛想要幫他擋下所有的汙蔑與排擠。
“公司與公司的合作，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定性的。喬家和賀氏合作了這麽久，從來沒有受到過不公平打壓。賀少只憑一兩句話就想幹擾其他公司的判斷，是想阻止我們這些小公司與賀氏的合作嗎？”喬伊道。
她站在賀天杭的側前方，聲音緩和又平靜，說出的話卻比賀申剛才的挑釁影響大好幾倍。
喬家在臨城也算有頭有臉的家族，並不是什麽“小公司”。喬伊這樣說，只是為了將喬家與在場的其他公司老板拉到同一立場。
只簡單的三兩句話，就讓賀申對賀天杭的挑釁變了質。仿佛是他為了賀家內鬥，蠱惑人心幫他站隊，卻不讓別人跟著賀氏一起賺錢。
“賀總前段時間打壓董事的行徑是事實，就憑小姑娘你一句話，能代表喬家？”有人看喬伊年輕，眼中滿是不信任。
“我是父親的獨女，父親卸任後我會繼任管理的崗位，為什麽不能代表喬家？”喬伊緩緩道。
還有兩三人對喬伊的話提出質疑，喬伊都滴水不漏地一一回應。
賀天杭完全沒註意其他人在討論什麽，只看向站在他身側的女孩。
在一群包裹在西裝革履之下的老板中，喬伊窈窕的身軀顯得那樣纖細柔弱。一向說話溫言細語，連生氣都帶著幾分嬌軟的女孩，此時竟敢頂著在場幾十人的壓力，毫不退縮地站在他面前，試圖為他擋去哪怕一份誹謗攻擊。
她說話的聲音仍舊溫軟，卻竭盡所能，想要為他築起一道屏障。就算今天到場的所有人，都是站在賀天杭對立面的潛在對手，她也想盡可能的見識幾分別人對他的誤解。
今天是賀申特意為他設置的鴻門宴，他抱著隨意應付的心態來，卻多了一份意外收獲。
他忽然心情大好，連不得不應付賀申的不爽都消失殆盡。
喬伊還在努力為他澄清，認真的神態十分可愛，引得人挪不開視線。但他不喜歡其他人用那種態度和喬伊說話，便揚聲道：“在場的諸位多少都和賀氏有過合作。想跟我賺錢的，一起來。畏縮不前的，隨意去。”
說罷，也不管其他人作何反應，便帶著喬伊離開人群中心。
其他人聽到賀天杭放話，心知再糾-纏下去恐怕對方要翻臉。今天他們敢藏在人群裏肆意質疑，純粹是借著賀申這個擋箭牌。但沒人敢真的得罪賀天杭，也沒人敢在對方放話後還和他對著來。
等圍觀的人慢慢散開，各自去找熟悉的人聊天，喬伊才緩緩放松下來。
“說累了嗎？”賀天杭取過一杯果汁，遞給喬伊。
喬伊臉色一紅，後知後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其實她也清楚，賀申請來的這些蝦兵蟹將根本傷害不到賀天杭，可是聽著那些人對他的負面討論，她根本無法坐視不理。
她剛才站出去的那一瞬間，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她不想讓那些人誤解他，也不想讓他在自己眼前被人中傷。
她接過果汁，清爽的味道只帶著一絲絲甜，是她剛好能接受的甜度。
服務生端著的盤子裏，有不下三種類型的果汁，賀天杭總是能選到最合她心意的那一種。她嘗到口中的清涼，才意識到自己的確有些口渴。
“剛才那樣，”喬伊還有些擔心剛才的事情，“沒關系嗎？”
賀天杭端著紅酒，微微皺眉道：“是有些頭疼。”
連賀天杭都說頭疼了，喬伊立馬升起幾分擔憂，道：“要不要再和他們說清楚？”
賀天杭卻輕輕笑了一聲。
喬伊看他一笑，就知道說出的話不會太正經。
果然，她聽到賀天杭調笑道：“伊伊剛才那麽厲害，我在頭疼該怎麽感謝。”
這才幾天不見，她怎麽又忘了，這人最喜歡做的，除了開玩笑，就是說胡話逗她！
又白提心吊膽一場，喬伊賭氣道：“那你不和我說話。”
賀天杭也沒反對，真的閉上嘴巴不再亂說話。
他又遞給喬伊一杯新的果汁，喬伊嘗了嘗，也十分合她口味。
沒等她喝上兩口，賀天杭又遞過來一塊點心。最後幹脆從服務生手中拿過一個盤子，在餐桌上大肆挑選，不一會兒就裝滿一盤子的水果點心。
喬伊睜圓眼睛看他，這種宴會雖然擺著琳瑯滿目的食物，實際上根本不會有人去吃。都是端著酒杯在人流間穿梭，以談話會面為主。
賀天杭竟然拿了那麽多食物，甚至用一個盤子來裝。
她產生幾分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秒賀天杭將盤子遞給她，也不說話，眼睛裏寫滿“不能用語言感謝，就只能用行動證明”的意思。
喬伊紅著臉，感覺周圍的賓客都在看他們。
她硬著頭皮接過盤子，放在桌子上，感覺自己仿佛在和公司的同事吃自助餐。
“不要了。謝謝……”良好的教養讓她甚至條件反射地道謝，等她反應過來，她才懊惱道，“你還是說話吧。”
賀天杭笑著擡手，在嘴巴上拉開拉鏈的動作，幫她把盤子遞給服務生。
有賀天杭之前的警告，在場的賓客不敢亂來，賀申的計劃被輕易瓦解。
賀申忙著和幾位董事拉進關系，就算有心給賀天杭找麻煩，暫時也空不出手。
賀天杭和喬伊只在人少的地方聊天，偶爾有人過來搭訕，喬伊都能扮演好賀天杭女朋友的身份，等過來搭話的人又離開一撥，她才忽然驚覺，自己怎麽越來越熟練了。
賀天杭暫時被人叫開，喬伊暫時得了幾分空閑。
她拿著果汁在會場漫無目的走動時，註意到不遠處的程特助臉色有些蒼白。
程特助還在被人拖著喝酒，趁著那些人暫時離開的空隙，喬伊找機會悄悄問他：“程特助是不是不太舒服？”
“可能是胃病犯了，沒什麽大問題。”程特助道。
“你帶有胃藥嗎？”喬伊道。
“在車裏，現在走不開。待會兒我找機會去拿。”程特助勉強笑道。
喬伊卻不放心，道：“把車鑰匙給我吧，我幫你拿過來。”
程特助一邊道謝，一邊交待停車的位置。喬伊接過車鑰匙，看見賀天杭還在忙，便找了個機會離開。
程特助開來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只有乘坐電梯才能過去。喬伊依照程特助給出的提示，很快順著停車場分區找到那輛黑色的賓利。
她本想找到胃藥就回去，卻忽然感到有些頭暈。她以為是這幾天的工作太累，沒有放在心上。等她拿著胃藥返回電梯，卻看見幾個渾身酒氣的男人堵在電梯門口，直勾勾地看著她。
喬伊見勢不對，立刻想轉身離開。
她剛回過頭，卻看見早已有另外幾個人擋在後方，截住她的去路。
在那些人圍上來之前，她只來得及撥通一個號碼，來不及向任何人呼救。
賀天杭和剛才那撥人聊完，回頭看見程特助一臉菜色癱在凳子上，他環顧四周，沒找到喬伊的身影。
“喬伊呢？”賀天杭問。
程特助揉了揉肚子：“喬小姐看見我胃疼，下去幫我拿藥了。”
這時，賀天杭感覺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他拿出手機，喬伊的來電只顯示了一秒，就被對方掛斷。
他立刻回撥過去，卻無人接聽。
隨著電話那頭的一聲聲提示音，賀天杭的臉色逐漸沈下來。他沈聲道：“跟我下去。”
程特助見老板臉色不對，也顧不得胃不舒服，連忙翻身站起，跟在賀天杭身後。
喬伊感覺四肢使不上力氣，腦中更是糊成一團漿糊。
她現在的狀態顯然不對勁，卻想不起是什麽時候中的招。
那幾個逐漸向她靠近的男人渾身酒氣，撲面而來的酒精味讓她幾欲作嘔，她努力想要躲開，在藥物作用下變得綿軟的身體卻根本跟不上她的反應。
當先那人是個挺著啤酒肚的胖子，喬伊對他有一點印象，似乎在酒會會場見過。
“你們想做什麽。”喬伊想要拖延時間。
啤酒肚看出她的意圖，冷笑道：“小賤人，去貼兩位賀總，不如來貼貼我。”
“把她綁到我房間去。”他揮手對另外幾人道。
跟著他的幾人都是身強體壯的男人，喬伊根本無從抵抗。她強忍著腦中的強烈困倦，奮力想要掙開。
抓住她手腕的男人，手上的力道仿佛鐵鉗，讓她掙脫不能。
她看見啤酒肚一邊笑著一邊向她靠近，她聲音嘶啞，發不出求救的呼喊。
“砰！”
即將走到她面前的啤酒肚突然整個人倒飛出去。喬伊迷迷糊糊間聽見幾人的慘叫聲，隨後一道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
賀天杭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帶她倚在車邊。
她感覺賀天杭似乎摸了摸她的臉頰，對她輕聲說：“別怕，稍微等我一下。”
她餘光瞥見賀天杭的手背上沾著血，她想拉住他，對方卻先一步走向剛才那群人。
這些人看清打人的是賀天杭後，即便占著人數優勢，也無人敢上前反抗。有人甚至趁著賀天杭沒看清他的臉，直接扔下雇傭他的老板逃走。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硬著頭皮湊過去，勉強擠出幾分諂媚的笑：“賀總，都是誤會，誤會……”
賀天杭仿佛沒看見那個人，臉上也沒什麽表情，自顧自地往啤酒肚走。
啤酒肚剛才被他一腳踢飛，現在還倒在地上起不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鼻血，趴在地上連聲討饒。
賀天杭神色淡淡，像聽不見那些人的話，只往周圍環視幾圈，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一旁的眼鏡男見他臉上好像沒有什麽暴怒的神色，輕輕呼出一口氣，以為對方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憤怒，便幻想著依靠道歉就能解決這件事情。
喬伊努力眨了眨逐漸模糊的雙眼，她看清賀天杭現在的狀態，一股涼意從背後襲來。
賀天杭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記得從小沒人見過賀天杭發怒的樣子，就算有人做了極其過分的事情，他也能快速將情緒壓制下去。
在喬伊的記憶中，賀天杭就算表現憤怒，也只是向外發出一種警告信號，並非他真的有什麽情緒波動。
只有喬伊知道，賀天杭真正生氣的時候，一點表現都沒有。
別的小孩或許還以為他在想事情，但如果知道他那時思考的事情是什麽，恐怕會被直接嚇哭。
而賀天杭現在面無表情的模樣，就是他少有的情緒失控狀態。
眼鏡男還在彎著腰賠禮道歉，賀天杭仍舊沒理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旁邊車位的車主在地上遺落了一個千斤頂，賀天杭視線移向它，神色依舊淡淡的，像是家裏燈泡壞掉後，終於找到修理燈泡的工具。
喬伊一眼就看出他想做什麽，連忙掙紮著站起來。
賀天杭現在情緒失控，她不能讓他做出沖動的事情。
她用盡全身力氣沖過去，從背後抱住賀天杭。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她身上軟綿綿的，聲音也軟軟的，像一朵輕飄飄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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