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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挖墻腳 會被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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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頭像的主人當然是在像機器人一樣加班。

賀天杭簽好最後一份文件,對程特助道:“把我明天的行程空出來,休息一天。”

程鶴洋記下老板的安排,驚恐腹誹:

這次是什麽類型的商戰?還要老板親自動手!

周末的天氣不錯,適合出游。

喬伊收拾好出門,賀天杭已經停好車,靠在車門邊等她。

喬伊走過去,忽然感覺對方今天有點不一樣。賀天杭以往來接她,穿的都是各種深色正裝,氣場上給人的壓迫感比較強。

今天他一改以往的穿衣風格,換了一身淺色的休閑裝,散發出的氣質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具體的變化喬伊說不出來,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以前別人一眼註意到他,是因為他充滿壓迫感的氣勢,而現在,其他人會第一眼看到他的臉。

路過的行人不時往他倆這方向偷看,喬伊連忙上車,把昨天選好的回禮送給賀天杭。

“能拆開看看嗎?”賀天杭道。

“嗯。”喬伊點頭。

賀天杭打開包裝盒,裏面是一支造型簡約的領帶夾,他面露遺憾:“失策了。”

喬伊擔心他不喜歡,擡頭問道:“怎麽了?”

他扯了扯領口微敞的休閑襯衫,把領帶夾往衣服上比劃了一下:“穿錯衣服了。”

賀天杭此前總是穿西裝,全身上下被裹得嚴嚴實實。今天他穿的休閑裝,襯衫扣子只扣到第三顆,能隱約看到裏面的金屬色項鏈。

和以往一絲不茍的造型相比,他今天的發型也稍顯隨意,有發絲略淩亂的散在額頭。比起以往的霸道嚴肅,現在形象更添了幾分野性的荷爾蒙。

“那等你回去試。”喬伊別開視線,把對面溢出的荷爾蒙隔斷。

賀天杭卻不把禮物收起來,執拗地將領帶夾夾到了襯衫口袋上。

有點傻,但不違和。

“好看嗎?”賀天杭問道。

喬伊感覺他這個舉動,有點像到處炫耀生日禮物的小孩子,不管合不合適,非要把禮物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她不忍拆穿,便違心地點頭道:“嗯。”

哪知道賀天杭立馬發揮他得寸進尺的固有技能,滿意道:“領帶夾不能夾在口袋上,可見伊伊是在誇我。”

喬伊扭頭,就不該心軟誇他!

從昨天和寧詩逛街回家後,喬伊思考了很久。

她也好奇賀天杭約她出去,到底是出於什麽樣的動機。

正如寧詩所說,她和對方本質上是雇傭者和被雇傭者的關系。員工約老板出游,到底是有所圖謀,還是發自真心?

無論昨晚糾結了多麽久,她都沒想到賀天杭約她出來,竟然是做這種事情……

東湖公園是臨城很早之前修建的人造湖公園,此時正值夏末,陽光不會太赤烈,荷花依舊盛開,正是出游賞荷的好時節。

但自從兩年前臨城西面新建了一個更大更漂亮的西湖濕地,東湖公園就像被打入冷宮的妃子,再無人問津。

喬伊站在東湖公園入口處,看向仍在停車場停車的賀天杭,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在賀天杭的帶領下,兩人花了十多分鐘,直奔租船點。賀天杭找到一家租船商家,交了押金,選好一艘載客量為兩人的小船。

“現在人少,我們先去湖中心。”賀天杭道。

“我們是來劃船嗎?”喬伊疑惑道。

“會劃船嗎?”賀天杭率先上船。

喬伊只在幾年前和朋友出去玩時劃過,她記得劃船的技巧並不難掌握,便點點頭,跟著賀天杭一起上船。

哪知道幾年前的記憶早已模糊,她上了船,才驚覺船上竟如此難保持平衡,一不留神就往前栽倒。

好在賀天杭就在她正前方,她摔倒的方向,正好讓她一頭栽進對方懷裏。

這個動作看似暧昧,但賀天杭的胸肌硬邦邦的,喬伊的額頭被撞得發紅,生理性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賀天杭連忙將她扶住,好幾秒後,喬伊才從頭暈眼花中緩過來。

“先坐下。”賀天杭將她扶穩之後,就放開手,只擡起小臂,穩穩放在她隨手可以抓住的位置。這個動作紳士又克制,既可以隨時為喬伊提供幫助,也不會讓她感到尷尬。

喬伊扶著賀天杭緩緩坐下,在對方的指引下,拿起船槳緩緩劃動。幾分鐘後,她逐漸回憶起曾經劃船的記憶,小船在兩人的配合下,悠悠向湖中心移動。

越靠近湖中心,湖面的荷葉越多。清風拂面,荷花的香味時隱時現,陽光下,水波泛起的微光,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喬伊很少有這種接觸自然的機會,好友寧詩喜歡逛街,和她在一起的娛樂方式基本都在各大商業中心。父親喬明深更是大忙人,幾乎從未有過帶著女兒外出游玩的經歷。

在清爽的湖風下,她不知不覺松了槳,沈浸在接天碧色和映日紅花中。

“我們去更深的位置,那的荷花更多。”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賀天杭說。

小船重新前行,在密集的荷葉叢中靈巧穿行。

湖面的船漸漸多起來,東湖公園出租的,都是僅容納兩人的小船。偶爾一個轉彎,能看見隔著荷葉,有另一只小船在原地打轉。

穿過一叢荷葉,喬伊不小心看到對面船上有一堆情侶在接吻,她連忙調整方向避開。

“怎麽了?”賀天杭背對那個方向,沒看見對面的船。

“那邊太窄,我們換個方向吧。”喬伊耳朵微紅,忙指了一個相反的方向。

喬伊深吸一口氣,平覆好心跳,又感到幾分懊惱。來這裏游玩的多是情侶,船劃到隱蔽的荷葉叢裏,總會做點不好意思在公眾場合做的事情。

她剛才是反應過度了。

可是這裏是情侶的約會聖地,賀天杭約她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呢?

他們是情侶,但又不是情侶。他們應該在閑暇時間出門約會,但又僅限於合約到期之前。

正當喬伊被這亂七八糟的關系困擾時,賀天杭忽然道:“在這裏停一停。”

喬伊松開槳,賀天杭調整著小船的位置,逐漸靠近一支蓮蓬。

東湖公園的荷花蓮蓬不能自由采摘,游客想要采摘帶走的話,五十元一支。

賀天杭摘下一支蓮蓬,回頭問喬伊想不想要荷花,喬伊搖搖頭,好奇道:“現在的蓮子已經不好吃了。”

為什麽選現在摘蓮子呢?

賀天杭解釋道:“母親喜歡蓮子心泡茶,之前一直想過來摘一點。”

“之前是沒有時間嗎?”喬伊問道。

賀天杭無奈地指了指載著兩人的小船。

東湖公園的設施老舊,為游客提供的游船也是如此。

這種為雙人提供的小船,只有兩個人才能劃動。因為船上只有兩只獨槳,船正中心還有一張固定在船底,方便游客放東西的小桌子。

如果只靠一個人劃這只小船,劃船者無法左右輪流劃槳,船只會在原地轉圈。

所以如果只有賀天杭一個人的話,是無法到湖中心采摘蓮子的。

喬伊楞了楞,原來賀天杭找她幫忙,就真的只是幫他一個小忙。

此前寧詩懷疑的那些動機,昨晚獨自糾結的疑惑,原來都是一場有些好笑的誤會。

賀天杭緩緩道:“東湖公園幾十年前建成,從小母親喜歡帶我過來劃船。她現在住在療養院,不方便出來。我帶一朵蓮蓬過去,她大概會很開心。”

喬伊忽然就明白他為何要大費周章,請自己幫忙來摘一朵蓮蓬。

他的母親一直住在療養院,不清楚兒子在外的工作和生活狀態。如果他能帶一支東湖公園的蓮蓬過去,至少證明他還有游湖的清閑,以及一個陪他去游湖的朋友。母親看到蓮蓬,便能安心。

但實際上他在外忙於工作,甚至找不到和他一起來公園的人,只能繞一大圈請自己幫忙。

想明白對方邀請她的原因,她忽然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沖動。

她想要幫助他,至少減輕一點對方肩上的重擔。

於是她試探地問道:“能問問……你簽下的是哪家公司嗎?有經紀人嗎?”

感覺這個問題過於突兀,她又連忙解釋:“我只是在想,你的演技那麽好,或許換一家公司,能有更多機會。”

他只是她雇傭的虛假男友,原本只要合約結束,兩人最好成為陌生人,離得越遠越好。現在她竟想在此之上,建立超過合約的關系。

這樣的話,比當著對方上司挖墻腳還要奇怪。

賀天杭看著喬伊小心翼翼又藏著些許期待的表情,眼神忽然沈下來。那眼底的幽暗,宛如頭狼狩獵時的危險。

這樣的危險一閃而逝,只一瞬,他就將所有鋒利的東西收起來。

他調笑道:“老板要是無證挖墻腳,會被質量監管局捉走的。”

這是一句玩笑話,喬伊卻聽出了對方言語間的拒絕。

他叫的是老板,不是“伊伊”。這是在提醒兩人的身份。

他甚至連自己所在的公司都不願意透露。

“這樣啊……”喬伊的聲音低下去,勉強笑了笑,把視線移到湖面上,“那我們再去摘一朵蓮蓬吧。”

她臉上掛著笑,心裏卻像一只初生的小海螺,第一次向外界伸出她柔軟的觸角,就被冰冷的海水,刺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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