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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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不屑道,“那游戲是沒有終點的。”

“誰說沒有?!你又沒去過!”

“暈,那是發展商說的。”

“切!總之你欠我一頓!一頓飯或者一頓揍,自己選!”

肖寧揉了揉手臂,趴到桌子上,“哎,趁還有時間,瞇一覺,不然沒力氣坐直了。”

李月明用指甲戳了他的後背一下,也趴下了。肖寧發出一聲銷魂的尖叫,然後一切歸於平靜,除了周圍依舊吵吵鬧鬧卻什麽都聽不清的背景。

我再次打了個哈欠,不小心又偷聽到他們講話。

李月明語氣飄渺地說,“肖寧,初戀的滋味甜麽?”

肖寧嘆息了一聲,“我也好想知道。”

我強忍住笑意,一臉面無表情。只是,他們兩個男人面對面地趴在桌子上對視,滿臉幽怨的那個情景,實在是太基情了。

李月明皺眉說,“哥那麽瀟灑不羈的人,為什麽就沒有人追呢?”

“你還想有人追?!能追就已經不錯了。”

“哦,我說錯了。哎,不管如何,為了大學四年的幸福著想,哥要奮起直追了!”

兩個男人六只眼睛裏,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我終於憋不住了,一不小心笑出了聲音。

他們兩個同時轉過頭來,而我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淡定,以不變應萬變是硬道理。

三個人對峙了大約一點五秒之後,我看到李月明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燦爛到像一朵向日葵,對著我這顆太陽。

我有些驚恐,尤其是下一秒他的嘴裏還溫柔地冒出幾個字,“紫雨同學。”

壓抑住渾身冒起的雞皮疙瘩,我說,“什麽事?”

“聽說你跟曉芝一個宿舍?”

肖寧也望著我動情一笑,“聽說你跟玲一個宿舍?”

我瞬間反應過來,還以為他們中邪了呢,原來想依靠我這個中間人得到某些非法利益。哼。

望著他們兩個饑渴的目光,我板著一張臭臉,“你們聽錯了。”

誰知他們笑得更狗腿,抗打擊能力一流,目測有超越我的趨勢了。

李月明露出一口牙,亂了點但不算太醜,“紫雨同學別這樣嘛!同班同學之間要友愛互助啊,小學老師沒教你嗎?”

肖寧嫌棄地用課本拍了他的頭一下,再向我諂媚一笑,“紫雨同學,我知道李月明平時是比較遭人討厭,你不想幫他是正常的。麻煩你幫幫我就好了,平時在玲面前不經意地說說我的好話就夠了!拜托你啦,大人有大量!”

亂用成語。我翻一個白眼,“說好話這等事,去叫曉芝幫你就好啦。”

肖寧委屈地說,“哎,她們兩個整天黏在一起,我沒機會跟曉芝單獨說話啊!”

李月明點頭說,“是呀,就只能拜托你啦,紫雨同學!”

“不要。”我一臉欠揍地說,“要追女孩就靠自己,我沒空幫你們做這些無聊事。”

他們兩個用極其幽怨的眼神望著我許久,到上課鈴聲響起時,才對視一眼,挫敗地轉過身去。

思修老師甜美的聲音再次通過麥克風響起,教室裏該低頭的低頭,該睡覺的睡覺。而我拿出我的《三鼎記》,翻到一毛錢夾住的地方,繼續闖蕩江湖去了。

快要下課時,老師宣布了一件事,把我從一場高手廝殺中喚醒,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接下來的心情。

——這周的作業是兩個人合作完成,做課本所有的資料整理,在後天上課之前把名單交上去。沒組隊的同學會由老師隨機分配。”

看到教室變得熱鬧起來,同學們興奮地組隊,猶豫著要跟哪個閨蜜合作,我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排,高傲的表情也掛不住了。唉,低下頭繼續看小說。這些事,應該習慣才對。隱隱還有些好奇,不知哪位不幸的同學,會跟我一樣被剩下來?

放學之後,我特意留在課室看了十分鐘的書再離開,因為實在討厭一路上人流擁擠的那種感覺,壓迫極了。避開高峰期,走在荒無人煙的小路上,會讓我舒服得多。

不過也只是十分鐘而已,飯堂裏依舊是人滿為患。從西餅店走進去,望著玻璃櫥窗裏面各種各樣泛著光的面包蛋糕,我忽然想起那天吐得天昏地暗的痛苦,從喉嚨冒起一股惡心反胃感。於是,我走到飯菜的窗口,震驚地發現自己沒了暴食的欲望,便只點了二兩飯。

繞了好幾圈,最後點了一個青菜一個番茄炒蛋。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了一個空位坐下,慢條斯理地吃。

是不是只有細細地嚼,才能體會到食物的美味?反正今天我是感覺到番茄特別的甜,雞蛋也特別嫩。吃完整個飯之後,胃暖暖的,有種健康的滿足。

只是,吃的過程比較悲催。周圍一片嘈雜,而我卻愈發地覺得距離自己一平方米的面積裏,寂靜得那麽不可思議。所有的聲音我都聽不到了。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最炎熱的季節,我卻渾身冰冷。

這種感覺,叫做孤獨。

孤獨不可怕,可怕的是習慣了,卻還是無法承受孤獨。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我就支持我

☆、意料之外的同桌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忍不住拿出手機發了個帖子,“一個人在熱鬧的飯堂裏吃飯,食不知味。”

回到宿舍一看手機,顯示有四條新回覆,我心裏一暖,立刻點開。

陽光遍地:親愛的,還有我們。PS:吃飯是件那麽美好的事,一個人慢慢享受也是好的。

Sandy:今天我也是一個人吃飯。吃了一個雞扒套餐,還有飯後甜品兩個可愛多,現在很滿足。:-D解了腰帶繼續吃:加油,好好吃飯,堅持別暴。

八寶粥:乖。

胸腔裏滿是溫熱的氣流,我很白癡地笑了笑,然後一一回覆她們。

這時又有一條新回覆,是憂傷旋律,我快速點開。

“孤獨是一個人必須經歷的過程,懂麽?古代很多詩人都是在最淒苦的時候,寫出最成功的作品。就像李清照失去丈夫、柳永不受賞析、李煜亡國被囚禁,他們的遭遇比你痛苦一萬倍。世界上還有身體殘廢的人,他們都沒有放棄。你呢?你全身上下沒病沒痛,憑什麽不熱愛生活?!假如你不去為理想奮鬥的話,那你把健全的身體獻給那些樂觀的殘疾人好了,你根本不配擁有!”

我呆呆地望著手機屏幕,直到五分鐘後自動鎖屏,我才回過神來。

瞧,我的憂傷旋律,我的朋友,她總能從我一句簡簡單單的話中,體會到我整個精神狀態。她總能一語中的,又準又狠地戳中我的軟肋。

我吸了口氣,打開屏幕,點回覆,“我明白,我知道,我有夢想。謝謝你,我的旋律。”

我爬到床上,一頭栽下,每晚只睡那麽六七個小時,真是累垮了。不過剛躺下一分鐘,意識模模糊糊的時候,室友的歡笑聲在門外響起,她們回來了。

我翻身起床,捧起床頭的《追魂記》,繼續欣賞。

曉芝整張小臉皺成一團,捧著自己胸部說,“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它變大?哎,人家都說我是四川盆地。”

玲說,“不可能啊,至多是平的,不可能會凹下去。”

“餵!”

“嘻嘻,說笑的。”

“你快說!你到底藏起來什麽豐胸秘籍?!為什麽身材好成這樣?!”

玲沒好氣道,“我說過多少遍了,是遺傳的,誰叫我媽媽如此豐滿,爸爸也不弱。”

曉芝喊道,“那我怎麽辦?!後天要怎麽補救啊啊啊!”

玲拍拍她的臉,“寶貝,其實也不是每個男人都喜歡大胸的,你別太在意啦。”

曉芝抓狂道,“但我喜歡大胸!”

我嘆了口氣,終於忍不住諷刺道,“你身上都沒多少肉了,胸怎麽能長。”

曉芝這才發現我的存在,飛奔過來望著我,無限期待地說,“紫雨,你的胸也不弱,快告訴我,有什麽辦法?”

我白了她一眼,“那是脂肪。”

曉芝眼神立刻變得不屑,“哎,那也是,你全身哪裏都有肉。”

我說,“比你好,全身都是骨頭,碰到都紮手。”

曉芝沒回應我,跑回去玲面前,抓住她的手說,“怎麽辦難道我真的要增肥嗎?增肥對於我來說難度太大了!”

我漫不經心地說,“吃東西很難受麽?”

曉芝激動道,“難受死了!平時一兩飯我都吃不完,還要吃零食的話,不如讓我去死吧。”

玲說,“為了你的胸,以後巧克力、雪糕那些多少也勉強吃一點啊。”

曉芝皺眉,“好吧。”

看到《追魂記》裏面女鬼出現的那一幕,我困得倒在了床上,模模糊糊之中聽到她們的聲音。

“以後每天晚飯就吃木瓜酸奶。”

“再加上一碗黃豆燜豬蹄。”

“平時多吃核桃杏仁。”

“嗯,堅果類的都不錯。”

“還有每天按摩十分鐘。”

“要不要我幫你?”

“等我累了你就幫我吧。”

我終於在她們的伴奏之下渾渾噩噩睡去,跌進一個遍布女鬼的夢裏。

6.林瑜

我拖著沈重的軀殼,在沙漠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前面什麽都沒有,除了無窮無盡的暗黃色。

我以為自己會這樣走下去,一直走一直走,沒有結尾沒有盡頭。

沒想到出現了海市蜃樓,有一個人站在那裏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而這淡淡的一眼,卻改變了我的整個軌跡。

我依舊向前走,方向卻指向了另一個遠處。

思修課還沒開始,陸陸續續有同學上去老師那交作業組合的名單。而我坐在最後排專屬於我的寶座上,淡定大氣地坐著。

就在距離上課還有五分鐘的時候,發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當時我正在百無聊賴地到處張望,然後不小心看到了他。

那個走冰冷路線的美少年林瑜,皮膚完美得人神共憤,五官精雕細琢,穿著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色t恤、牛仔褲、白色板鞋,沒背包,手上拎著兩本書。

腦海中飛快地閃過那一幕,我吐得死去活來躺在地上時,是他把我扶起來,扔給我一包紙巾的。然後幾乎每節課他都坐在距離我五六米的遠處,我們連眼神都沒交流過。而現在,我整個人傻了。

我居然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到我面前,坐在我隔壁的空位上。雖然還隔了一個空位,但這側邊的一排三個座位是被我們包攬了,我跟他用著同一張桌子,相距三十厘米左右。

我不是在花癡,我只在想假如宿舍那兩個女人是我,她們一定會尖叫、流口水。畢竟她們掙紮了這麽久,都沒有勇氣跟我眼前這個人搭訕。

我非常好奇地用手撐著臉,望向隔壁的他。

感覺到我的註視,他淡定地轉頭,這才跟我四目相對,然後說出一句更讓我震驚的話,“黎紫雨同學,我跟你一組做思修作業,行麽?”

我差點被口水嗆住,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果然有前途,我實在是慚愧。

我想了想,才問,“你沒找到搭檔嗎?”

他搖了搖頭,“沒,沒人找我一組。”

我看著他誠懇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什麽。其實很多時候也是一樣,那些在我們眼裏極其優秀、距離很遠的人,實際上是非常孤獨的。這種孤獨跟我的孤獨本質上不一樣,但它們表現形式相同。雖然時不時會有人想要跟他做朋友,但那種女孩很少能堅持走下去,走進他的內心。

對於組隊這件事,那些花癡們要不就以為他已經組好了,要不就沒有勇氣靠近他,所以他找不到搭檔十分正常。

我不再多說,對他展開一個微笑,“好,我們一組吧。”

他居然也對我露出一個微笑,“嗯,合作愉快。”

這一刻,我不得不承認,我花癡了。他只是輕輕扯開嘴角,那個笑容就讓我如沐春風。好像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忽然綻開翅膀,想起玲對他的形容詞,確實驚艷。

不過更讓我舒適的是他的氣質,毫無雜質,幹凈到極點。

我問他,“作業怎麽分配?”

他翻開目錄,仔細看了看,說,“前四章比較簡單,你做吧,我做後四章,下一節思修課我們把作業拼在一起交就好了。”

我爽快地說,“沒問題。”

我還有什麽問題呢,面對著這樣完美的你。

我不知道,從他漫不經心地坐在我隔壁那一刻開始,我的人生便不一樣了。他驚艷卻純凈的笑容,也讓我的未來翻天覆地。

第二天早讀時間,我享受地趴在桌子上,幾乎要睡著的時候,上課鈴聲及時將我喚醒。

我按摩著被壓得酸痛不已的手臂,動了動麻痹到快失去知覺的腿,然後驚訝地發現隔壁有個人坐著,而那個人又是他,林瑜。

我知道這不是夢,因為這比夢境更不真實。

他看著我的惺忪睡眼,說,“早。以後我就坐這個位置了,這樣打擾我的人會少些。”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而且,我們兩個人坐在隔壁,起碼不會顯得太孤僻,對麽。我們都需要一個能掩護自己的同伴,這樣,才能繼續獨自向遠方走去。

我對他友好一笑,“好,合作愉快。”

他又笑了,這是他第二次對我笑,效果跟第一次相差無幾。在這炎炎夏日裏,我燥熱的心忽然就安定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我就支持我吧

☆、我的同桌

從那以後的每一節課,除了英語跟體育之外,他都跟我在同一個班上。而我們兩個,都會同時出現在靠右側的最後排。以前坐那個位置是因為安全隱蔽,而且逃課時能直接從後面溜出去比較方便。而現在不一樣了,我早已決心有課必上、不管聽不聽,並且有他坐在隔壁,礙於面子,我也會撐到最後一刻。

實際上,我們成為同桌確實像是一種合作,因為他話不多,我也不愛講,兩個人坐在一起幾乎不會聊天。

每天來到教室,我們會打一聲招呼,早。然後是我借他的數學作業抄、還他作業,沒辦法,誰叫我越來越聽不懂了。最後離開課室前,我們會說,再見。而每次,我都能看見他的笑容,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種恩賜與享受。因為實在沒辦法,誰叫他能笑得如此好看。不過,人總是得寸進尺、貪得無厭的,看到他的微笑,我又在幻想,他真正快樂的笑容,會不會讓我無法呼吸?

相比於我不受外界幹擾的能力,他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管上什麽課,他都能低下頭從不看老師一眼,我懷疑他根本連一個老師都不認得。有幾次“不經意”地瞥了瞥,發現他在做著高數最後一章的習題,而當時老師還在激烈地講著第二章。但更多時候,他在看一些我連名字都看不懂的書,有哲學類、經濟理論類、商業指導類、還有一些全英文的。

慢慢地,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無限接近於神。

說起那次的思修作業,很簡單。我們在上課前各自拿出自己所做的,他做了五張A4紙,而我做了六張。當時他很驚訝,翻了翻我的,露出一個讚賞的表情,說,“做得那麽好,一定是滿分了。”那一刻,我望向他烏黑的瞳仁,裏面閃著水晶般的光。對,我熬了兩個夜晚沒睡美容覺,就是為了這一刻。我得意地一笑,“當然,跟你合作,怎麽能馬虎。”

記得當初他說坐我隔壁是為了減少幹擾,嗯,他的目的達到了,因為那些搭訕他的花癡全部改成騷擾我了。下課間隙,總會有同學過來友善地對我笑,問能不能把位置讓給她坐坐。而那種時候我就會望向他,征詢他意下如何,而他只是淡淡地看我一眼,我就非常爽快地對那同學說,“不可以。”

到後來,每逢女生靠近,我就擺出撲克臉,在她們笑瞇瞇地對著我準備說話前,說一聲,“不行,滾。”不過,那個滾字我還是禮貌地吞進肚子裏。

有一次,我覺得很吃虧,問他,“你說,我是不是當了你的護花使者?”

他笑著說,“嗯,而且你這個使者夠壯,保護得很好,現在別人都不敢靠近了。”

他在損我?!但他的損卻讓我生氣不起來。哎,誰叫每次他笑的時候,我就被勾了魂。

但我還是選擇惡狠狠地說,“哼,早晚有一天我會比你瘦,到時當護花使者的人就是你!”

他輕輕一笑,“嗯,我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大學生活,從林瑜成為我的同桌開始,有了多多少少的期待。

其實對於大部分同學來說,大學根本就不枯燥。瞧,玲跟曉芝那種活潑女孩就擁有著跟我完全不一樣的生活。每當沒課的下午,她們就會出去跟一大班死黨、新的老的朋友一起去happy。她們的節目簡直是多姿多彩,時不時找一個別致西餐廳喝下午茶,去一所新開張的KTV唱歌、或是三五成群去逛街。另外,還有班上的集體活動、社團的各種事務。只是,我偏偏討厭所有人多的場合,厭倦那些活動罷了。

肖寧跟李月明這兩個男人,更是沒完沒了。這天下午,上完兩節課之後我回宿舍,就在樓下碰到他們超級狗腿的笑臉。無論如何拒絕,他們死命扯著我的書包,把兩盒巧克力塞給我,要我帶上去給她們。

肖寧甚至還幫我捶肩膀,“紫雨大人,你就行行好吧。你想想,以後我跟李月明成功追到那兩個女人,到時四個人一起出去玩,多歡樂啊。”

我翻一個白眼說,“請問你們歡樂跟我何幹?”

李月明齜牙咧嘴地笑,“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啊!我們快樂你就會快樂的!紫雨同學,我祝你早日減肥成功,然後找到你的白馬王子!”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本姑娘才不需要減肥。”

李月明幹笑道,“哈哈哈!的確,紫雨同學身材□□,不需要減!”

“哼。”我懶得再說,走進宿舍大門。

後面肖寧低喊道,“謝謝紫雨同學!記得幫我們加幾句好話啊!”

回到宿舍,她們擠在一起看美劇,我把巧克力往桌上一放,說,“那兩個男人給你們的。”

“哦?”玲按了暫停,拿起巧克力仔細看,“這是什麽牌子,好像是韓國進口的。”

曉芝皺起眉頭說,“那兩個人為什麽每次送禮物都是同時來的,你說他們誰離不開誰啊?”

玲說,“哎,大熱天的送巧克力都融掉了吧。”

雖然她們在嫌棄,但我依舊能看出她們眼底掩飾不住的風騷,那專屬於所有正在被熱烈追求的女人。

曉芝說,“玲,你為什麽不接受肖寧?”

玲的眉毛都擰在一起了,“他不是我的菜,瘦得像一根竹竿,一點安全感都沒有。那你呢,幹嘛不要李月明?”

“哎,雖然他比我高10厘米,但我始終覺得一個男生假如沒有一米七五的話,那就是殘廢。”

“嘖嘖,總之他們兩個都是屌絲就對了。”

你們也好不到哪裏去。我在心裏默默地念了一句之後,忍不住出口,“我覺得他們兩個還蠻好的,跟你們挺配。”

她們同時轉頭看著我,好像剛剛發現我的存在。難道剛剛的巧克力是自己飄上來的嗎?

玲問我,“你真的覺得肖寧好嗎?”

我不耐煩地說,“還好吧,夠高,樣子也OK啊。”

而曉芝望著我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幽深,直到我毛骨悚然,受不了地問她,“怎麽了?”

想不到她要說的是,“紫雨,你最近怎麽老是跟林瑜坐在一起?!”

玲也想起了這件事,激動地說,“對啊,為什麽?!”

我看著眼前兩個女人猙獰扭曲的臉,她們嘴裏惡毒的語氣,楞了好一會兒,然後在心裏咬牙切齒,不屑道,“關你們什麽事?”

玲似乎很生氣,眉頭全部拎在一起,像一條蜷縮起來的毛毛蟲,“當然關啊!你到底有什麽企圖?!想對他怎麽樣?!”

看著我不屑的表情,曉芝好像發狂了一樣,臉上肌肉一抽一抽的,雙眼瞪到最大的限度。望了我足足有一分鐘,她才大喊出口,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有些顫抖,“我知道,你一定也對他有非分之想,所以每天厚臉皮地坐在他旁邊,他當然不懂得拒絕人,然後你就會慢慢地越來越過分!總之,林瑜那麽完美的一個男生,你這種人不應該接近他,懂嗎?!你別玷汙他!”

那一刻,我看著我的室友們,臉上的表情非常冷淡。但我緊緊捏著拳頭,內心潛伏的那股兇殘獸性隱隱在發作,有一把聲音在我體內怒吼著。假如我不是個文明人的話,以我的分量與實力,我絕對把她們兩個打到趴在地上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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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最終所有的風起雲湧化作一個冷笑,我說,“他願意坐在我隔壁,怎麽樣?有本事去把他擡走,不然在這裏亂叫他還是不認識你們。”

說完之後,我冷靜地收拾一下,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後面好像傳來什麽聲音,但我什麽都聽不到了。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籠罩著整座大城市。剛好是下班高峰期,馬路上擠得水洩不通。能透過玻璃窗看到公共汽車裏面的人,一個黏著一個,找不到空隙。

我走在繁華的商業街上,呼吸著灼熱的空氣,快要窒息了。立刻走進百貨公司,裏面大火力的空調讓我舒服了點。

望著周圍高檔的名牌服裝店,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燒錢欲望。我翻了翻錢包,把爸爸給我的那張信用卡拿出來,徑直走進其中一家店。

“歡迎光臨。”售貨員小姐看著我笑,但那個表情看起來滑稽極了。

我看了看周圍華麗的裝修,這家店賣的衣服不多,零零稀稀地掛在墻上、穿在模特身上。但每一件都精美至極,並且一定價格不菲。

那些纖細的長裙,我知道我穿不下,但又如何,我買得起就夠了。

面對售貨員懷疑的目光,巨大的虛榮心驅使我走到收銀臺,一把將我的金卡甩在桌子上,冷冷道,“我是來幫媽媽買衣服的。”

那幾個售貨員瞬間變亮的眼神以及綻放的笑容,讓我的心非常滿足。

我用紈絝子弟走路的姿態,走到衣服前,一件一件地看,看了大概半個小時。那個漂亮的售貨員跟在我旁邊一直笑容滿面地介紹著,而我一句也沒回應。

最後,我還是回到門口的第一件。那是一條白色的露肩長裙,上面披著細細碎碎的水鉆,每一顆都由設計師親手縫上去,極盡奢華。模特穿著它就像一條美人魚,忽然就有了生命似的,在玻璃落地窗裏面驕傲地望著店外面的行人。

果然這才是我要的。

我懶得問價錢,直接對售貨員說,“給我包起它。”

“好的!”售貨員的嘴巴合不上了。

最後刷卡的時候,我看到五千元那個數字,嚇了一跳,不過依舊面不改色地按了密碼。

既然要奢侈,那就來得激烈點吧。

拎著那一個高級名牌袋子走在路上,心情變得輕松了點。嗯,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邊走邊拿著手機登上暴暴堂,看到今天好幾個姐妹都吃了很多,其中一個還在直播,不斷地上傳食物圖片。

先是一碗牛肉拉面打底,然後是半個西瓜、兩個可愛多、一包番茄沙拉味3+2、一包200克的嘉頓巧克力味梳打餅,還在更新中。

看著那些誘人的食物照片,我一點食欲都沒有,看來我的病大概痊愈了。把過量的食物塞進胃裏好麽?一點快感都沒有。心情不爽的話去圍著足球場跑十圈,那樣更能發洩情緒。

我苦口婆心地一一回覆她們,讓她們早日脫離暴食的苦海。

瞧,我心底深處還是有一顆善良種子的,是麽。

可憐的罪孽深重的人啊,認清你們的使命吧,別再沈迷於無窮無盡的欲望中。

只可惜我那麽努力地散發著正能量,同時自己就殫精竭慮,非常的疲憊。

天色越來越暗,路上的行人漸漸變少。在一天辛苦工作之後,大概都跟親朋好友聚在一起輕松了吧。而我卻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走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與陌生的人擦肩而過。

在公園的花壇邊坐了不知多久,我忽然想念我的家人了,撥了個電話給媽媽。

響了接近一分鐘,電話才被接起。

媽媽的聲音依舊溫柔,但顯然帶著鼻音,有些沙啞,“紫雨。”

我擔憂道,“媽媽,感冒了?”

“呵呵,最近天氣變化無常啊。”

“吃藥了沒?”

“吃了,所以現在頭昏昏的。”

“芳姨有上班麽,有煮菜給你吃吧。”我無奈地發現自己更像一個媽媽的角色。

“她請了半個月回家探親呢。放心吧,媽媽還要你擔心麽,呵呵。”

“是呀,媽媽那麽瘦弱,又不像我,壯得像只牛。”

“傻瓜。”

“爸爸跟你還好嗎?”

“嗯,好好讀書,家裏的事媽媽會處理好的。總之我們一家人不會分開。”

“好吧,媽媽註意身體,別抽太多煙。不然我也去學,回家把你的煙抽光。”

“呵呵,你這笨蛋。這樣要挾媽媽呀?”

“嗯,是要挾你。怎樣,妥協嗎?”

“呵呵,妥協了,謹遵閨女的教誨,行了吧?”

“行。”

聽到電話那邊傳來故意壓低的咳嗽聲,我心一痛,這個時候爸爸又在哪裏?噢,我最崇拜的爸爸,為什麽你要讓媽媽失望,為什麽你都不願意聽媽媽解釋?她不是你最愛的人麽,為什麽你不能選擇包容她愛惜她。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明明在教堂起誓,明明說了我願意,而現在卻違背諾言。

我不明白。

我始終不明白什麽叫□□情。

走到學校門口徘徊了幾分鐘,我不知道該怎麽回宿舍去面對那兩個女人。本來依照一貫的作風,我會驕傲地昂首挺胸地回去,反正她們吵架沒我有理,打架沒我大力,我根本不需要害怕。但今天我忽然累了,想卸下所有的表情,靜靜地休息片刻。我需要時間,重新找回屬於自己的那一寸土地。

所以,在回家的包車發動的前一刻,我毅然奔了上去。

明天是周五,就逃掉一天課吧,不算過分是麽,主會原諒我的。老師不會點名那麽缺德的,不過即使點了,我也不太在乎。

在回家路上,心情總是一樣的放松。只是今晚看著外面閃過的夜景,望著那些燈紅酒綠,我會隱約感到心底有一絲淒苦。一定是因為天氣涼了。

我打開暴暴堂,發現憂傷旋律發來了私信,激動地點開。

是一個小時前的,“沙子,今天心情不好麽?”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我就支持我吧

☆、回家

只有她會因為我的ID紅豆沙而把我叫做沙子,她說我就像一顆沙子,成分是二氧化矽,性質穩定不會發生劇烈反應。而且終有一天會蛻變成水晶,閃耀到極致。

我胸腔像被什麽堅硬的東西堵住了,跟媽媽聊電話時也沒有心酸,而看到這句話時,委屈忽然就從心底湧起。就好似一個被欺負的小孩,忽然被熟悉的親人安慰一句,本來壓抑住的淚水就會肆意流出來。

我輕輕地敲打著,“嗯,心情很不好。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吃飯或是洗澡吧,發送了之後我關上屏幕,繼續把視線放到窗外。

誰知一分鐘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我立刻打開,她已經回覆我了。

“因為我們是朋友,心靈相通的朋友。”

我壓抑住內心的悸動,打了兩個字,“真好。”

“假如因為那些不能稱得上朋友的朋友而傷心,那就不應該了。”

我嘆氣,“你是神麽,所有事都逃不過你的估計。”

“不是吧,真被我猜中?”

“嗯,今天跟室友吵架了呢。”

“因為她們跟你搶吃的?”

“假如是就好咯,那我就能減肥,她們就能增肥,兩全其美。”

“那是因為爭廁所嗎?”

“在你眼裏室友吵架都是這些原因嗎?”

“是啊,呵呵。我的宿舍世界比較簡單。”

“哎,沒什麽,其實也是一些很普通的事罷了。”

“願意分享給我聽麽。”

“哎,就是我喜歡的男生喜歡上我一個室友了,於是我生氣,就跟她吵起來。”

“哈哈,很好笑,是麽。”

“你不信?”

“不信。那個不可能是你。”

“哎,我也不信。”

“哎,幫你一個忙,扯開話題。請問沙子你在幹什麽?”

“在回家的路上。”

“明天逃課?”

“是呀,酷麽。”

“酷斃了。”

“你也可以啊。”

“不了,逃課我也沒事做。”

“呵呵。”

我想到上次的帖子,說,“餵,上次你幹嘛把我罵個狗血淋頭。好歹在我的帖子給我一些面子啊。”

“不罵得狠點你會清醒嗎?”

“嗯,也對。下次罵得再狠點,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就這麽天南地北地聊著,三個小時飛快過去了,我跟她告別,下了線。

打了一輛計程車,回到家門口時,已是晚上十點。

一進門,我輕聲地喊著,“媽媽。”

媽媽居然又在沙發上睡著,而且睡得極淺,在我發出聲音的同時醒過來,驚訝地說,“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我走到她身邊,笑瞇瞇地說,“回來照顧媽媽,因為媽媽病了。”

媽媽笑了笑,“因為不想上課,所以逃課回來的吧?”

我激動地笑,“知我則莫若媽媽!”

“你回來能幫我麽?你不會做家務,不會煮飯。”

“所以明天開始學!媽媽教我!”

“那媽媽豈不是更累?”

“嘻嘻。”

這時,門外響起車聲,爸爸回來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料到不是好事,但爸爸進門時,我還是震驚了。他居然是被一個女人扶進來的,而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爸爸在公司的私人秘書采妮。她是個剛從大學畢業的女孩子,年輕貌美,此時穿著一件低胸吊帶裙,爸爸醉得不輕,半個人都靠在她身上。

我抑制不住心寒,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媽媽,她依舊是一臉平靜,但我能看到她眼裏的昏暗。

采妮甚至還對我們嫣然一笑,“你們好啊。”

媽媽走過去,對她微微一笑,想把爸爸接過去,“把他交給我吧,你可以回去了,辛苦你了。”

然而,媽媽剛把爸爸扶起,爸爸就使勁掙紮著,沈聲喊道,“你滾!你給我滾!我要采妮……采妮陪我……”

媽媽繼續努力扶著爸爸,對采妮一笑,“你回去吧,我搞定就好。”

采妮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爸爸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準走!你留下來陪我!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走……”

我冷冷地站在旁觀者的位置,爸爸,你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我不明白。而采妮姐姐,你眼底不懷好意的笑,又是為何。

我的媽媽,你明白嗎。所有人都醉了,醉得不輕。只有我們清醒著。

最後,媽媽一句話都沒說。爸爸把采妮拉近他跟媽媽的房間,然後反鎖了門。

媽媽走過來拉起我的手,扯了扯嘴角,用沙啞的嗓子說,“到樓上去吧,今晚媽媽跟你睡。”

我用盡全力握住她因為感冒而冰冷的手,點頭,“好。”

洗完澡,我邊擦頭發邊走出來,看到媽媽坐在窗邊抽煙。

為什麽又是這個畫面,這個讓我心痛不已的畫面。就如折翼的天使在空中一直墜落、墜落。感覺媽媽又瘦了一些,背影那麽纖細,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

我泡了一杯熱牛奶捧到她面前,拿走她的煙,把牛奶杯塞到她手裏,溫柔地笑道,“乖,你病了,喝點牛奶。”

媽媽的笑容有些蒼白,“呵呵,你好像我媽媽。”

我笑了笑,靠在窗邊跟她面對面地坐著,看她靜靜地喝牛奶。

喝完之後,她把視線放到窗外,目光變得悠遠,輕輕地開口,說起她的往事,十八年來我從沒聽她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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