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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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迪!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記了!”

“Oh, no,我不會的。”至少是不會再。

我抱著她,可憐的女孩,她還安慰似的摸了摸我的後腦勺。

過了好久才分開,她指著雅各布他們說:“這群壞家夥知道了我們的真名字。”

雅各布聞言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天哪!你聽聽她在說什麽!真要命,到底是誰在欺負誰!看看我們這幅可憐樣!”

他一把扯下自己頭上的嬰兒帽,我忽然反應過來這件事,然後重新大笑出來。

“餵餵,看看這是誰啊,雅各布·布朗,現在被一個小女孩耍得團團轉……”我逐漸收斂了笑容,朝他一攤手,“我覺得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一談……坦誠相待的那種。”

現在我們所有人都要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原有的勢力與派系,大家的行動都止步不前,以至於有這個機會,把關系打破,重新組合起來。我覺得是這樣的。

豐碑那幫家夥……雖然我曾經欺騙了他們,但是他們似乎並未介懷——至少我們曾經還有過比較真誠的合作,即使是被冠以虛假名頭的那種。

就算他們被坑得很慘……好吧,那可不僅僅是因為我,要知道,我也是受害人之一,那就算是我還給他們的吧,畢竟安格與桑塔之間的戰爭,讓他們也損失不少財產和人力。雅各布這人,別的不說,他對於他幫派內的成員還是很親近的——我完全知道那種親近之人的死亡能夠帶來多大痛苦的感受。

凱裏·孔德進來的時候,與他們有短暫的眼神交流,這被我註意到了,看來他們在這裏的待遇並不算差,這些自視甚高的貴族,大概也不屑於玩那些低級的陰謀游戲,沒必要為了制約我,而去侵犯夏洛特或者是雅各布的利益。

而且,豐碑曾經也不是什麽小幫派,他們說不定還有足夠的利用價值。

阿芙拉和我為一派;雅各布,拉法爾,讓,他們三個代表如今勢力急劇縮減的豐碑,而應盡地主之誼的凱裏·孔德,則孤零零地坐在那裏,仿佛是我們威脅了他一樣,顯得可憐又無助。

這是一個非常精簡的會議,來談談我們之間,曾經,現在,接下來,到底會是什麽關系。

那只高貴的雄鳥消沈了這些天,此刻在自己的地盤上,他又煥發了新的活力,那種高傲自矜的神情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臉上,一如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現在應該沒有什麽好談的吧?”他說,“你們難道還有什麽對策嗎?把弗朗熱弄下臺?但他那些瘋了的追隨者,大概會先把我們弄死。”

“說點有用的,”我打斷了凱裏的冷嘲熱諷,“這些情緒化的發言,說得再多,也沒有太大意義。”

雅各布靠在那裏,抽他廉價,但是能夠提神的手卷煙,他習慣那種東西,他說比機械流水線上按照規定配方生產的煙草制品要好太多了,遵循這個規定那個規定的,都快失去煙草本身讓人愉悅的功能了:“依我看,現在就挺好的,有吃有睡,我們賺錢不就是為了這些嘛!”

凱裏冷嘲熱諷:“得了吧,你現在享受的一切可都是我給你的,要是我什麽都沒了,你跟你的好兄弟、好女兒也一塊兒收拾收拾出去流落街頭吧!”

“那你說什麽風涼話。”雅各布對於他的嘲諷一點都不為所動。他看向我,“說吧,朱迪·伯德,一個喜歡以物易物的優秀的商人——除了會耍一些煩人的伎倆以外。這次,你又要拿出什麽好東西來跟別人做交易?”

“你一定聽說過‘頔’了吧?”我調出頔的建模,它在我們之間的空間呈現出來,“就是我那個白癡弟弟和自大的父親搞出來的怪東西——說真的,我不知道它是什麽,但是他們認定我能夠弄出來,所以讓我用這個來和你們做交易。”

“聽說過,所以,這玩意兒到底是做什麽的?”

“一種……新能源,和電啊,核啊,石油啊,杜瓦什麽的一樣……”我突然也卡了克,這東西對我來說太深奧,羅傑或者他的隨便哪個同事要是在這裏,說不定會講得更加清晰,“更多的,我也……”

忽然有人猛地推門而入,比爾用他倉促的腳步快速走到我們面前,而後固定腳面帶動身體轉動,一臉嚴肅地看向我——這使他顯得格外矯揉造作:“朱迪·伯德!你和夏洛特那個臭丫頭承諾‘你不會再這樣忘記她’,但是我呢?我!為什麽你們總是會忘記這樣一個優秀的青年天才科學家?在我針對我的研究發表精彩的發言以前,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呃……那是我對她的承諾,不是對你的。”

“哦我的上帝!要知道,你的過分坦誠會給你帶來災禍的。”

阿芙拉誤認為他這是對於我的威脅而蠢蠢欲動,我攔住了她。比爾看向面若冰霜的凱裏·孔德,那家夥的神情在比爾進來的那一刻開始就變了味道:“到你了先生,你有什麽意見要發表嗎,我記得當初在車上,你對我的身份很感興趣。”

“是的,是的。”凱裏眼睛明顯亮了起來,“我想看看頔,那個能夠轟動帕瓦聯邦全國的好東西。我知道,它超出了目前人類所了解的基礎科學範圍,我真的很好奇,被人稱為‘魔法’的頔,到底是什麽樣的。”

比爾忽然高高舉起右手,手腕轉了兩圈後,放在了自己的左肩,朝著凱裏鞠了一躬,以此來感謝他的賞識。我內心裏腹誹他的浮誇,而後看他變魔術一般,從袖子裏掏出來一根看上去平平無奇的試管:“這很簡單。”

試管整體呈暗灰色,只有一根手指大小,但是內部結構很精細——在他打開圓管的蓋子後,那裏面伸出來幾只相當微小、靈活的機械手。這讓我恍惚想起我被解剖實驗時的畫面,那些機械手和它們一樣,在實驗員的操作之下將我開膛破肚……我感到有些不那麽舒服。

“我們需要生產的,其實是這個東西。”

那些靈活的機械手從管體內部翻出一顆冒著寒氣的圓球——裏面甚至還有足夠的空間放下那些制冷以及供能的機件,這樣的精工,在方舟上,我們確實沒有辦法做到。

還有那奇異的圓石頭。

“這個和‘頔’有什麽關系?”雅各布發問。

“頔的來源其實很好理解,那不像普通化學物一樣是這個倒到那個裏面,再施加這樣那樣亂七八糟的操作……混合生產而成。說真的,頔的來源在我看來,更像是‘萃取’。”比爾說,“頔無處不在……”

它是從一堆亂七八糟東西裏把它給提取出來。

“首先,要知道一個概念。”他開始手舞足蹈了,我知道,比爾的故事會又要開始了,他以前就總是這樣,我終於在這個瘦長身體的年輕人身上找到了一些熟悉感,“我們的身邊並非沒有美好,而是沒有一雙能夠發現美的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高精試管:“這就是那一雙能夠發現美麗的眼睛。”

然後,他走向我。阿芙拉對他,或者說是他手上的試管,保持高度戒備,這東西不在她的數據範圍內,並且,她能夠清楚察覺到我的不適。

“姐姐,幫我一個忙。”

“嗯哼?”我故作鎮定地回答他,我仿佛可以肯定那玩意兒要對我做些什麽。

“我知道父親改造了你,初代在你這裏,“他戳了戳自己的腦袋,“你要像我這樣——”

他又一次了自己的後腦勺……很遺憾,我已經是見過很多大風大浪的人了,而且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他那顆晶瑩剔透的腦袋瓜子,這玩意兒嚇不到我。

幼稚鬼。

凱裏·孔德倒還真的臉色蒼白了一下,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看到如此鮮活的、跳動的大腦的。桑塔其實不太興這些人體改造的技術,他們的思想仍停留在舊紀年,認為機械會給人類帶來災禍,應該是人類運用機械,而不是機械侵吞智人的身體。在桑塔人的概念中,越是尊貴的人,越要保證血統的純凈。只有下等的平民,才會去弄這些義體來加強自己的身體素質。

我讓阿芙拉幫助我,接著,他將試管靠近我頭部被打開的地方,我逐漸能夠感受到那來自試管的寒氣,我還聽見了試管口,那些機械手活動的聲音。

“這個球是過濾網,哦當然,要生產這麽一顆老鼠屎可不容易……我們只要像這樣按下側邊的開關……”

我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脫離我的身體……是血液嗎?還是腦漿?那種有點恐怖的抽離感只經過了一瞬間,我從短暫的眩暈裏清醒過來,阿芙拉已經整理好了我的腦袋,以至於我看上去可以不用那麽狼狽。

比爾背著一只手從我身後跳出來,晃蕩了一下手中那支充滿綠色氣體的小罐子,笑瞇瞇的:“就這樣,很簡單,你們誰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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