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倒是十分自大，他憑什麽這麽斷定我們一定會樂意加入這個什麽狗屁白鷹教派？

雖然概念很美好……但是你們到底有多少的水準和能力，能說得出要推翻倫帝雅公司、或者是其他資本實力這種話？

我選擇合作者，也是要評估其能力的。現在……我甚至都摸不清楚。

像是看出我的顧慮，凱爾提出，若是我們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見一見他們在J區的夥伴們，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我並沒有答應或者是拒絕，並跟著拉姆和阿芙拉離開了。這件事變得很明朗，但是我不喜歡他的態度。

“阿芙拉，你知道這個‘白鷹教派’嗎？”我接入阿芙拉的系統進行搜索，她比我要快些，回答：“抱歉，我的信息庫是與聯邦主計算機共享的，在數據清洗後，我的信息庫就不再接入主計算機，並且進行更新。此前的資料裏，聯邦並沒有錄入相關信息。”

那就回去問問莉迪雅吧。車開向迪爾布拉，我沈寂補眠，麻醉藥物讓我昏昏欲睡，此前，我大概沒有睡過這麽多的覺。我們暫住的地方已經清理出來，他們找了看上去還算完整的房子，已經夠我們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了。我毫無防備推開房間門，直接看見弗朗熱和莉迪雅在親吻的畫面，莉迪雅的衣服甚至已經褪到了胳膊上。

我猛地關上了房門。

是誰的錯都不可能會是我的錯。自然，我永遠是對的，錯的都是那些像弗朗熱一樣的蠢貨們。

我朝阿芙拉伸手：“寶貝，我的槍呢？不，把車裏的激光炮給我吧。”

“好的，朱迪。”

她真是非常好的搭檔了，就算不做情侶，就是別的關系，相信我和阿芙拉也能得心應手。礙於腿上的傷，我沒有辦法用那種帶有殺氣的方式破門而入，是阿芙拉幫我擡腳踹開——她總是明白我要做什麽。我對她道謝，瞄準鏡在下一秒鎖定了房間裏緊緊擁抱的二人……主要是弗朗熱這個混蛋的泥漿腦袋。

“把她放開。”我甩甩腦袋，示意他照做，“我槍法不好，我也不能夠確定這一炮炸掉的到底是你的腦袋還是雞巴。”

這混蛋，他媽的，莉迪雅才十七歲，他還想對一個抽大○的花季少女做點什麽？

他一臉茫然地盯著我，下一秒，他直接原地躥了起來，我照著他腳邊的地上掃過去一炮，燒焦了他的褲腿以及皮膚：“朱迪！你瘋了！放下它，有話我們好好商量ok？”

“阿納托爾先生，我和你之間似乎沒有什麽好商量的吧？商量什麽呢？非要說的話，來聊一聊，你剛才是用的哪一只手碰的我妹妹？我只針對那一只手，你看怎麽樣？還是說……你放棄了自己選擇的機會，而是由我把你兩只手都廢了！”

弗朗熱如同一只過街的陰溝老鼠一樣四處逃竄，我扛著激光炮肆意掃射，他大喊著求饒，說這裏好不容易被清理出來，再打起來的話，這破爛建築會承受不住的——

剛說完，旁邊有一堵半塌倒的矮墻徹底崩塌，四周揚起塵埃。

阿芙拉捂住我的口鼻和眼睛，我憑著記憶朝著一個方向打了一炮，那邊傳來弗朗熱一連串的叫聲，說不定是灼燒到了他的皮膚。活該。

莉迪雅並沒有為他求情，她反倒是笑得最開心的那一個，正躲在一個安全的角落裏看他的笑話。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我看見她的視線正好從我們這邊掃過，若無其事地蹦跳到弗朗熱身邊，拍拍他幾乎要讓他成為雪人的一身灰塵。

“發生了什麽？”拉姆此時推開門進入，她帶著從車上拿來的生活用品，大概意思是我們所有人都要住在這裏。在看見房間內重新變得一團混亂的場面的時候，她深深嘆了口氣，我從來沒見過好脾氣的拉姆，在除了和莉迪雅吵架以外的時候，露出過這種無奈到有些憤怒的表情，就趕緊讓阿芙拉帶著我離開了。

臨走我還不忘補上一句讓弗朗熱這個混蛋等著受死的話。

阿芙拉似乎一直是笑著的，大概人工智能也會覺得讓一個小混蛋吃癟這種事很有趣。但是她又補上了一句：“我認為莉迪雅小姐和弗朗熱先生之間的結合是很不錯的選擇。”

“她僅僅只有17歲。”我對於阿芙拉的“背叛”感到了些許的不滿。阿芙拉對此並不在意：“她總會長大的。”

“長大”這兩個詞組成的短語，從一個人工智能口中被說出，似乎有些不能兼容。我問她是否也會長大，她竟然有短暫的遲疑：“也許吧。”

我會從她這裏聽到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竟然還不是在開玩笑的時候。但反而我會覺得高興，她是不是在思考我的問題？

“人類在創造我們的時候，為我們輸入的初始數據永遠是有局限性的——畢竟人類自己都尚未突破肉體的束縛。”但很快，阿芙拉就找到了切實的理論來解釋給我聽，“我們的數據也是在無時無刻計算更新的，這或許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種成長。”

我在這方面的知識當然是貧瘠，但我看著阿芙拉蔚藍色的瞳孔，似乎我也能夠參悟一個機器人的“想法”。

“多漂亮的眼睛。”我情不自禁誇讚她。

“謝謝。”

她親了一下我，而後捏了一下我的臉頰。我可以習慣親吻，但是不習慣這種介於親昵和生疏之間的小動作。不知道她這是從哪裏學來的東西——倘若她說這也是從聯邦的總數據庫裏提取出來的知識，我一定會讓羅傑把她給拆成零件丟進海裏去。

然而在看見她變為淺粉色的指示燈的一剎那，我便不再生氣了。

出來游歷的這段時間，在這些富人區裏，我也不是沒見過對於那些有錢人來說相當普遍的人工智能們。被打扮精致的機器人看上去於智人別無二致，他們能做很多事，不管是你能夠想到的，還是想不到的。

但是，我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將他們與我的阿芙拉做比較，沒有誰的機器人會有她那樣明亮的藍色眼睛，也沒有誰會像她一樣堅硬又柔軟。她大概是最好的那一個。他們是從流水線裏走出來的產品，而我的阿芙拉，。

雖然說我對於倫帝雅公司的厭惡達到了極致，但是我並不討厭被他們創造出來的阿芙拉。或許我們和她一樣，都是被拋棄的孩子。

她忽然起身，也一並攙扶著我站起來：“回去吧，說不定小夏洛特已經想念我的懷抱了呢。”

關於凱爾與他身後的“白鷹教派”，我們再一次進行了討論——當然，討論把弗朗熱給趕出去了，我這兩天一點都不想看見他那張討人厭的臉。

羅傑認為我們應該答應他們：“我們現在什麽都沒有，只有靠和別人合作吧？尤其是父親讓我們來找他們的，不是嗎？”他指了指穿成鏈子被系在我的手腕上的硬幣。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父親是否可以相信。”拉姆對於問題的看法還是很通透的，她雖然現在是我們當中除了夏洛特以外年紀最小的，但是她似乎能比莉迪雅還要成熟許多。她知道我在想什麽，畢竟之前在費爾科特的時候，她與我有同樣的看法。

如今的托馬斯對於我們來說已經變得陌生。尤其是知道是他在這整件事裏作為推手，將我們推入局中之後。這樣的提議說不定也是讓我們進入他的安排的手段。但是此刻我寧可去選擇相信自己的父親，畢竟我們基本上是孤立無援的，況且，要是沒有他的這些安排，我們很有可能已經就死在了桑塔對於Z區的轟炸裏。

我閉了閉眼。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莉迪雅和羅傑是一樣的想法，但是原因可能不是同一個——她當然只是單純喜歡刺激罷了。她會選擇去冒這個險，她也認為我們應該接受凱爾的邀請：“他不是壞人，老波比也不是。我們這邊有兩票啦~”

我和他們其實是差不多的想法。但是我仍舊有顧慮，是關於阿芙拉的。凱爾的態度讓我有些芥蒂。即使他並不直言對於阿芙拉的抗拒，但是他說“其他人並不會容許她加入”。

他們真的能完全舍棄來自倫帝雅公司的東西嗎？生活在一個時代的人，真的能完全擺脫這些嗎？我不免覺得那是老套的偏執。這讓我有些搖擺不定。阿芙拉卻只安靜坐在那裏，她也選擇棄票，並不為了我的觀點而辯解。2:2，現在陷入僵局。

然而這時，弗朗熱非常沒有規矩地推門而入：“嘿各位！遇到僵局了嗎？要不要來嘗嘗我新研發的菜品？我想你們會喜歡的哦——在投票嗎？那我當然站在我親愛的莉迪雅的身邊。你說對嗎？”

我眼睜睜看著他端起莉迪雅的手背，用他鼻涕蟲一樣的嘴吻在她的手背上，我看見他們兩個的粘糊勁兒就覺得無比煩躁。我那時發誓，我一定會剁下他的那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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