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女士，我太愛您的衣品了！”莉迪雅快速翻動著妓女小姐的衣櫃，那位精致漂亮的臉上花容失色，生怕我們會對她做點什麽。我甚至無心多去看她一眼，這種人我見得太多了，在窮苦的地方，人不值什麽，更何況女人——所有的工作都被人工智能給逐步取代，當然，除了這些性從業者。

——並不是說這種行業怎麽樣。專門用於發洩性欲的人工智能當然是有，只要有需求就會有市場，能夠花錢來享受這種事的‘富豪’可不在少數。

只不過無論其技術發展得再好、行為模式再逼真，身材和聲音再火辣，也比不上真正的人類。像妓女小姐這樣的，她可以賣出很高的價格。漂亮的女人，是被當成貨物，在地下市場交易的。

莉迪雅很快翻到了她喜歡的，是一條機能風的性感短褲，甚至已經短到了腿根，只能夠剛好包裹住她的臀部。我簡直不忍直視，轉過頭去，看見妓女小姐身邊的那個男人正目不斜視地盯著莉迪雅的屁股。

“滾去屏風後面換你的衣服。”我責罵她，大步上前將那個慫蛋拎下來。地上有件夾克衫，我撿來兜住他的腦袋對其一頓猛捶：“再多看一眼，老娘會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我雖然不會用槍，但是我有小刀。在高科技世代，我如同生活在原始叢林，一把冷兵器就試圖讓周圍的一切聞風喪膽。

我要用我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非常感謝這個一站式購物點，我可太厭倦走那麽遠的路還要shopping了。莉迪雅讓我也嘗試一下絲襪，她把腳踩在男人的腦袋上向我推薦著：“這很有女人味兒！”

我把夾克衫從她的腳下搶救回來，轉身就走：“還是這個比較適合我。”

夾克衫很陳舊，但是被保養得很好，是很難得一見的動物皮——這個年代已經幾乎沒有什麽動物了。阿芙拉說這件衣服至少是五十年前生產的：“用山羊皮制作，而最後一種山羊，在五十一年前，因捕獵而幾乎滅絕……”

“我一點都不關心山羊，”我打斷她的科普時間，“‘關節’在什麽地方？”

羅傑裝模作樣踹了一腳小山羊胡：“你最好快點告訴我們，否則我們會讓世界上最後一只山羊也徹底消失！”

好冷的玩笑話。我不想多廢話，幹錯利落地從山羊胡子的手臂裏把通訊錄給生生摘了出來，山羊胡發出痛苦至極的慘叫。

這家店比我們還要專業，靠販賣人口，或者是收取高額過路費為生，像我們這樣的人，簡直是完全符合他們目標的品種。在店內的計算機裏，莉迪雅修覆了那些被銷毀的郵件，全部關於他們曾經的客戶們。

“關節”存在於帕瓦聯邦的邊防隊伍裏，被我暴揍一頓的色情男是他們的黑客，利用這個黑客，他們侵入了聯邦的邊防系統，用病毒隨機反水了一個人工智能，作為一個缺口，一個通路，這就是“關節”。“關節”可以在山羊胡的指令下讓那些沒有過境資質的人進入，從而達到偷渡的目的。

都說了，人工智能都是白癡。

我們已經與關節成功接上信息，於是我把已經被銷毀的通訊器又物歸原主，這家夥就徹底沒有用了，我對於不懂得珍惜自己價值的蠢材毫不留戀。

我們打算趁著夜色朝邊境線出發。卷簾門緩緩升起，莉迪雅第一個彎腰跨出去，羅傑緊隨其後。身後忽然有人叫住我們：“嘿，幾位美麗的……女士。”我回頭，是一個忽視鼻青臉腫後能看得出長相還算英俊的男人——是那個變態黑客。我看見他只覺得惡心，他的目光正游離在莉迪雅的腰腿之間，根本移不開。

“什麽？”莉迪雅毫無知覺地彎腰從卷簾的縫隙裏看他，低胸裝可真是給他撿了天大的便宜！阿芙拉錯身站在她身前提醒：“莉迪雅·伯德小姐，您的開放值已經超過了100%。”

莉迪雅後知後覺地捂住掉下來的衣領：“哦！”

而我已經將男人踹倒，他的後腦和肩背直接撞在櫃臺。我重重蹬住他的肩膀，刀劍直指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會遵守承諾？”

“我，我是說，”男人惶恐不安地吞咽口水，臉上黑青的腫塊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模樣讓人發笑，“我受夠，受夠了這裏的日子，我想和你們一起走。去聯邦！”

“放屁。”我往他臉上啐了一口唾沫，“愚蠢的色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這個還是死皮賴臉跟上了我們的車。男人個子很高，身材壯碩，卻被我輕輕松松放倒。我不清楚他有什麽目的，說不定是和我們一樣，靠裝弱來騙取我們的信任。於是我們把他手腳捆了起來，丟在後座。我從後視鏡看他，這家夥什麽都沒幹，在用一種極其下流的眼神盯著車窗外與我們並行的莉迪雅。

她趴在她的寶貝摩托上，這樣的姿勢能夠最大限度地降低風阻，提高速度，節省燃料。以前都是燒的礦油，現在終於用得起杜瓦了，她當然要揮霍一下。拉滿油門的感覺讓她覺得爽快——然而這樣的姿勢在一個嫖客眼裏當然獨具誘惑力。我惡心得要命：“阿芙拉，把他想辦法給我弄暈。”

“是，軍士長。”阿芙拉動了，她從後腦的頭發裏拔出來一根細長的線，線的一段還有一根中指那麽長的金屬探針，很粗，看上去能夠毫無阻礙地紮進什麽地方。我想我大概知道了這是做什麽的，那個男人看上去比我更清楚。

他的視線終於從莉迪雅的身上挪了回來，在不停地往後面縮：“Oh no no no!把那個東西拿開！離我遠一點！OH F**K!”

“阿芙拉。”我想我的目的達到了，沒必要這樣恐嚇他。說不定他會嚇到失禁，我不希望我的愛車裏有人體排洩物的味道。

“軍士長。”她瞳孔裏的綠光變淺，逐漸回到了藍色。我註意到很多次，進入戰鬥狀態的她瞳色是綠色，這讓我想起了一些傳說。

車後座的男人盯著阿芙拉，幾乎發不出聲音，那種警惕的驚恐狀態，我很是滿意：“你叫什麽名字？”

“阿納托爾·弗朗熱。”

“什麽？”莉迪雅的聲音忽然從車內廣播裏響起，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黑進了我的賬戶系統，這該死的丫頭。我正要關掉，她那跳脫的聲音又再一次響起：“怎麽拼的？”

“A-N-A-T-O-L-E, F-R-A-N-G-E。Anatole Frange。”他說。

看來美女能讓他心情愉悅。

我看了一眼阿芙拉，分明她也不差，只是脖子上恐怖的膚色分割和縫合線給她減了不少印象分。

“你是桑塔人？”

“對對對，我是。”

“哈哈，你英語說得真好。”

我直接掐斷了倆人聊得正歡的頻道，我警告弗朗熱，他最好離我的妹妹遠一點：“她是個人盡皆知的蠢貨，從她這裏下手，你也不可能討到什麽好果子吃。”

“嗯……您真的可以相信我，我是說真的。”

“朱、迪。”我已經厭倦了需要向每一個人介紹我的名字的環節，我只想打爆這蠢貨的狗頭。他從我兇神惡煞的口吻裏得到了恐懼的力量，他的聲音終於又重新顫抖了起來：“朱迪女士，我想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我們不需要更多的朋友了，敵人倒是不缺。”在擺弄機械零件的羅傑插話進來，他說這東西能幫他提高智商，“我們可沒有登記你的信息，我們會在到達關口的時候把你扔下去。”

弗朗熱露出愚蠢的笑，被打腫的臉笑起來更加難看。我把後視鏡扳上去，省得總會看見他，汙染我的眼睛。夏洛特在拉姆的懷裏突然哭泣起來，她一路上都很乖，少有這樣無理取鬧哭鬧的時候。看來是弗朗熱這個晦氣的家夥，我剛要吝嗇地懟他幾句，阿芙拉忽然敏捷地又拉出那根探針，跨越中層座位，直逼弗朗熱的脖頸。

“阿納托爾·弗朗熱先生。”她沒有明顯感情起伏的聲調顯得更加陰冷，“我勸您最好在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好，請不要接近拉姆小姐和夏洛特小姐。”

我調節目鏡就能與阿芙拉共享視覺，這一點上我們是相互的，只不過阿芙拉總是在進行高速運算，我看得頭暈，所以不常開啟，讓羅傑再給我改裝了一個模式調節器。我看見弗朗熱狼狽的冷汗，他一動也不敢動，嘴上叼著一個幹幹凈凈的粉色玩偶，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掏出來的，正身體前傾，從後方靠近了拉姆。

說不定裏面玩偶的內部，會是什麽機械暗器，或者是有毒物摻雜其中。只有夏洛特沒心沒肺地盯著那個醜得要命的玩偶，“咯咯咯”在笑。真是沒有救了。我借用阿芙拉的眼睛進行分析操作，判斷出這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玩偶——當我見識過阿芙拉分析的本事後，我一點都不懷疑她會計算錯誤。

嘆了口氣，我實在是被這些無聊的爭執弄得心力交瘁：“拉姆，把玩偶給夏洛特。讓這個混蛋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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