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見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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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書意跪在地上慢慢擡頭,看著章遠如同半年前一般決然離去的身影,眼底一片血紅。

章遠總是拼了命的想從他的世界裏逃走,這樣的頭也不回,這樣的毫不留戀。

為什麽明明愛卻還會這樣?

為什麽,他會把自己弄到這樣的境地?

章遠捂著生疼的腰出了衛生間,卻沒有立即回二樓,反而是在樓梯間裏緩了十幾分鐘,把翻湧的莫名的心思給平覆掉。

他知道齊書意是個渣男,也打定了主意不會再回頭,但是,這就跟戒煙的人一樣,知道它有害,但也不是說停下就能真的停下的。

慢慢來,時間長了,總會走出去的。

齊書意比章遠還提前來到了二樓,視線在章遠的位子上掃了一圈,沒看到他,反倒觸及了到埋頭在桌子前看資料的顧若白。

齊書意眸子暗了暗,慢慢擡腳走到了桌前。

修長的食指在桌面輕敲,恍然事外的顧若白仰頭,直直的望進了齊書意的眼裏,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驚艷。

“少年。”齊書意迎著他的註視,陰冷的笑了笑。

顧若白茫然的“啊”了一聲。

“下不為例,不然我會生氣的。”

在我還沒找到我跟他的癥結之前,不要有任何動搖他的心思,不然,我會對你不客氣的。

齊書意溫柔的笑著,最後這句話只是在心裏繞了一圈,沒有說出來。

畢竟,也怕嚇著這個眼神很幹凈的孩子。

幾乎是齊書意前腳剛走,章遠也捂著後腰,刻意從二樓的廁所方向走了出來,跟沒有察覺到異常的顧若白打了聲招呼,收拾東西出了圖書館。

硌那一下真心不輕,可別傷著腎啊。

他得回去養養。

齊書意出了圖書館後直接去了趟校外藥房,給章遠買了跌打損傷的藥膏,準備給他送到宿舍。

就,只送到宿舍門口吧。

今天的交談看似沒有結果,可對他而言,卻是有些翻天覆地。

因為他今天才意識到,章遠對他並非無情,離開也不是全然因為不愛,那,他們走到今天這步,到底是因為什麽?

真的是,他錯了嗎?

在沒想清楚之前,他並不想去再惹得章遠厭惡。

那種厭惡的、冷漠的眼神,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齊書意本身個字就高,皮相也好,加上學藝術的自帶一股清冷的氣質,走在路上吸引了諸多或是打量,或是驚艷的註視。

心情本就煩躁,被人這麽盯著便更加焦躁,齊書意習慣性的從兜裏掏出口罩戴上,低調的溜邊走。

剛走到校門口,遠遠地卻看到顧若白騎著齊的遠出來,齊書意皺了皺眉頭,下意識攥緊了手裏買的藥膏。

幾秒後,卻又放松了。

腳步沒停,齊書意本想就這麽走過,把藥送去給章遠,顧若白卻在門口的一家龍蝦店停了下來。

龍蝦店裏有一個男生在等他。

齊書意瞄了一眼,男生很帥,更很眼熟。

哦,想起來了,沈家的二兒子,沈知憂。

齊書意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停下了腳步,隔著一條馬路看著顧若白跟沈知憂兩人坐在靠窗的玻璃邊交談,雖然聽不清說的什麽,但卻看得清沈知憂的神色。

他敢肯定,沈知憂喜歡這個叫顧若白的。

因為他的眼神,跟他看章遠的一樣。

一樣的求而不得,一樣的糾結迷茫。

齊書意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藥膏,嘴角輕勾,本來朝著校內的腳換了個方向,反倒穿過馬路,推門也進了龍蝦店裏,要了一份清粥。

顧若白似乎也是註意到了章遠的腰傷,要了份粥卻被沈知憂搶了去,齊書意看在眼裏,卻只是了然一笑。

只不過是吃醋罷了。

不過,既然顧若白目前礙了他的眼,又偏偏入了沈知憂的眼,那不妨,推他們一把吧。

正想著,老板將打包好的粥遞了過來。

齊書意接過,仔細的將藥膏放了進去,走到兩人身邊,把粥放下了。

顧若白和沈知憂皆是楞住,紛紛擡頭看向了他。

齊書意眉眼一彎,帶著故意勾人的魅惑,對著顧若白輕聲道:“少年,這份粥可要看好了,只能給某個腰不方便的人吃,再被人搶去,我會生氣的。”

說完,勾人的桃花眼瞥向了沈知憂,嘴角輕勾,帶著清晰可見的陰冷挑釁。

沈知憂的拳頭在桌下攥緊,面色陰沈,十分不善的回敬了他一眼。

齊書意心中輕笑,面上卻渾不在意,當著他的面拍了拍顧若白的肩膀,然後,轉身走了。

沈知憂看著齊書意的背影,拳頭暗自收緊,氣的想掀桌子,忍了半天沒忍住,酸溜溜的來了一句。

“你倒吃得開。”

除了章遠,居然還有一個這麽強勁的對手。

章遠一個人憋著難受回了宿舍,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拿著沈知憂給顧若白送的腰傷藥膏塗了一通。

別說,好藥膏就是牛掰,塗上就覺得清清涼涼的,舒坦。

塗完了剛想在床上躺一會,躺到一半硬是彈了起來,章遠“嗷”了一聲,差點讓自己蠢哭了。

這藥膏黑乎乎的,實在躺不下去!

腰還疼著,坐著又難受,只能在顧若白床上蹲著。

章遠郁悶的不行,看著他床頭那一堆少女心的公仔,實在閑得無聊,就按照大小個頭,一個個排起了隊。

腦海中卻情不自禁的想起那堆了一地毯娃娃的出租屋,還有懷抱著一束玫瑰,低聲細語哄著他的漂亮青年。

你看,其實男人之間談戀愛跟正常戀愛也沒什麽區別,都會送這種可愛的娃娃,嬌艷的玫瑰。

他們又哪裏跟別人不一樣呢?

顧若白回來的時候,章遠已經來來回回把娃娃排了三遍了,無聊的都快成床上的一朵蘑菇了。

門剛一開,他立馬就揚起頭,沖著顧若白賊兮兮的笑了。

“小白白回來了,我快餓死了!”

顧若白不解的問道:“嘛呢這是?”

章遠湊到桌前坐下,一腳踩著凳子邊,豪邁的反問了他一句:“你上哪兒搞的這麽多?弄的床頭跟姑娘香閨似的,怪不得你舍友說你變態。”

“專業女生送的。”

“我去,你幹啥了能讓人家送這麽多?”

“也沒什麽,就幫她們出出主意,聽她們說話而已,反正從小聽我媽聽習慣了,比較能猜透她們的心思。”

“哦,女性之友唄,”章遠了然,隨手從娃娃裏拿起了一個晃了晃,“這個給我吧,我相中了,給我當閨女。”

顧若白抿了抿唇,看著他手裏那個粉色的佩奇,思索再三,忍不住的開了口。

“師哥……我尋思著,令千金長得,略微潦草了點吧。”

“多好看!”章遠晃了晃那公仔,又往嘴裏送了一口粥,“這粥不錯。”

顧若白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說道:“一個很漂亮的男人送的。”

舉著勺子的手頓了頓,章遠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但隨即便掩蓋過去,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見他這反應,顧若白大抵已經猜到了齊書意的身份,沒有再追問,反而是換了個話題。

“師哥,補考完了之後,你有什麽安排?”

“找個實習的公司,邊工作邊寫論文吧。”

“那不如,我們出去租房住吧,師哥不是也有想要逃避的人嗎?”顧若白迎著章遠的註視,勾唇笑了笑。

章遠卻沒有回答,瞇了瞇眼睛,看了他半晌。

然後,突然爽朗的笑了起來。

“早就知道你這貨不是什麽良善的主兒,平常裝的跟個三好模範似的,八面玲瓏,凈說漂亮話,暗地裏跟個狐貍似的,什麽都看得明白,小zei,心思挺正啊!”

顧若白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師哥你說什麽呢,我本來人就好啊。”

“是是是,對所有人都好的人,往往也是最淡漠的人,”章遠伸手搓了搓他的頭發,並不想把話說深,“最近有空就看看學校附近的房子吧,這到點就熄燈的地界兒,大爺我也是待夠了。”

說著,偏頭對著桌上放著的佩奇,笑瞇瞇的戳了戳。

“閨女,爸過陣子就帶你出去找對象哈!”

爸也找個對象。

夜色正涼,齊書意一個人關著燈坐在出租屋的地毯上,腳邊堆著一堆娃娃,仰頭往嘴裏灌了口酒。

地上已經散落了五六個罐子,可他卻像是不會喝多一樣,不停的喝。

酒精順著喉管下滑,悲哀和痛苦卻浮現上來,章遠決然離去的背影從半年前一直縈繞在他腦海中,如同鬼魅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邊叫囂著。

章遠不愛他,章遠不要他。

他錯了,他當然知道他錯了,他的占有欲比章遠強不知道多少倍,他當然知道心愛的人跟別的人結婚有多痛苦,可……

腳邊的手機突然炸響,在寂靜的空間裏震耳欲聾,齊書意的眼前有些模糊,一把拿過手機來看了看來電顯示,陌生的號碼沒有備註。

“餵?”

“我,沈知憂,你在哪兒,見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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