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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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三年,五月十八,皇帝給已經出繼的六阿哥永瑢指了參將傅謙之女富察氏為嫡福晉,為八阿哥永璇指了瓜爾佳氏都統的嫡女,至於九阿哥,就是那個章佳氏了。但因六阿哥和八阿哥都在守孝,而九阿哥身為弟弟,也不好越過兄長先成親,故而三人的婚期都定在了三年後。

除此之外,皇帝自己也選了幾個嬪妃,德穆齊塞音察克之女拜爾噶斯氏封了伊貴人,臺吉烏巴什之女霍碩特氏為郭常在,內務府滿洲正白旗禮部尚書德保之女索綽羅氏為瑞常在,塞桑根敦之女博爾濟吉特氏為多貴人,另晉了忻嬪,令嬪為妃。

新人入宮後,皇帝不僅沒有先去新人那裏,反而將得他心意的老人都傳召了一遍。

這日,皇帝叫了柳清菡來養心殿侍寢,結果皇帝正要去寢殿時,突然來了幾份加急的奏折,還是有關大小和卓戰事的奏報,耽擱不得,柳清菡便重新穿了衣裳,侍奉在皇帝身側,做起了紅袖添香之事。

皇帝黑沈的眸子緊緊盯著奏折,一目十行的把奏折的主要內容看完後,撫掌道:“好啊,困擾了朕幾年的大小和卓戰亂,終於告一段落了,朕也可以徹底放心了。”

說罷,皇帝提筆在奏折上批覆,準其班師回朝。

柳清菡莞爾一笑道:“恭喜皇上。”

雖然皇帝為人很狗,但不得不說,在用人方面,還是比較大膽的,不然傅恒也不會立下赫赫戰功,平息了大小和卓戰亂的兆惠將軍,出身也不過匹夫而已。

皇帝滿意的點頭:“這都是兆惠用兵如神,和傅恒有的一拼,此番兆惠班師回朝,朕可是要好好兒同他論一論用兵之道。”

柳清菡心中撇嘴,面上驚奇道:“皇上也懂得用兵麽?”

瞧著柳清菡眼中的崇拜,皇帝笑了兩聲:“自然,不然你以為,朕從小去上書房讀的書都是白讀的麽?就是現在,閑暇時,朕偶爾也會看一些兵書,雖然用不著朕帶兵打仗,但多讀一些書,在朝堂上才能游刃有餘,才能說的那些大臣啞口無言。”

想當年他初登基之時,皇權不穩,做任何決定都要輔政大臣的同意,一旦他們不滿自己的決定,就會引經據典的反駁他,常常把他說的怒火中燒。

自那以後,他就養成了讀書的習慣,各種書籍都有涉獵,甚至測兇吉的書,他也看過,為的就是當他坐在龍椅上時,能夠侃侃而談,而不是當個啞巴,那樣憋屈的滋味兒,他嘗過一次就夠了。

一說起自己的抱負,皇帝就有些憋不住,絮絮叨叨起來:“當年皇阿瑪勵精圖治,任賢革新,僅在位十三年,就創下了豐功偉績,朕身為皇阿瑪的兒子,自然要青出於藍,好在這麽多年過去了,朕終究是沒有辜負皇阿瑪臨終前對朕的期望。”

柳清菡微微低著頭,也不插話,等著皇帝自己說夠了,又幽幽的嘆了口氣後,才擡頭看著柳清菡:“你也見過章佳氏了,可知朕沒說錯吧?”

“皇上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只是……”

柳清菡誇了皇帝一句,並不違心,男人選女人和替自己兒子選福晉的標準是不一樣的,皇帝今年選的幾個嬪妃,個個鮮嫩就不說了,相貌風格也是各異,而給自己兒子選的福晉,長相都不那麽出眾,反而是規矩禮儀極好。

難道皇帝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被美色所迷惑?

若是皇帝知道柳清菡心中想法,定會嗤之以鼻,皇帝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娶妻娶賢,納妾納色,男人麽,喜歡美色很正常,但妻子還是賢惠一些比較好。

皇帝挑眉:“怎麽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只是臣妾那日召見章佳氏時,和瑾也在,但和瑾的性子您也知道,她從小就被臣妾寵壞了,只見了章佳氏一面,就說人家長得不好看,給了章佳氏好大一個沒臉,事後臣妾也安撫了章佳氏,可到底是和瑾口無遮攔了些,故而臣妾便罰了和瑾抄寫禮記。”

罰和瑾抄寫禮記是真,但不是因為和瑾說了章佳氏,而是因為和瑾擅自議論自己兄長的房中事。

皇帝聽了柳清菡解釋的原委,笑道:“那日的事,朕也有所耳聞,和瑾小孩子心性,又直來直去慣了,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沒什麽壞心思,你又何必拘了她的性子?抄寫禮記就算了吧。至於說委屈了章佳氏,你也是想的太多了,章佳氏既為朕所看重,成為了皇子福晉,那她若是連這點兒肚量都沒有,也不配讓朕看重了。”

原本柳清菡特意把這事兒跟皇帝說,也不想讓皇帝心裏存了疙瘩,以為是她不滿意章佳氏,所以才借著和瑾給章佳氏一個下馬威。

這會兒皇帝表現的無所謂,並沒有往心裏去的樣子,稍稍讓柳清菡放下了心:“和瑾要是聽見了您的話,指不定又抱著您甜言蜜語的,不過皇上也別太寵著和瑾了,您越是寵著她,她膽子就越大,日後就越難管教了。”

皇帝不以為意:“這有什麽?和瑾是公主,是朕最寵愛的女兒,有朕護著,還有你這個做貴妃的額娘,誰還敢得罪和瑾不成?”

公主麽,對朝政並無太大影響,所以皇帝可以肆無忌憚的寵著,而皇帝對永瑄的態度,就嚴厲多了,但凡上書房的師傅來告狀,皇帝總是不假辭色的訓斥,罰紮馬步,射箭,抄書,都是家常便飯了。

更苦命的是,皇帝罰完了,還有永琋這個嫡親的兄長也要跟著罰,因此,永瑄進上書房不過幾個月,就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得用功起來,上課再也不敢打瞌睡了。

柳清菡一噎,這樣霸氣的話,也只有皇帝才說得出口了吧?

不過皇帝說的並沒有錯,因為和瑾本就出身不凡,所以她大可以不受許多規矩限制,更可以活的肆意隨心。

夜色漸深,皇帝起身拉著柳清菡的手往寢殿走去:“不早了,安置吧。”

——————

翌日,是新人給皇後請安的日子,柳清菡從養心殿出來後,就徑自往翊坤宮去湊熱鬧。

而皇帝下了早朝之後,就去了上書房,考察自己兒子們的學問。

從康熙朝起,皇子們去上書房讀書,早上一般都是要背一個時辰的書,把前一日師傅教的和當天要學習的部分讀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因為雍正和乾隆兩代帝王覺得這規矩挺有效的,所以就沿用至今。

規規矩矩的阿哥還好,但對於永瑄來說,這加起來兩百四十遍,無異於要他的命,明明看幾眼就會背的東西,為什麽要浪費時間讀那麽多遍?

所以在早讀的時候,永瑄大部分時間都懶得張嘴,眼睛溜溜的轉,思緒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正在讀書的永琋餘光瞥見永瑄的屁股在凳子上磨磨蹭蹭的,頓時擰起眉,剛要轉頭提醒時,窗外明黃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永琋眼底含了一絲笑意,要提醒永瑄的心思頓時沒有了。

說來,他也好久都沒有見皇阿瑪罰永瑄了,正好趁著這次,再給永瑄緊一緊皮子。

皇帝站在窗外,一眼掃過去,上書房裏每個人在做什麽都看的一清二楚,當他看到永瑄不老實的拿沾了墨汁的筆去塗抹前面永璂伴讀衣裳上的圖案時,皇帝嘴角立時抽了抽,太陽穴突突的跳:“永瑄,你在做什麽?”

永瑄嚇的手一抖,搞怪的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他扭頭,結結巴巴道:“皇……皇阿瑪,您怎麽來了?”

半刻鐘後,皇帝坐在上書房師傅們用的書案後,阿哥們排排站在皇帝眼前,師傅們則是伺候在皇帝身側,一個個兒恭敬至極。

皇帝敲擊著桌案,似笑非笑的看著永瑄:“剛剛的事兒,你可有要狡辯的?”

永瑄縮了縮脖子,尷尬的笑了笑:“那兒臣狡辯了,您能不能不生氣?”

當著眾人的面兒,皇帝狠狠的瞪了永瑄一眼,意味不明(咬牙切齒)道:“你說呢?”

永瑄把手背在身後,摸了摸自己小辮子尾巴上系著的辮穗,清了清嗓子道:“既然皇阿瑪讓兒臣說,那兒臣就鬥膽說一說,兒臣方才不是在做別的,而是在認真研究作畫,兒臣瞧著十二弟伴讀的衣裳頗為別致,上面的刺繡栩栩如生,跟真的似得,就想著研究研究,以後也能臨摹幾分。”

永琋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聽著永瑄胡謅的話,幾乎都要忍不住笑出聲來,什麽事兒到了他嘴裏,沒理也要辨三分了。

皇帝氣的吹胡子:“好一個臨摹,好一個研究,既然你對作畫真的感興趣,那過幾日的圓明園避暑,你就不要去了,就留在紫禁城,好好兒的研究作畫去吧。”

話落,永瑄瞬間瞪大了眼睛,鼓著臉頰道:“皇阿瑪,您怎麽能這樣?”

皇帝反問:“朕哪樣了?”

永瑄氣的跳腳:“您分明就是借機生事兒,報覆兒臣。”

圓明園啊,那可是他每年最喜歡去的地方了,皇阿瑪今年竟然不準備帶他,這怎麽可以?

皇帝哼笑一聲:“借機生事兒?你說的也對,你要是不給朕這個機會,朕又怎麽能生的了事兒呢?永瑄,你說是吧?”

永璂站在永瑄身旁,眼中隱約帶著羨慕,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十一哥和皇阿瑪相處的場景了,每見一次,他就會羨慕一次,因為他從來不敢像十一哥一樣和皇阿瑪這般親近。

見皇帝的註意力全部都被永瑄吸引去了,永璂抿了抿唇,孺慕的看著皇帝:“那皇阿瑪,兒臣可不可以跟您一起去圓明園?”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可能是壓力比較大,所以狀態不怎麽好,只能盡力保持每天基礎更新,等調整好狀態後,我會視情況多更的,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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