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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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柳清菡還是覺得,伺候的宮女是不能?的,不過嘛,用不用她伺候是兩回事。

第二日一早,柳清菡就讓紫羅把永壽宮裏的二等宮女都給叫了進來。

她的目光帶著打量,一一從面前的八個宮女身上掠過,好一會兒,待打量個差不多,才緩緩道:“本宮為何叫你們進來,想必你們心中都有數。”

話落,八個宮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約而同的低了頭,臉頰上飛了一抹紅暈。

其中一個宮女忍住砰砰直跳的心,大著膽子開口:“回娘娘的話,奴婢們有數的。”

這樣的話題,柳清菡不妨還有人敢接她的話,沒見其她人都忙著低頭害羞去了?故而她好奇的挑了挑眉,見說話的宮女五官頗為出色,但一雙眸子滴溜溜的轉個不停,平白的把那五分的好顏色給降到了三分。

紫羅一側頭,就見這說話的宮女便是昨日純貴妃在時面色異常的那個,心裏頓時有幾分不喜,她俯身低聲對柳清菡把昨日的事兒說了,又添了句:“這宮女一看就不是個本分的,心思太多了。”

柳清菡輕輕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正色看著這宮女,笑道:“哦?那你告訴本宮?你心裏有什麽數?難不成你知道本宮在想什麽?”

“這……”

說話的宮女心眼兒多,自然也聽明白了柳清菡這話是有陷阱的,若是娘娘喜歡她,她說了出來,那就是聰慧,若是娘娘不喜歡她,她卻說了出來,那就是揣測上意。

而剛剛,她雖然沒聽見紫羅姑姑對娘娘說了什麽,但她卻能明顯的感受到娘娘看她的目光不同了。

就在宮女思考的瞬間,紫羅突然怒呵一聲道:“這什麽這?進宮後學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你難道不知道,私自揣測主子心意,是大不敬?”

宮女霎時臉色煞白,唇色也在一瞬間褪去了血色,哆哆嗦嗦的想要求情,紫羅卻不再看她,直接喊人進來,讓人把她拖出去:“這宮女心思不純,送去辛者庫浣衣吧。”

不知從何時起,永壽宮是宮裏所有奴才削尖了腦袋也想去的地方,在永壽宮裏當差,哪怕是個粗使,走出去也有的是人巴結,在這樣的情況下,被遣送出去,那就是這個奴才的恥辱。

這宮女自然不願,正待她出聲求饒時,進來的小太監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宮女的嘴,把人給拖了出去。

餘下的七個宮女再也不覆剛剛的羞澀,皆有些心驚膽顫的,生怕娘娘看她們一個不順眼,也把她們送去辛者庫。

柳清菡將她們的神色盡收眼底,眼中透著滿意,知道害怕就好。

她又仔細的看了幾遍,從中間選出了個容貌清秀的宮女:“你,從今兒起就去東四所伺候,至於要註意的事情和規矩,自有之卉會告知你。”

被選中的宮女驚訝的擡頭,只一瞬,意識到自己失態後立馬低下頭,然後跪下謝恩:“奴婢雪寧,謝娘娘恩典。”

雪寧這會兒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這種好事竟然會落在她身上?簡直不敢想。

直到她收拾了包袱踏進阿哥所的大門,被奴才領著到了阿哥所的書房拜見九阿哥時,她還沒緩過來勁兒,以至於被門框給絆了一下,頭朝噗通一聲摔了下去。

一聲輕笑從雪寧頭頂上響起,永瑄有些稚嫩的聲音帶著幾分嘲笑:“九哥你看,這宮女可是在對小爺行五體投地的大禮呢。”

雪寧此刻感受不到身體上的疼痛,反而覺得無比難堪,臉頰火辣辣的,方才的喜悅一絲不剩。

就在這時,永琋無奈的喊了聲:“十一弟。”

雪寧心中怦然一跳,以為九阿哥是在替她解圍,只是這念頭剛剛升起,九阿哥接下來的話就將她的幻想毀的七零八落:“你的字還沒寫完,不許因為無關緊要的事情分心。”

永瑄嘟著嘴哦了一聲,轉身回去練字。

永琋掃了眼一旁站著的林旺,林旺會意,忙上前攙扶雪寧起來:“這位姑娘,您趕緊起來給兩位爺見個禮,雜家好領您去安排住處。”

這宮女再不濟,也是淑貴妃娘娘派來的人,他自然要客氣幾分,況且日後說不準還是主子,與他這奴才可不一樣。他雖然不懼,但結個善緣總是好的。

雪寧出了大醜,不該有的心思也都盡消了,依著林旺的話給永琋和永瑄行了禮後,就跟著林旺出去了。

東三所是個兩進的院落,說大不大的,永琋一個人住是夠了,但若是多兩個侍妾,怕是就住不開了,好在雪寧被送來阿哥所時,柳清菡只讓人說雪寧是伺候筆墨的,沒有明著給位份,故而林旺便將雪寧安排在了書房旁的西邊角房裏。

林旺笑瞇瞇道:“敢問姑娘貴姓?”

雪寧拽了拽包袱,笑道:“不敢當,奴婢姓白。”

林旺從善如流:“白姑娘,這裏就是您日後的住處了,因為九爺身邊沒有大宮女伺候,只有平日伺候打掃書房的二等宮女,她們都住在後罩房裏,角房就姑娘一個人住,若是缺什麽?什麽,您盡管跟雜家說,雜家會給您安排的。”

“有勞了。”

雪寧屈了屈膝,悄悄的塞給了林旺一個沈甸甸的荷包,林旺也沒拒絕,收下後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就離開了。

這種銀子,他若是不收,難免會讓人覺得不安,索性就收下了。

只不過……林旺搖了搖頭,還是要和爺報備一聲,這銀子過了明路,拿著才不燙手。

此時東三所的西廂房裏,紫羅正在和之卉說柳清菡的吩咐:“娘娘交代了,在九阿哥十六歲之前,你盡量多看著點兒,不讓九阿哥近女色。”

之卉不解:“為何?九阿哥也到了年紀的,娘娘怎麽……”

哪裏有皇子阿哥到了這個年紀還無人教導床笫的?

紫羅木著臉,一字一句的轉述:“娘娘說了,男子越早行房*事,對身體的危害就越大,所以最起碼也要過了十六歲。這種事情娘娘又不好親自同九阿哥提起,所以你就要多費心看著點兒了,尤其是娘娘送來的那個宮女,就當她是普通宮女便可,省的她日後自以為是,仗著自己從永壽宮出來,便折騰幺蛾子。”

“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因為有了紫羅的交代,之卉平日防著阿哥所的宮女跟防賊似的,雪寧一往九阿哥身邊伺候,就會被從不知哪裏冒出來的之卉給支開,這樣一來,雪寧到阿哥所都快一個月了,連九阿哥的衣袍角都沒摸到。

乾隆二十三年,四月二十日,準備了一月有餘的選秀浩浩蕩蕩拉開了序幕,經過了五日的初選,到了二十六這日,經過初選的近兩百人就住進了宮裏,待學過規矩後,再進行覆選。

而這一屆秀女的身份,有十幾個門第極高,不消說也是惦記上了幾位適齡阿哥嫡福晉和側福晉的位份,然而比起已經出繼的六阿哥和失了額娘的八阿哥,九阿哥才是眾多家族的目標。

這日天氣晴好,風也柔和舒適,柳清菡就叫了純貴妃,穎妃和令嬪在禦花園的萬春亭中賞花飲茶。

令嬪帶著宮女在花圃裏剪下了幾朵花後,就到亭子裏親自替三人簪花,給柳清菡簪的是西府海棠,給純貴妃的是芍藥,給穎妃的是月季。

待簪花完畢,令嬪才笑著道:“春日裏,百花齊放,各位娘娘也該戴些鮮艷有生機的花兒才是,自個兒看著也舒心。”

純貴妃摸了摸自己鬢邊的那朵芍藥,微微彎了彎唇:“令嬪的心思果然細膩,難怪淑貴妃喜歡你,也肯讓你親近。”

她的芍藥,堪與牡丹媲美,而淑貴妃頭上的西府海棠,又素來有花中貴妃的美稱,令嬪既沒有給兩人簪同樣的花,又恰好碰上了兩人的喜好,這份心思,她自問是做不到的。

穎妃也跟著道:“我估摸著,淑姐姐怕是就喜歡令嬪這個體貼勁兒吧,不止淑姐姐喜歡,皇上也喜歡呢。”

令嬪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也不害羞:“穎妃姐姐說笑了,臣妾也不年輕了,比不得那些十幾歲鮮嫩的小姑娘。皇上就是再喜歡,又能喜歡幾年呢?況且,臣妾的恩寵,也是比不得淑貴妃娘娘的。”

她沒有孩子,眼前的恩寵不過頃刻間便可煙消雲散,若是可以,她寧願用以後的恩寵換個孩子。

被提到的柳清菡聞言,只淡淡的頷首,一句話也沒說,這態度讓令嬪心裏咯噔一聲,莫不是她說的話惹了淑貴妃厭惡?

令嬪心裏有些慌,手心也漸漸的開始溢汗。

純貴妃三人並未註意到令嬪的神色,純貴妃撚起帕子抵了抵鼻尖兒,眼珠子四下看了看後,方低聲道:“也不知你們知不知道,昨兒晚上,太後召見了一個姓鈕鈷祿的秀女。”

“晚上?”穎妃奇道:“召見秀女何時不能,怎麽偏是晚上?”

純貴妃甩了甩帕子:“誰知道呢,許是太後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吧,不過你們也知道,要想去慈寧宮,走鹹福宮前面兒是最近的路,所以我才知道一二,不然連我也不知道呢。”

說著,純貴妃碰了碰柳清菡:“妹妹怎就不好奇?”

柳清菡端起茶盞,用茶蓋兒撇了撇茶葉沫子,輕輕吹了吹:“不好奇,太後此時召見秀女,還是姓鈕鈷祿氏,無非是看顧本家罷了,有什麽可奇怪的。”

穎妃揚了揚頭:“說的有理,但太後要想看顧本家,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召見,擱在晚上,就不大理解了,想來……”

穎妃話說了一半兒,禦花園另一旁突然傳出一陣尖叫的聲音:“八……八阿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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