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關燈
純貴妃回去後,把在永壽宮和柳清菡的對話又琢磨了許久,直到天快黑時,才招手把春桃叫到身旁,低聲吩咐:“你去……嘉妃臥床多年的真正原因……四阿哥……八阿哥……”

春桃點頭應下,轉身出去馬不停蹄的去辦這件事。

沒過幾日,關於嘉妃生前身體衰敗的原因就傳到了八阿哥的耳朵裏,可不知為何,八阿哥卻聽成了嘉妃之死,是皇後一手促就的。

這幾年來,八阿哥再也不似當初那般行事沖動,聽聞此事後,沒有鬧出什麽動靜,反而把這件事壓在了心底,找了個合適的時機,把四阿哥請到了他的住所裏,想與四阿哥一同商議。

永琋從東三所出來,正好看見四阿哥和八阿哥兄弟倆進東二所的背影,他蹙了蹙眉心:“四哥不是已經出宮了?何時又進來的?”

林旺彎著腰,咬著後槽牙,想著怎麽回主子的話,不過沒等他出聲,永瑄的聲音就從永琋身後傳來:“當然是八哥讓人去請四哥進宮的啊。”

在上書房讀書時,他坐在八阿哥前面,八阿哥吩咐貼身奴才的事兒被他聽了個清楚。

永瑄打著哈欠,一副困乏的模樣:“八哥最近有些神秘,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永琋轉身,無奈的伸手捏了捏永瑄的臉:“你上課都在睡,怎麽下了課,還這麽困?”

永瑄鼓著臉,拍下了永琋的手時,還不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別捏我臉,會變醜的,再說了,困怎麽了?額娘說小孩子就應該多睡覺,這樣才長身體。”

他為了能長到九哥那麽高,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好不好?

永琋嘴角抽了抽:“你兩三歲時額娘隨口哄你的話,竟然在這會兒被你拿出來當借口?和瑾都沒有你能睡,你都不覺得羞愧?這次上課睡覺,師傅只是打了你伴讀手板,要是你下次再睡,可就是皇阿瑪打你板子了。”

本朝規矩,皇子阿哥犯錯,挨打的都是身邊的伴讀,這也是伴讀的作用之一。所謂的什麽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話,完全不成立。

而且,在師傅讓阿哥背書時,師傅要跪在地上聽,以示臣子奴才對皇室和阿哥的尊敬。

但皇帝又不同了,老子打自己兒子,那不是天經地義的?

所以當永瑄一聽永琋擡出了皇帝,立馬就慫的縮了縮脖子,嘟了嘟唇,與和瑾撒嬌時的模樣如出一轍:“知道了。”

有個同樣在上書房讀書的親哥就是這一點不好,時時刻刻盯著你,隨時隨地鞭策你,唉~

永琋是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的,除了懶,也沒什麽別的毛病了,但依舊不能慣著,得板過來才行,故而,他淡淡一笑:“師傅今日布置了二十張大字,寫完後再寫三十張,叫你身邊的奴才拿過來給我看。”

“啊?”永瑄的臉立馬皺成了包子臉,想要說不寫,可對上永琋似笑非笑的神情,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只好不情願的點頭,九哥那和皇阿瑪有五分相似的臉,叫他沒膽子違背,嗚嗚嗚。

在永琋這個兄長的威壓下,永瑄不情不願的挪動著腳,磨磨蹭蹭的轉身,不想回東四所,他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回身湊在永琋身邊:“九哥,你難道不想知道,四哥和八哥在商議些什麽嗎?”

永琋嫌棄的把永瑄的頭推開,垂眸看著比自己低了一個頭還要多不少的弟弟,用鼻孔哼了一聲:“和你有關系嗎?”

永瑄一噎,到底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待看不見永瑄的身影,永琋收起了臉上的表情,平淡的吩咐林旺:“去辦吧。”

林旺“嗻”了一聲,“奴才明白。”

東二所,八阿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講給四阿哥聽,四阿哥頓時皺眉:“這消息,你是打哪兒聽來的?”

“四哥,我不傻,肯定是知道有人故意想讓我聽到的,可是背後那人雖然沒安好心,但這消息,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是真的,那皇後……就是害死額娘的兇手。”

八阿哥說這話時,拳頭緊握,眼眶周圍泛著紅,明顯是極力的壓制住自己情緒的。

四阿哥聽了八阿哥的話,許久沒有說話,八阿哥忍不住抱住四阿哥的胳膊晃了晃:“四哥,你說話啊!”

他自從知道了這個消息後,沒一日是睡過安穩覺的。

四阿哥緊緊的抿了抿唇,直到把唇瓣抿的泛白,才道:“咱們沒有證據。”

因為沒有證據,所以不能輕舉妄動。

八阿哥聞言,松開抱著四阿哥手臂的手,失望的望著四阿哥搖頭:“額娘在世時,對你比對我好了不知多少,如今額娘被人害死,你竟然連想要替額娘報仇的念頭都沒有,四哥,我對你太失望了。”

四阿哥雙手握緊八阿哥的肩膀,與他對視,目光堅定:“八弟,你不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若是這件事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皇後做的,我自然會為額娘報仇,可咱們沒有,所以咱們也有可能是冤枉了皇後的。”

哪怕死的那個人是他額娘,但他依然有心中的堅持。

“這件事,我會讓人去調查的,在有結果之前,八弟你要記得,不許輕舉妄動。”

八阿哥冷笑:“四哥,我原先以為,你分辨是非,做事理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哥哥,可現在,我才徹底明白,你那根本就不是理智,而是冷血。”

他打掉四阿哥的手,起身出了書房:“時候不早了,四哥該出宮了。”

——————

三月,暖春時節,嬪妃和奴才們都脫下了厚厚的冬裝,打扮的輕薄飄逸,格外亮眼,就連皇帝,往後宮去的次數也不自覺的增加了。

這日是十五,闔宮要給皇後請安後,再由皇後帶著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只是不湊巧的是,昨夜十二阿哥著了風寒,皇後一大早就著急忙慌的去了阿哥所,給太後請安一事,就由柳清菡和純貴妃帶領。

兩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太後兩側,妙語如珠的哄得太後眉開眼笑。

太後今年也六十好幾,馬上就七十了,可精神氣兒卻好的出奇,看著紅光滿面的,真論起來,跟皇後臉上憔悴的神情比起來,除了多了一些皺紋,也沒什麽比不過皇後的。

柳清菡口中說著笑,餘光不停的打量太後,她記得,太後也挺能活的。要是皇帝沒了之後,太後還在,那她頭上豈不是還要有人壓著?可太後這幾年對她雖不算掏心掏肺,但論起後宮誰最在太後跟前得臉,定然是她無疑,她要是真這麽做了,那不是沒良心?

可良心這玩意兒,她恐怕早就沒了。拉赫

罷了,一個一個來吧,眼下,還是要先解決皇後才是。

太後笑過後,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然後道:“純貴妃,永瑢可回宮了?”

純貴妃忙道:“回太後,慎郡王府還有一些瑣事需要永瑢處理,所以不曾回宮。”

二月底,慎郡王久病不愈,最終病逝,六阿哥作為慎郡王的嗣子,為慎郡王操辦喪儀,守靈等等,一樣不落,自然沒那麽快回宮。

太後輕輕頷首:“哀家記得,永瑢也十五歲了,本是該到了指婚的年紀,可慎郡王一走,永瑢合該為慎郡王守孝三年,如此一來,永瑢底下到了年紀的弟弟,也難以指婚了。”

六阿哥以下,就只有八阿哥和九阿哥,但嘉妃也才去世,自然也不著急成親,所以她說這話的初衷,肯定是為了九阿哥考慮。

柳清菡眸光輕閃,她聽的明白太後這話的意思,不過她都不著急,太後卻急了,這顯然不符合太後無利不起早的行事作風,到底是為什麽呢?沈思許久,突然剝開霧霾,有些許明了。

婚事,福晉。

原來如此。

純貴妃下意識的看了柳清菡一眼,正要說話,愉妃突然出聲道:“太後,您忘了,正月裏,嘉妃也沒了,所以咱們八阿哥,也是要守孝的。”

十六年年底,因為愉妃收買接生嬤嬤一事,柳清菡雖然當時不曾算賬,但事後也用自己的方式報覆了回去,景仁宮裏的繡球花,每一年都不曾間斷,這些年下來,愉妃的身體底子早就被掏空了,只有臉上的氣色讓人覺得她身體還好。

在宮裏生存多年,柳清菡也琢磨透了一個道理,想要讓人死的方法有很多,可人死了,一切就都解脫了,倒不如留著她,一點一點的摧毀她的希望和意志,這樣才最有趣不是?

太後臉色一沈,從而又笑了起來:“哀家上了年紀,記性也大不如從前了。”

此話一出,嬪妃們可不就要忙著恭維?

什麽太後還年輕,精神好等等,各種馬屁輪番上陣,說的口舌幹燥,太後聽的滿意了,才擡手阻止嬪妃們繼續誇下去。

好聽話誰不願意聽?她也不例外。

等太後享受過嬪妃們的甜言蜜語後,冷不丁的就放了個大炸彈出來:“這麽多年了,宮裏還是這麽些老人,自十二阿哥出生後,這後宮裏竟然再無嬪妃生下皇嗣,所以哀家已經同皇上商議過了,下個月舉行選秀,也好為皇家開枝散葉。”

嬪妃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齊齊起身,屈膝應是。

六年來,後宮就只有忻嬪懷過一次,但因為沒坐穩胎,頭三個月都沒度過,就這麽掉了,故而在聽了太後方才的話後,忻嬪不免悄悄地紅了眼。

令嬪見狀,心中也苦澀極了,忻嬪還能懷上,而她,卻是連懷也懷不上,在這一刻,令嬪也顧不得多年與忻嬪相爭,她情不自禁的想,她和忻嬪,究竟誰更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去面試了兩家,可是到現在都沒有通知,哇的一聲哭出來,又涼了,嗚嗚嗚。

突然就有點emo了,感覺自己心裏承受能力有點差,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