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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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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駕遠在運河之上,十阿哥夭折,身後事宜處理又耽擱不得,所以皇帝命人八百裏加急送信前往京城,吩咐愉妃一手操辦。

待皇帝回到京城時,已經是盛夏七月了。愉妃帶著人在後宮與前朝交界的地方迎接皇帝,見盛大皇帝禦駕近前,紛紛跪地請安。

皇後看了眼已經叫起的皇帝,原本正要去攙扶太後的手一個轉彎,彎腰親自扶起了愉妃,溫言問候:“本宮不在宮裏的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愉妃為難道:“皇後娘娘一切都安排好了,臣妾不過是照著您吩咐的事情去辦罷了,哪裏談得上辛苦,只是......苦了舒妃妹妹了,十阿哥夭折,舒妃妹妹整個人都不好了,日日哭泣,把自己關在儲秀宮,任誰勸也不聽。”

皇帝雖說只見過十阿哥幾面就南巡了,更是在南巡的路上聽聞了十阿哥夭折的消息,但是皇帝內心是真的有那麽一絲痛苦的,至於說痛苦的不可自拔,那是沒有的,在初初聽聞消息時做出了那副模樣,也不過是不想讓人說他這個做皇帝,做阿瑪的涼薄罷了。

這會兒又聽愉妃說舒妃如何傷心難過,皇帝又豈能無動於衷,故而他傷懷的嘆了口氣,唏噓道:“十阿哥夭折,朕心甚痛,只是愉妃,你在信中只說了十阿哥夭折是因為風寒,具體的卻不曾細說,如今朕回來了,你就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講給朕知曉。”

“是。”愉妃低了低頭,正要說時,太後忽然蹙了蹙眉尖兒,皇後不經意瞥見,忙道:“皇上,您和皇額娘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行回宮休息,至於事情經過,稍後再讓愉妃到養心殿回話可好?”

皇帝聞言,下意識的看了眼太後的面色,果真見太後面露疲倦,便點頭道:“也好,皇額娘,兒子先送您回宮。”

說著,皇帝攙扶了太後另一側,帶著一直裝作背景人的柳清菡一起扶著太後回了慈寧宮。

皇後死死的盯著柳清菡的背影,心頭的不悅油然而生,她才是皇上的妻子,正宮皇後,怎麽弄得現在淑貴妃倒像是太後正兒八經的兒媳婦了?

愉妃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輕輕拉了拉皇後,低聲道:“皇後娘娘,臣妾陪您回宮吧。”

在皇後看不到的地方,愉妃眼眸閃爍,看來在南巡的這段日子,皇後過得很是不如意,就是不知皇後與淑貴妃,又結下了怎樣的仇怨。

被愉妃一提醒,皇後這才回過神來,眼神往身後一掃,扶著愉妃的胳膊走時,倏地道:“嘉妃怎麽沒來?”

愉妃扯了扯唇角,似是有一分愉悅:“嘉妃從去年開始,身子就一直不好,太醫說是寒氣入體,因為時日過久,難以驅除,臣妾去啟祥宮看過幾次,在這樣暑熱的天兒,啟祥宮正殿裏熱的跟悶爐似的,稍稍待一會兒就是滿頭的大汗,偏嘉妃還嫌冷,硬是裹了一層厚厚的羊毛毯,臣妾瞧著,倒是有幾分像慧賢皇貴妃在世時的病癥,日後,怕是也就這樣兒了。”

要真說起來,她與嘉妃也並無多大仇怨,可誰讓嘉妃膝下的兩個阿哥礙了永琪的路呢,要是阿哥們沒了額娘替他們籌謀,那以後的日子,可就是千難萬難了。

皇後哼了一聲:“也是嘉妃活該,她在宮裏活的張揚,一張嘴就得罪人,估計到現在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愉妃很是認同的點頭:“可不是麽,估摸著嘉妃心中還是在怨淑貴妃呢,畢竟是因為淑貴妃和九阿哥的緣故,嘉妃才落到這個地步的,只可惜,嘉妃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只冬日裏跪一跪,哪裏就能得了寒癥呢,要不是皇後娘娘您......”

“住口。”皇後低聲喝道:“這件事,同本宮沒有任何關系,你也給本宮記住了,若是叫本宮聽見半點兒不該聽到的話,當心......”

皇後的神情過於狠厲,似乎愉妃敢說出去半個字,就會要了愉妃的命一樣,愉妃心底一寒,忙不疊的點頭:“是臣妾口無遮攔,皇後娘娘恕罪。”

愉妃低了低細眉,心裏也有些後悔,皇後暗地裏對嘉妃下手這事兒,雖然沒瞞著她,可按理來說,她是不應該知道的這麽清楚的,自己也是一時嘴快沒忍住,這下好了,好不容易取得的皇後信任,一下子就沒了,還讓皇後心底對她升起了防備,真是得不償失。

皇後一向狠心,要是擱在旁人身上知道了這件事,少不得要讓這個人消失,可偏偏是愉妃,她留著愉妃還有用處,自然不能讓愉妃心裏有半分疙瘩,她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愉妃的手,聲音緩和了不少:“你要知道,在這宮裏,從來都是禍從口出,雖然現在咱們身邊跟著的都是心腹,可宮裏就連一塊兒石頭都是會說話的,你方才的話要是傳了出去,本宮和你會落得個什麽下場,你心中應該有數,失了聖心還是好的,就怕......會和嘉妃一樣。”

說話間,翊坤宮就到了,宮女上了茶,皇後也略過了剛剛的話題,開始問起舒妃和十阿哥的事情:“十阿哥的死,可有蹊蹺?”

愉妃搖頭:“並無什麽異樣,太醫院的人看過,說十阿哥是因為風寒入體而夭折的,臣妾也仔細的查問過了,原因竟是當天夜裏當值的宮女在夜深後,寢殿裏的冰盆竟忘記撤了下去,自己便睡著了,而小孩子是經受不得這麽日日夜夜都用著冰的,所以第二日一早,那當值的宮女換班時,才發現十阿哥整個人都燒的通紅,舒妃發了瘋的扣著太醫院的人給十阿哥診治,可還是徒勞,十阿哥夭折的當日,原先伺候十阿哥的奴才們也都被舒妃下令杖斃了,那個當值的宮女,更是被舒妃賜了加官貼的刑罰。”

加官貼,就是用一層一層的黃色漿紙蓋在被行刑的人的臉上,蓋一層澆一些水,直到那人完全沒了呼吸,而最後臉上的那層紙,則會顯示出那人死之前猙獰的表情,這與杖斃不同,杖斃要忍受的是身體上的疼痛,最終活生生的疼死,而加官貼,則是一點點的呼吸困難,對人精神上的折磨是巨大的。

她也是做了母親的人,自然知道一個孩子就是當額娘的全部,要是永琪因為奴才們的疏忽沒了,她定然會做的比舒妃還過,可皇後卻不這麽認為,她聽聞十阿哥夭折,心中還無絲毫波瀾,一聽舒妃下此狠手,當即不讚同的搖頭:“即便那些奴才未盡到自己的職責,打殺了也就罷了,何必要用這麽狠厲的手段。”

這話,愉妃和皇後一個未生育的人,自然說不到一起去,說來皇後也是個矛盾的人,她可以對任何嬪妃心狠,也可以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唯獨旁人稍微狠毒了一點,皇後就站的高高的,端起皇後賢惠的架子去指責旁人。

愉妃喝了口茶掩飾自己與皇後不同的想法,急忙轉了話題:“那皇後娘娘,臣妾待會兒去養心殿回話時,要如何同皇上交代?”

皇後彈了彈自己的指甲,輕輕吹了吹:“自然是如實回稟了,有些事情,就算你隱瞞了,皇上還是會從別人的口中知道的,不過本宮要你如實回稟後,要替舒妃辯解一二,也不過,只兩句話的功夫就行。”

她很想瞧瞧,往日在皇上心底清高至極,又是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的舒妃,因為十阿哥之死如此狠辣,皇上聽聞後,心裏是更心疼舒妃呢,還是會覺得膈應。

愉妃順從的點頭,剛要開口告辭,腦子裏突然浮現了柳清菡的身影,她多問了一句:“臣妾方才瞧著,淑貴妃她......好似有些......”這種感覺愉妃也找不到詞來形容,所以說話就有些斟酌猶豫。

皇後不妨愉妃提起柳清菡,臉色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淑貴妃又有了身孕。”

這消息很是驚到了愉妃,但淑貴妃一向得寵,就是又懷上了,也不會讓人意外,只是心裏略有不平罷了。

愉妃試探道:“不知皇後娘娘您心中是何想法?若是需要臣妾,您盡管吩咐。”

她想知道,皇後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過,皇後的態度卻出乎愉妃的意料之外,只見皇後揮了揮手,一臉疲憊道:“若有吩咐,本宮會告知你的,你先回去吧,本宮累了。”

回去後,愉妃仔細的琢磨了皇後說的話,突然驚道:“綠珠,你說皇後不會是拿淑貴妃沒辦法吧?”

愉妃越想,越是覺得有這個可能,不等綠珠答話,她便拉著綠珠準備說說自己的看法,只是話還未說出口,外間奴才的通報聲就響了起來:“娘娘,五阿哥來了。”

話音剛落,五阿哥便一臉笑容,興沖沖的大步跨了進來,這個十歲的小小少年臉上的高興是遮都遮不住的,一見了愉妃,就跪在地上磕頭請安:“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萬福金安。”

愉妃見著自己兒子,心裏軟成一片,忙親自把五阿哥扶了起來,細細的摸了摸五阿哥的臉,感嘆道:“瘦了許多,也黑了。”

五阿哥咧嘴笑了笑:“兒子這叫有男人味兒,再說了,這次兒子跟著皇阿瑪南巡,可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皇帝巡視河道時,把自己的兒子都帶上了,除了永琋和八阿哥剛開始讀書外,對朝政一知半解,其他的幾位阿哥都能說上一兩句,五阿哥還得了皇帝的誇讚,心中更是高興。

五阿哥絮絮叨叨的把南巡的事兒講給愉妃聽,愉妃滿懷欣慰:“永琪長大了。”

“對了額娘,兒子還給您帶了不少的布料和首飾回來,您仔細挑挑,看喜不喜歡。”

五阿哥叫跟在他身後擡箱子的小太監把箱子擡進來,叫愉妃一樣樣的看過去,不論東西好壞,總歸是五阿哥的一番心意,愉妃自是沒有不高興的道理。

不過愉妃一連挑了幾樣精致的東西,然後正色道:“待會兒等你皇額娘休息好了,你親自去給你皇額娘請安,把這幾樣東西給你皇額娘送過去。”

五阿哥不解:“可是額娘,此次皇額娘也跟著出巡了,兒子選的這些東西,想必皇額娘那裏只多不少,兒子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愉妃摸了摸五阿哥光禿禿的腦門兒,笑道:“傻孩子,你皇額娘有,那也是旁人給的,你選的是你的孝心,不一樣的,你皇額娘見你對她如此用心,定是會高興的。今年你虛歲都十二了,再過兩年,也該給你選福晉了,只是額娘母家勢力微寒,幫不到你什麽,只有討好了你皇額娘,到時候,你皇額娘才會給你選個高門大戶的女兒做福晉,瞧你三哥,不就是純貴妃討得了皇後歡心,才得了那麽一個身份高貴的兒媳麽。”

一說到娶福晉,五阿哥這個半大的少年也難得紅了臉,只是礙於膚色並不明顯罷了:“兒子知道了,待晚膳前兒子再去給皇額娘問安。”

——————

永壽宮,柳清菡送了太後回宮後,又坐了一會兒,才被皇帝給送回來,只是皇帝甫一回宮,還有許多事要處理,連永壽宮的門都沒進就走了。

被留在永壽宮的石嬤嬤聽聞柳清菡又有了身孕,高高興興的去了小廚房燉自己的拿手藥膳。

終於躺在了自己的地盤上,柳清菡只覺得渾身都是舒服的:“剛剛咱們回來時見到拐角處的身影,是愉妃吧。”

紫羅叫人把冰盆放的離柳清菡遠了一些,這才道:“是,奴婢瞧著,愉妃像是從翊坤宮出來呢。”

柳清菡摸著自己略微有些硬的小腹,輕笑道:“愉妃和皇後的關系,還真是好。”

“能不好麽,愉妃為了五阿哥,可不得使勁兒巴結住皇後娘娘。眼下宮裏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愉妃可是皇後娘娘的馬前卒。”紫羅輕輕打著扇子,配合著柳清菡說話。

柳清菡揚了揚頭:“回了宮裏,皇後自是不必像之前那樣,隨時伺候在太後身側,為了叫皇後沒那麽有功夫盯著本宮,本宮覺得,也該給皇後找點兒麻煩了,既然愉妃是皇後的馬前卒,那就先拿愉妃開刀好了。”

斷了皇後一只手,皇後便不會像之前那樣如魚得水了。

紫羅有些興奮:“娘娘您想怎麽做?”

柳清菡笑的意味深長,沒告訴紫羅她的計劃,反而問起了愉妃的喜好:“聽聞愉妃喜歡繡球花?”

紫羅略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頭:“是,花房每年送去景仁宮的繡球花是最多的。”

“過幾日得空叫杏兒來一趟吧,本宮有事要吩咐她。”

幾年前她在純貴妃手中救下了被罰跪的杏兒後,杏兒更是對柳清菡心生感激,每次柳清菡要從花房要些什麽,花房送來的總是最好的,這還是柳清菡第一次用的著杏兒這個人。

紫羅也沒問原因,只低聲應下,柳清菡又道:“待本宮醒後,叫令嬪來見本宮。”

出去了半年,宮裏發生的事情也該知道知道,這也是為什麽她當時把令嬪留在宮裏的原因。至於現在,柳清菡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先睡一覺再說。

儲秀宮,舒妃臉色憔悴,眼眶通紅,擺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準備迎接皇帝,誰知皇帝回宮許久,先是送太後回宮,又回了養心殿,絲毫來看她的意思都沒有,舒妃竟難受的哭了出來:“皇上......皇上他心裏竟沒有本宮一點位置。”

墨書忙替舒妃擦去眼淚,慌張道:“娘娘您別哭,會傷了眼睛的。皇上只是事情繁忙,等皇上得了空,自然會來看您的,到時皇上看見您哭,可是會心疼的。”

舒妃頗有些心灰意冷:“皇上會心疼嗎?”

“會的,一定會的。”墨書不斷強調,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安慰舒妃。

舒妃猛地笑了,擡手輕輕撫上自己有些酸疼的眼睛:“傷了眼睛若是能讓皇上來看望本宮,那傷就傷了吧,本宮巴不得。”

喪子之痛,她心裏雖然難過,但也清楚,孩子沒了就是沒了,她再傷心也無濟於事,為今之計,她唯有趁著這個皇上對她心存憐惜的時候博得恩寵,盡快再懷上一個孩子才是正經,所以她的這副樣子,就是為了做給皇帝看的,誰知她等了許久,也不見看戲的人來,那她這場戲也就唱不下去了。

墨書心下一沈,生怕舒妃真的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忙憤憤不平道:“娘娘,這會兒也不知婉嬪在做什麽,奴婢剛剛出去給您打水時,遇見了婉嬪,見婉嬪竟然在同彩蝶說笑,小阿哥沒了,儲秀宮上下都很難過,偏婉嬪是個沒心肝兒的,竟然還笑的出來,奴婢當時見了,氣的不行,還同婉嬪提點了兩句,可誰知婉嬪竟然忽視奴婢。”

她的這一番話,都是自己胡編亂造的,婉嬪生性就膽小,又是在舒妃正傷心的時候,她生怕舒妃又想起她磋磨,恨不得躲在自己屋裏不出來礙舒妃的眼,更加不會做出這種在外面說笑這樣的事。

細細想來,墨書這話根本經不起推敲,可舒妃這會兒心裏正難受,急需一個發洩口,聽了墨書的話,也不論真假,當即就咬牙道:“去,把婉嬪這個賤人給本宮叫來。”

見舒妃轉移了註意力,墨書倏地松了口氣,揮手讓人去叫婉嬪。

旁人都知舒妃出身大族,性情上佳,為人清高,殊不知那也只是表面的現象罷了,私底下也是極為跋扈的,只不過她腦子轉的快,很少挨舒妃的打,也得舒妃心意,禍水東移,就是墨書在舒妃身邊伺候了這麽些年以來總結下來的生存法則。

婉嬪過來時,為了不紮舒妃的眼,特意穿的是素色的衣裳,就連頭上也只是戴了一朵幾乎看不見粉色的絨花,偏偏舒妃看一個人不順眼的時候,無論這個人怎麽做,舒妃都能挑出毛病來。

這不,還沒等婉嬪行禮,舒妃當即就拿了墨書擱在一旁的茶砸在了婉嬪身上,氣呼呼的道:“你哭喪著臉給誰看?怎麽,是想特意提醒本宮的喪子之痛麽?”

婉嬪咬著唇,依舊是那副忍受的樣子:“臣妾沒有。”

舒妃可不會因為婉嬪說沒有就相信,只聽舒妃一聲冷笑:“白眼兒狼,本宮就是養條狗也會對本宮搖搖尾巴示好,你還不如一條狗,整日擺著那張死人臉給誰看?就算十阿哥夭折,本宮依舊是這儲秀宮的主位,死死的壓了你一頭,妄想輕視本宮,你做夢。”

沒了孩子,舒妃首先想到的是用孩子邀寵,其次是擔心她在宮裏的地位會有所影響,最後才是真的為自己沒了的孩子傷心。

婉嬪聽著舒妃說的不堪入耳的話,指甲死死的掐到了肉裏,用疼痛提醒著自己正在遭受的羞辱和謾罵。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整個人處於一種非常緊張的狀態,落在舒妃眼裏,就是婉嬪想要反抗。

舒妃氣的眼睛更紅了,剛要繼續辱罵時,婉嬪突然擡起頭,輕啟紅唇,無聲的對著舒妃說了三個字:你活該!

墨書半側著身子,並未看到婉嬪的動作,所以當她看到舒妃倏然瞪大了雙眼,連鞋子也沒穿就從榻上起身,擡手從頭上拔下了一支簪子就對著婉嬪紮去時,她忙裏忙慌的就想去阻止,然後用眼神示意婉嬪躲開。

她原以為舒妃再是生氣,像往常一樣拿著雞毛撣子打婉嬪一頓,那也沒什麽,畢竟不會傷及性命,可是簪子就又不一樣了,簪子鋒利,平日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傷到手,更遑論舒妃拿著簪子是對著婉嬪的臉去的,要是毀了婉嬪的臉,那舒妃才是真的完了。

只是墨書阻止的到底晚了,婉嬪瞧著迎面而來的簪子,瞳孔微縮,身子微微側了側,那簪子便劃爛了婉嬪的衣裳,不一會兒,滲出了絲絲血跡,在素白的衣裳上,格外的顯眼。

墨書嚇得魂飛擴散,見舒妃又擡起手時,迅速的抱住了舒妃的胳膊驚道:“娘娘不可,您冷靜啊。”

舒妃邊掙脫墨書的鉗制,恨恨道:“本宮冷靜不了,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本宮今兒才算見識到了,你放開本宮。”

墨書怕自己力氣大傷著了舒妃,根本就沒敢下死力氣,所以舒妃只掙紮了幾下,就掙脫了墨書的手,她的手臂得了自由,又擡手往婉嬪臉上劃去:“本宮今兒個非要毀了你這張虛偽的臉。”

“你要毀了誰的臉?”

只見皇帝逆光而站,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在強光的照射下泛著刺眼的光,舒妃聽見聲音,手上力道一松,簪子就掉在了地上。

婉嬪面無表情的瞥了眼自己的傷口,倏然跪下哭道:“求皇上替臣妾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

有句話咋說的來著,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婉嬪應該就是這樣的人了。

PS:關於封面的問題,我問管理員了,但是還沒回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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