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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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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天兒悶熱極了,動輒就是一身黏膩的汗,柳清菡也因此愈發不愛出門了。

皇帝原本想著,若是半個月後晉嬪不曾懷孕,那他就有了名正言順拒絕朝堂大臣舉薦立晉嬪為後的提議,然而皇帝並未想到,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還不等半月之期,就有人開始主動作死了。

前些日子,張廷玉上了折子告老還鄉,恰好順了皇帝的心意,故而皇帝準許後,還命禮部提前準備張廷玉配享太廟的榮耀,可誰知皇帝的旨意一發出去,皇帝接連幾日都不曾見到張廷玉來養心殿謝恩,不由得大為震怒:“好一個老匹夫,太過目中無人,朕之恩賞,竟這般忽視。”

若只是這般,倒也稱不上什麽特別的風波,只是在皇帝說完這句話後的第二日,張廷玉便來了養心殿謝恩。

皇帝的臉色不由得愈發難看,送走了喜滋滋謝恩的張廷玉,皇帝氣急,一下子把養心殿的書房砸了一大半。

吳書來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皇上說張廷玉不來謝恩的這句話,只有養心殿伺候的奴才才知道,若是無人透露消息,張廷玉怎麽會來的這般快?

也不知是哪個作死的狗東西,竟然也牽連了他。

這念頭剛落,皇帝就一腳踹到了吳書來身上:“狗奴才,朕的養心殿都漏成了篩子了,你竟然絲毫不知?”

吳書來疼的白著臉不斷磕頭:“是奴才禦下不嚴,請皇上降罪。”

皇帝臉色鐵青:“朕給你一日,清洗養心殿,找出吃裏扒外的奴才,否則,你這個禦前大總管就換人來當。”

“奴才遵旨。”

吳書來齜著牙,捂著被皇帝踹的疼痛的肩膀,一臉狠意的去查人了。

因為皇帝的怒火,吳書來絲毫不敢懈怠,不到半日,養心殿裏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一個宮女和兩個太監。

但這並不能平息皇帝的怒火,皇帝到底還是不能咽下這口氣,當天夜裏,皇帝輾轉反側,都過了子時,卻披了衣裳起身,親自撰寫了一封聖旨。

第二日朝堂上,吳書來當朝宣旨,因張廷玉狂妄自大,藐視君上,窺伺帝蹤,故剝奪其伯爵之位,撤銷張廷玉配享太廟之旨意,勒令其告老還鄉。

然而張廷玉門生眾多,在聖旨曉諭後,由其門生汪由敦為首,替張廷玉求情,皇帝絲毫不賣他面子,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革除其協辦大學士和刑部尚書之職,此番雷厲風行,直接叫朝中大臣看到了皇帝雷厲風行的決心,再無人敢替兩人出頭。

晉嬪在景陽宮仔細養胎,靈兒突然急匆匆跑進來:“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張廷玉大人被皇上勒令告老還鄉了。”

“什麽?”晉嬪大驚,當即抓住靈兒的手,著急道:“究竟怎麽回事?”

靈兒喘著粗氣:“具體奴婢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前邊兒傳的消息,說張廷玉大人見罪於皇上,令皇上勃然大怒,就連張廷玉大人配享太廟的旨意都被皇上給撤銷了。”

晉嬪頓時有些六神無主:“怎麽會這樣?張廷玉大人不是輔政大臣嗎?皇上怎麽說罰就罰?連一分情面都不留的。”

她能不能坐上後位,主要就是靠張廷玉在前朝的影響力,如今張廷玉被貶,那她的後位……

靈兒咽了咽口水:“奴婢還聽說,皇上不許人求情,但凡有人求情,一律同罪論處。”

說著,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娘娘,您說,張廷玉被貶,會不會是因為立後一事?”

晉嬪神色慌張,嘴唇被咬的帶著牙印,沒有絲毫猶豫的否決:“不可能,定是張廷玉別的什麽地方惹怒了皇上,不可能是因為立後……”

話未說完,晉嬪突然面色痛苦的捂著肚子,整個人倒了下去:“靈兒,本宮肚子好疼……太醫……”

靈兒幾乎是拔腿就往外跑,可就在她踏出正殿門的那一剎那,晉嬪身下一陣溫熱的液體流出,她低頭看去,顏色鮮艷,血腥味兒刺鼻,人立時便暈了過去。

皇帝是和劉太醫一同趕到的,劉太醫片刻都沒有耽擱的替晉嬪診脈,不出一刻鐘就有了結果:“皇上,晉嬪娘娘腹中並無龍胎,此番不過月事而已。”

診出這樣的結果,劉太醫心裏是松了一口氣的,而皇帝,更是滿意。

靈兒整個人都驚住了,娘娘明明懷了龍胎,可這太醫為什麽說是月事?那麽多血,難道不是小產嗎?

她心中有太多疑惑要問,但眼下晉嬪未醒,皇上面前,哪裏有她一個奴婢多嘴的份兒?

只見皇帝臉色有些發青道:“晉嬪富察氏,假孕爭寵,欺上瞞下,今降為答應,禁足景陽宮。”

至此,再無人敢提及立晉嬪,哦不,是晉答應為後一事。

皇貴妃心情極好的拿了口脂往自己唇瓣上塗了顏色:“靜心,你瞧本宮的氣色,是不是好了許多?”

靜心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娘娘解決了心腹大患,氣色自然極好,奴婢瞧著,便是和您十六七歲時並無太大差別,皇上見了,定然也喜歡。”

皇貴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保養得當的面孔,禁不住笑了:“就你會貧嘴,再胡說八道,小心本宮封了你的嘴。”

“娘娘才舍不得,若是您封了奴婢的嘴,可就沒人閑來無事與您解悶兒,也無人討您歡心了。”

靜心知道皇貴妃心情好,這話也不過說說而已,故而愈發大膽。

皇貴妃豈能不知?她作樣要去掐靜心,靜心連忙討饒:“好主子,奴婢錯了,奴婢還要趕緊替您梳妝呢,這會兒子外間嬪妃估摸著都到齊了。”

一支七尾鳳簪銜珠步搖插在左邊發鬢,整個人立時顯得光彩照人。

收拾妥當後,皇貴妃便扶了靜心的手緩緩出去。

正殿裏,嬪妃們原在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晉答應假孕一事,初聞到一陣暗香襲來,後是佩環叮當,隨之而來的,便是穿著一身杏黃色繡團紋孔雀圖氅衣的皇貴妃。

眾人起身行禮,在皇貴妃坐穩後隨之落座,皇貴妃擡了擡手,示意宮女給嬪妃們重新換一盞茶,自己則含笑問道:“大家都議論什麽呢?”

殿裏靜了片刻,純貴妃用帕子按了按鼻翼的油光,嘆了聲氣:“還能議論什麽?如今宮中可叫咱們議論的,不就是那麽點兒子事兒?”

這話說了等於沒怎麽說,見皇貴妃畫的精致的細眉即將攏起,愉妃立即道:“臣妾們在說晉答應的事兒呢,要說這晉答應膽子也真夠大的,為了爭奪這皇後之位,竟不惜欺君,用假孕來邀寵,蒙騙皇上和咱們,臣妾在宮裏這麽多年,這樣的事,還是聞所未聞呢。”

有了愉妃起頭,其餘人也放開了膽子,舒妃撫著已經鼓起來的肚子,紅唇微微嘟起,滿是不屑:“要說這晉答應,還是富察氏精心選出來送進宮的姑娘,結果就這麽個貨色,自己肚子不爭氣,整日裏想一些歪門邪道,若是人人都為了達成目的而假懷孕,那這宮裏還有沒有規矩可言了?”

就連她曾經被皇上冷落訓斥,她也沒有想過這種欺君罔上之事,晉答應倒是好膽量。

柳*假懷孕*清菡:我懷疑你在內涵我,可我沒證據。

怡嬪一甩帕子,心有不忿:“假孕欺君可是死罪,皇上竟然只是貶了位份禁足,也太便宜晉答應了。”

嘉妃嫵媚的勾起一側唇角,笑的妖嬈:“誰讓晉答應姓富察呢,怡嬪難道不知麽,只這富察的姓氏,便可以當做免死金牌來用了,否則明知是死罪,晉答應哪裏來的這麽大膽子,不就是仗著自己身後有富察氏撐腰,皇上不會要了她的命麽。”

話中的不滿幾乎要溢出翊坤宮,只是這不滿卻不知是對著誰,故而皇貴妃溫聲道:“皇上降下這樣的處罰,定然有皇上的深意,咱們要做的,就是遵從皇上的旨意,不許有任何質疑,這樣的話,咱們私底下說說便罷了,不許拿出去說,不然本宮定不輕饒。”

她不會完全杜絕宮中對晉答應的議論,卻不能叫嬪妃們對皇上的處置不滿,否則就是她這個掌管六宮的皇貴妃無能了。

嘉妃眉毛一豎,不滿道:“皇貴妃這話,是特意說給臣妾聽的吧?”

不然怎麽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等她說完了話,皇貴妃才來了這麽一句訓誡。

皇貴妃悠然的撫了撫鬢邊的步搖,待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後,方才不緊不慢道:“是不是的,有什麽要緊?只要嘉妃能記住本宮說的話,不該說的不要說,那本宮便欣慰,自然,旁人也是如此。”

嘉妃用鼻孔哼了一聲:“皇貴妃如今還不是皇後呢,就擺起了皇後的譜,開始訓誡嬪妃,您就不怕皇上知道後,會說您僭越?”

她最見不得皇貴妃得意,只要能給皇貴妃添堵,她就高興。

皇貴妃卻沒有嘉妃想的那樣不高興:“皇上信任本宮,既然將屬於皇後的宮務交給本宮,那本宮自然有權力訓誡,這是本宮職責之內,若是嘉妃不服管教,大可以去養心殿告訴皇上。”

有宮務在手,她有何懼?

嘉妃一噎,到底不肯這麽認輸,眼珠子一轉,便把主意打到了柳清菡身上:“若照皇貴妃這麽說,那淑貴妃豈不是也有了訓誡嬪妃的權力?畢竟淑貴妃還有皇上欽賜的協理六宮之權,只可惜,皇貴妃處事過於完美,淑貴妃反而沒了用武之地。”

這番話明著是誇皇貴妃處事妥當,實則暗地裏譏諷皇貴妃獨攬大權,一家獨大。

柳清菡才不願意就這麽當了嘉妃的擋箭牌,盈盈打著宮扇笑道:“皇貴妃處事妥帖,難道不是六宮姐妹的福氣?再者說了,協理六宮不過是個名頭而已,本宮向來不喜這些瑣事,皇貴妃替本宮處理了瑣事,本宮合該感激才是。”說罷,她朝著皇貴妃笑了笑,道了一聲謝:“還要多謝皇貴妃體諒臣妾。”

對於柳清菡的態度,皇貴妃心下滿意,故意道:“如今有了嘉妃日日督促鞭策,看來日後你是偷不得懶了。”

柳清菡笑意悠然:“那可不成,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叫能者多勞,皇貴妃能力出眾,自然要多幹點兒活兒了。”

皇貴妃似無奈的笑了,隔空點了點:“你故意把本宮捧的這麽高,就是為了自己方便偷懶吧。”

兩人一唱一和,話語間其樂融融,險些沒把嘉妃的鼻子給氣歪。

請安結束後,待嬪妃們都走了,愉妃又折返了回來,神神秘秘道:“娘娘,關於立後一事,您……”

不等愉妃把話說完,皇貴妃就擡手阻止了:“這件事,本宮心中有數。”

愉妃松了口氣,又道:“那娘娘可有要臣妾做的事情?臣妾定然為您辦妥。”

皇貴妃舒了口氣,安撫的拍了拍愉妃的手:“不必了,眼下該做的都做了,其餘的,咱們靜觀其變就是了,若是做的多了,難免不會讓人懷疑。景陽宮那裏,你記得處理好。”

晉答應之所以會有假孕的脈象,不過是因為藥物所致,這種藥可以推遲女子月事,偽造滑脈的脈象,待月事來臨時,滑脈隨之消失,而同時□□大量出血,小腹疼痛,與小產的癥狀無異。

而要給晉答應下藥,其中少不了景陽宮眼線的作用,如今事情已經辦妥,那眼線也就沒了用處。

愉妃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慎重點頭:“娘娘放心,這事兒臣妾會親自去辦,必然不會留下把柄。”

皇貴妃滿意點頭,後又提起一事:“本宮聽說,永琪身邊其中一個伴讀因為摔斷了腿,已經有些日子沒進宮了?”

“是啊,臣妾遣人出宮去看過了,傷的還是比較重的,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養好了。”愉妃摸著袖口的繡花,輕聲嘆氣。

皇子伴讀都是從各世家子弟中挑選出來的,也是按照皇子心腹培養的,突然就傷重了一個,愉妃那個心焦啊。

皇貴妃了然,意有所指道:“久傷不愈也不是個事兒,再下樣下去,皇上該要給永琪換伴讀了。總不能阿哥在上書房讀書,伴讀沒影兒吧。”

一說起這個,愉妃更是憂心了:“誰說不是呢,只是臣妾也擔心,若是換了伴讀,也不知身份比不比的上這個。”

若是身份不堪,那還不如不換,省的日後想起就糟心。

皇貴妃隱秘的笑了笑:“怕什麽,難道你就沒考慮過自己的娘家侄子?”

愉妃心一驚:“可臣妾的哥哥官職並不高,也不大合適吧。”

雖是這麽說,但愉妃顯然是心動了的,最開始給永琪選伴讀的時候,愉妃不是沒想過,可娘家和兒子比起來,到底是自己兒子重要,所以就忽略了自己娘家子侄,當初為了這事兒,嫂子還特意遞了信進宮,明裏暗裏都是訴苦雲雲。

“職位不高也無妨,這不是有這個機會嗎?若是你娘家子侄做了永琪伴讀,日後和永琪的感情深了,永琪又有大出息,還愁不能提拔你娘家一把?”

話都說到這兒了,愉妃是徹底心動了:“那皇上那兒……”

皇貴妃保證道:“無妨,有本宮呢。”

愉妃高高興興的離開了,靜心打著扇子道:“娘娘,您娘家不是也有適齡的子侄?為何要把這個機會讓給了愉妃?”

皇貴妃頗有深意的笑道:“愉妃只有得了好處,才肯心甘情願的替本宮賣命,況且,本宮的那個侄子,年紀要比永琪小了兩歲,倒是比九阿哥大了些。”

說到九阿哥,皇貴妃突然道:“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明年九阿哥就滿六歲了,也該讀書了。”

靜心細細琢磨了皇貴妃的話,眼睛倏地亮了:“您是想……”

皇貴妃點頭:“是有這個打算,不過本宮還是要提前和淑貴妃通個氣兒比較好。”

畢竟淑貴妃才幫了她,有些事情,她還是願意和淑貴妃有商有量的。

六月中旬的時候,景陽宮突然暴斃了兩個宮女,具體原因不明,但暗地裏隱隱有人說是晉答應因為被貶心情不好,所以拿宮女出氣,一個不小心便把人給打死了。

皇帝得知後,又是一道口諭訓斥晉答應不慈,從答應的位份貶到了最末的官女子位份,住的地方也從景陽宮偏殿換到了角房。

晉官女子痛苦不已,她不明白,自己好好兒的懷著孕,怎麽突然就是假孕了,又一夜之間成了宮裏地位最低的嬪妃,任誰都能隨意踩上一腳的那種。

但晉官女子想法如何,沒有人在乎,成王敗寇,晉官女子在後位爭奪中技不如人,這樣的後果也是她該承受的。

六月底的時候,皇帝冒著太陽來了慈寧宮。

太後見皇帝一臉汗水,忙叫人擰了帕子伺候皇帝清洗,又叫人端了一碗冰鎮的綠豆湯看著皇帝飲下,才稍稍舒心了些。

一口帶著涼意的綠豆湯下肚,驅散了皇帝身上的熱意,皇帝照例先問候了太後日常的起居,太後一一笑著答了,皇帝才漸漸的把話題轉移到正事上來。

“想必皇額娘也聽說了這些日子前朝後宮的動靜,前朝大臣催著朕立後,後宮也為了後位不得平靜,尤其是富察氏,更是為了後位假孕爭寵,兒子是看在眼裏,後位空懸,怕是後宮的風波會一直不斷,所以兒子想,盡快定下繼後人選,如此,也可安撫前朝後宮。”

太後輕輕撫著衣襟上掛著的珠串,對皇帝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毫不意外,她喟然嘆道:“原本這繼後,早就該立了,延遲了這麽久,也確實生出了許多事端,只是皇帝你這麽說,可見是心裏有了人選?”

這段日子,她靜靜的坐在慈寧宮,後宮裏發生的事情無子瞞得過她的眼睛,包括富察氏假孕一事,她也知道富察氏不會糊塗至此,可哪怕是被人設計,也間接的告訴了皇帝她的無能,沒本事也就罷了,偏偏心思還不安分。故而富察氏落得這樣的下場,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皇帝手中把玩著新橙,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個用力,橙子便凹陷下去一個指印:“是,早在孝賢沒了的第一年,兒子便晉了烏拉那拉氏為皇貴妃,本就是有意要立她為後,幾年過去,烏拉那拉氏也經歷了許多事,兒子相信她會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後,所以兒子的想法,依舊不曾改變。”

太後沈默片刻,淡淡道:“哀家不是要反對你立烏拉那拉氏為後,只是哀家不得不提醒你,烏拉那拉氏無子,家世更是勢微,她並不是最好的人選。”

若是放在一年前,她可能不會說出這番話,可現在,她遲疑了。

皇帝輕笑道:“兒子知道皇額娘是為了兒子考慮,可是烏拉那拉氏固然不是最好的,卻是眼下最合適的,她資歷深厚,雖然無子,但足以震懾後宮,兒子對烏拉那拉氏的期望並不高,不求她比得上孝賢皇後,只要她可以安定後宮,讓兒子無後顧之憂的處理朝政便可。”

炕桌上小巧的香爐幽幽的散發著檀香的氣息,時而煙霧繚繞,有些模糊了太後的視線。

太後深吸一口氣,望著皇帝神情愜意的模樣,細細打量了片刻:“你有你的顧慮,這並不錯,只是哀家有一事,待皇帝你聽完,再下決定不遲。”

“皇額娘請講。”

“關於富察氏假孕一事,許是烏拉那拉氏一手設計的……”

太後只說了一句,後續還不曾說出口,皇帝驟然出聲打斷:“這件事,兒子心中清楚。”

事後富察氏一直喊著冤枉,是有人陷害她,所以他便讓人仔細查了,也查出這事兒和皇貴妃有那麽一絲關聯,但,這又如何?

太後驚訝:“你知道?”

皇帝點頭:“是,皇貴妃的所作所為,兒子能容的下,想要坐穩皇後這個位置,有些手段,必不可少,所以兒子不覺得這是什麽大問題。”

只是皇貴妃的作為,是身為一個合格的皇後該做的,卻不是身為一個合格的女人和妻子應該做的。對於這一點,皇帝分的異常清晰。

太後怔怔的看著皇帝,她只覺得自己的兒子愈發琢磨不透了,放在從前,若有人用這種手段,他是絕對不會容忍的,看來,烏拉那拉氏的手段,是用到了皇帝的心坎兒上。

“也罷,既然皇帝自個兒不在意,那哀家自然也無須在意,皇帝且順著自己心意去做吧。”

她目光幽深,朝廷上沒了張廷玉,鄂爾泰被皇帝收拾的服服帖帖,自此之後,這大清,就徹底是她兒子的一言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最近快過年了,家裏比較忙,所以在這兒說一下,以後的更新都放在晚上十一點前後,大約前後半小時時差的樣子,大家可以在第二天看哈。

本章評論前三十發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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