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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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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立後一事,後宮都極為不平靜,更何況是前朝。

養心殿,皇帝靠在龍椅上,似笑非笑的盯著下方跪著的張廷玉:“朕想知道,愛卿為何要推舉晉嬪為後?要知道,晉嬪年紀尚輕,且無所出,也不知她是哪一點得了愛卿的眼,愛卿竟這般為她說話。若是真論起來,皇貴妃,純貴妃等人從潛邸便開始侍奉,又有子嗣之功,愛卿的眼中怎麽偏就看不見她們呢?”

張廷玉不慌不忙的應對:“老臣既為先帝親自任命的輔政大臣,自然要全心全意為皇上著想,晉嬪娘娘是年紀輕,沒有生育功勞,可晉嬪娘娘出身富察氏大族,是先帝認定的後族,如今孝賢皇後仙去四年,按照後族正統,於情於理也該是晉嬪娘娘為後。”

先帝於他有恩,所以對於先帝所做的一切決策,他都會遵從,之所以會推舉晉嬪,除了先帝親口誇讚過富察氏女子教養賢德外,也有鄂爾泰的緣故,鄂爾泰與富察氏頗有淵源,而他與鄂爾泰更是莫逆之交,兩兩相加,便是眼下這樣的場景。

狗屁的後族正統。

皇帝想,要不是他還要顧及著身為皇帝的修養和體面,這句話他早就罵出口了,皇帝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道:“後族正統?張廷玉,什麽是正統?正統就是愛新覺羅氏,朕只聽過皇家正統,還從未聽過後族正統,你一個老臣,還是先帝任命的輔政大臣,整日裏不去做一些朝堂上該做的事,卻死死的盯著朕的後宮,朕立誰為後,是朕的家事,與你何幹?”

張廷玉絲毫不懼皇帝的怒氣:“皇上此言差矣,皇家無家事,皇後之位,乃是國母,天下婦女的表率,臣等為天下婦女憂心上奏,並無不妥。皇上說皇貴妃,純貴妃等人堪為後,可老臣覺得,皇貴妃無所出,不堪匹配國母之位,純貴妃出自漢軍旗,我朝從未有過立漢軍旗女子為後的先例,而其她娘娘們,更是沒有資格,細細數來,也就只有晉嬪娘娘出身大族,最為合適。”

他老神在在,幾乎篤定了皇帝會順他的意,他是先帝欽定的輔政大臣,皇帝會給他幾分薄面,況且,他在朝為官多年,資歷深厚,做出了許多直言勸諫之事,死後更是得了皇上允準,配享太廟,所以哪怕皇帝生氣,他也是不懼的。

皇帝雙手握拳,骨節咯吱咯吱響:“你莫不是老糊塗了,先是說皇貴妃無子,不配為後,可晉嬪同樣無子,又豈配為後?這番說辭,你就不覺得沖突?”

張廷玉胡子顫了顫,對殿裏越發冷冽的空氣視若無睹:“同樣無子,只晉嬪娘娘出身富察氏,就已勝出皇貴妃許多。”

不論皇帝怎麽同張廷玉掰扯,張廷玉依舊堅持己見,絲毫不肯松口,皇帝一氣之下,竟道:“愛卿果真是年紀大了,人也糊塗了,禦前奏對竟這般藐視君上,也罷,朕準許愛卿回府休息,待何時養好了糊塗的病癥,再回來罷。”

張廷玉聞言,大為震驚,他猛然擡頭,正欲說些什麽,皇帝已經不耐的揮了揮手,示意吳書來把張廷玉請出去。張廷玉無法,只得退下。

皇帝憋了一肚子怒火消散不去,一下子把禦案上的折子掃落在地:“豈有此理,朕給他臉面,他卻倚老賣老,不知所謂。”

他大權在握,朝堂上除了張廷玉這個老頑固,幾乎沒有人再與他持反對意見,皇帝瞇了瞇眼,張廷玉也年紀大了,該是告老還鄉了。

地上折子亂成一團,兩個小太監蹲在地上一邊撿一邊整理,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傳淑貴妃伴駕。”

柳清菡到的時候,皇帝正臨窗而立,陽光照在皇帝明黃色的龍袍上,折射出異樣的光芒。她悄聲行禮後走到皇帝身後,聲音一如既往的清透悅耳:“皇上有煩心事?”

皇帝唇邊笑意淡薄如雲:“愛妃身處後宮,可有聽到什麽消息?”

聽到皇帝發問,柳清菡腦子裏立即蹦出了兩個字,立後。

她斟酌道:“今日請安,確實有件事兒,是關於立後一事,諸位姐妹都有些好奇,便議論了幾句。”

就算她這會兒不說,回頭皇帝也是會知道的,倒不如這會兒說了,她想怎麽說,還不是由著自己的意?

“好奇?”皇帝倏而笑了:“是該好奇,原本出了孝賢皇後孝期後,立後一事便該提上日程,只是因為種種顧慮,朕給壓了下去,如今一年過去了,提起立後一事,朕心中早就有數,只是……”

話未說完,皇帝突然話鋒一轉,扭頭直直的看著柳清菡:“愛妃以為,朕若是立後,該立何人為後?”

問題問的突然,柳清菡一驚,忙跪了下來:“皇上說笑了,此事事關重大,臣妾不過區區嬪妃,不敢置喙插手此事。”

真是要命了,這個問題,她要是真給了皇帝人選,怕是她就要涼了。

皇帝定定的瞧了柳清菡好幾眼,然後彎腰扶起她:“前朝後宮,也就只有愛妃最知朕心,也最懂分寸和規矩,不似有些大臣,居功自傲,肆意妄為,連朕也不放在眼裏。”

順著皇帝的力道起身,柳清菡穩了穩心神,裝作好奇道:“哦?竟有如此膽大妄為之人?皇上就是皇上,您若是瞧誰不順眼,直接處置了便是,怎麽還能容得下這樣膽大妄為之人在眼前礙眼呢?”

皇帝拉著柳清菡坐下,聽柳清菡這麽說,搖頭笑了:“要是真如你說的這麽簡單就好了,朕也不必被那些人氣的頭痛,你可知,在你來之前,張廷玉上奏,要朕立晉嬪為後?”

柳清菡稍稍表現得有些驚訝:“晉嬪?”

這會兒哪怕她知道,也要裝作不知道,否則那不是等著皇帝遷怒?

皇帝道:“可不是,真是荒謬至極,不論從哪方面來說,晉嬪都不是朕心目中的最佳人選,偏偏張廷玉固執己見,再三奏請,朕一怒之下,便讓他回家養病去了。”

他說著,捏了捏身旁溫婉柔順的女子的手,見柳清菡只靜靜地聽著他發洩,半點幹預的意思都沒有,皇帝不免滿意,但又想去招惹一番:“你就不想知道,朕屬意立誰為後?”

柳清菡內心吐槽不斷,但還是嗔了皇帝一眼:“臣妾才不想知道呢,左右又不是立臣妾為後,臣妾何苦要在您跟前舉薦人選,若是說錯了,那臣妾豈不是難做?”

皇帝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答案,他溫和的笑了笑:“愛妃何必妄自菲薄,又怎知朕不會立你為後呢?”

雖然在立後這件事上,他的確沒有考慮過淑貴妃,但身為後宮嬪妃,哪怕知道自己坐不上後位,心中也難免會有所希冀,像是淑貴妃這般,心中一絲想法都沒有的,卻是後宮裏的獨一份兒。

柳清菡笑了笑:“皇上還是別同臣妾開玩笑了,臣妾出身卑微,能夠侍奉皇上,承蒙皇上不棄,忝居貴妃之位,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哪裏敢奢求更多,便是想,臣妾也不曾想過的。”

皇帝自認閱人無數,任誰有個什麽心思,他都能看的透,可對上淑貴妃,他只看到了淑貴妃眼底的真誠,皇帝滿意極了,他摟了摟柳清菡的細腰,如同普通的夫妻二人低聲呢喃一般道:“朕只知道愛妃出身不好,卻不知愛妃家中究竟如何?愛妃入宮多年,可曾想過家?”

當年柳清菡被冊封為貴人,她的家庭背景隨之就到了皇帝的禦案上,皇帝只隨意看了一眼,見沒有問題,也就擱置一旁,多年過去,自然是記不住的。

“不曾。”

這話回答的又快又急,令皇帝驚訝:“這是為何?”

柳清菡低眸,將自己記憶裏的身世一一道出:“臣妾生母早逝,阿瑪又娶了繼母,因著臣妾的容貌,幼時繼母對臣妾非打即罵,阿瑪也視而不見,所以臣妾進宮當宮女,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氣的,甚至想過,哪怕到了年紀,也不願出宮,原本臣妾以為,自己可以在花房待一輩子,在宮中做個姑姑也是好的,只是臣妾沒想到可以遇見皇上,成了您的女人,您對臣妾的寵愛,也是多年未曾變過,臣妾已經很滿足了。”

聽了柳清菡的敘述,皇帝眼底盡是憐惜:“好了,以往的日子都過去了,你如今有朕,還有永琋,再也無人敢欺你。”

柳清菡美眸中情意流轉,如涓涓細流,浸潤人心,皇帝溫然與她對視了許久,喟嘆道:“你對朕的情意,朕心中知曉,你盡管放心,不論朕立誰為後,總是不會虧了你和永琋的。”

“臣妾自然是信皇上的。”她趴在皇帝胸膛上,聽著皇帝強有力的心跳聲,聲音甜如蜜糖,滿心滿眼兒的信任。

兩人間一時溫情脈脈,卻被不識趣的給打斷了,只見吳書來雙手捧著一本折子進來:“皇上,張廷玉大人的折子。”

皇帝驟然有了幾分歡愉,他不曾打開折子,反倒是對柳清菡道:“你瞧,這人吶,還是不能給太多好臉,朕一個時辰前才訓斥了他,這會兒子他的請罪折子就送了進來,可見張廷玉其人欺軟怕硬。”

柳清菡聽著皇帝洋洋自得,心裏卻不這麽認為,張廷玉在後世是赫赫有名的名臣,若是他這麽容易就上了請罪折子,最終也不至於落得個晚年淒涼的下場,只是皇帝既然這麽說,她自是不可能駁了皇帝的話:“那您還不看看,這裏面究竟寫了什麽?”

她總覺得,文人墨客都有自己的風骨,輕易折腰,算得上天方夜譚了。

皇帝揮了揮手,吳書來把折子遞到皇帝手中,皇帝打開只看了兩眼,瞬間怒氣騰升,他把手裏的折子摔到老遠,一巴掌拍在炕桌上:“好一個張廷玉,好一個輔政大臣,他這是打定主意要和朕抗爭到底了。朕才讓他回府養病,轉頭就給朕送來了告老還鄉的折子,這算什麽?威脅朕嗎?真當這大清沒了他就不成了嗎?”

“皇上息怒,為了這樣的事情生氣,不值當的。”看著皇帝氣的一起一伏的胸膛,柳清菡忙替他順著胸口的氣,柔聲勸道。

好一會兒,皇帝才穩住自己的情緒,唇邊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朕不生氣,你說的對,為了他生氣,不值當的,既然張廷玉要告老還鄉,朕依了他就是。”

說罷,皇帝起身到了禦案前,示意吳書來把折子撿回來,他拿起批閱折子的筆沾了朱砂,在最後面批了一個大大的準字:“朕初登基時,曾金口玉言,承諾張廷玉配享太廟,如今他既要請辭,朕便應了當初的承諾。”

不論這封折子是不是有試探他的意思,總歸是試探到了他心坎兒裏,朝堂上沒了張廷玉礙眼,他到底是自在幾分,既然順了他的意,他也就願意多給張廷玉幾分顏面。

批好了折子,等到上面的批覆字跡晾幹了,便吩咐道:“折子立即發出去,張廷玉大人心急如焚,想必很是願意盡快見到朕的批覆。”

古往今來,大臣與帝王的博弈,最後永遠都是帝王勝利,因為沒有哪一個大臣能夠淩駕與帝王之上,這是所有人的認知。可偏偏就有人看不透,願意自作聰明,到頭來卻是挖坑把自己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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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立晉嬪為後的呼聲居高不下,晉嬪得知後,不免有了幾分得意。

令嬪帶著禮物來了景陽宮,對著晉嬪行了平禮,卻見晉嬪連起身都不曾,全然沒把令嬪放在眼裏。

“令嬪來便來了,怎麽還帶了東西呢?”

晉嬪瞧著令嬪身後宮女捧著兩個盒子,神情略有些倨傲。

見她這般態度,令嬪心裏憋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但想起淑貴妃的吩咐,她硬生生的忍了下去,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晉嬪妹妹大喜,我今兒個來,可是特意提前恭賀妹妹的。”

晉嬪突然有了那麽幾分不好意思,她一邊命人關上門,一邊招呼令嬪坐下:“你也聽說了?”

令嬪悠悠點頭,似是羨慕:“那可不是,前朝後宮都傳遍了,滿朝的大臣都極力舉薦妹妹為繼後的。尤其是張廷玉大人,我聽說,皇上最是重視了,有了張廷玉大人的親自舉薦,想必皇上會點頭同意的。”

她的視線落在晉嬪身上艷麗的紅色旗袍上,神色有幾分幽暗,她記得,早上給皇貴妃請安時,晉嬪穿的還是一件青色衣裳,不過半晌,便張揚的換了一件紅的。令嬪有些不屑,還真是迫不及待了。

晉嬪心中興奮極了,但她還是有幾分腦子的,並未宣之於口:“令嬪這話在本宮這兒說說也就罷了,出去可別說,皇上尚未下旨,咱們就在這兒隨意揣測,到底不好。”

“怕什麽。”令嬪含笑看了晉嬪一眼,“妹妹也太過小心了,雖說皇上不曾下旨,可也差不離了,不過你說的也是,沒有下旨之前,還是會有變數的,我聽說,這繼後的人選,不止有妹妹你,還有皇貴妃,純貴妃和舒妃,只是支持她們三個的人,都沒有支持妹妹你的人多罷了。”

這消息晉嬪倒是不知道,她微微擰眉:“還有皇貴妃她們的事兒?”

令嬪驚訝道:“怎麽妹妹不知道嗎?有大臣說妹妹雖然出身富察氏,可到底資歷淺,又無所出,故而舉薦生育了兩子一女的純貴妃,還有人說舒妃是葉赫那拉氏出身,如今還懷著身孕,是後位的最佳人選呢,至於皇貴妃,其實也沒什麽優勢,只是伺候皇上的時間久了些罷了,可這也恰恰說明了皇上與皇貴妃的情意最是深厚,說不準,皇上心裏就偏向皇貴妃呢。”

晉嬪心中一突,有些不大好受:“皇貴妃有什麽好的,年紀大了,又不能生,哪裏像本宮,還不到二十呢。”

不能生是後宮每一個沒懷過孕的嬪妃心裏最難過的話題,令嬪自己也不能生,她心裏明白的很,當初孝賢皇後沒了之後,她悄悄找太醫瞧過了,太醫說她因為長時間浸泡冷水,身體裏寒氣堆積,消之不去,已經成了宮寒之癥,想要懷孕,這輩子都沒指望了。

那時,她恨不得把孝賢皇後從地裏挖出來鞭屍方能解恨,不過也正是因為她生不了,所以這些年來才會唯淑貴妃馬首是瞻,靠著淑貴妃給她的養膚脂膏留住為數不多的恩寵。

令嬪強自揚了揚唇角,羨慕道:“誰說不是,妹妹你就不用說了,皇上也盼著你能有孕,不然這坐胎藥,怎麽會一次不落的讓敬事房送?可見皇上對你的心意,只要妹妹盡快有孕,那就能堵住前朝那些大臣的嘴,如此一來,也就名正言順了。”

心意是有了,不過具體是什麽心意,還有待商榷,眼下,就容得晉嬪多高興一些時日吧。

一番游說,讓晉嬪的心思更加活躍了。

立後一事依舊在發酵,只是不知在什麽時候,景陽宮竟門庭若市,日日人來人往,禮物不斷,而晉嬪臉上明媚得意的笑容,也越發紮了有些人的心。

翊坤宮,皇貴妃靜心凝神的抄寫著佛經,不到一個時辰,一遍心經躍然紙上。

靜心誇讚道:“娘娘的字,愈發好了。”

皇貴妃放下筆,吹了吹紙張:“不是本宮的字有進益,而是本宮沈得住氣,練字一途,本就在於心境,而非其他。”

“是了。”靜心仔細收起了這幅字,“娘娘您是沈得住氣,可有些人,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皇上還沒旨意下來呢,晉嬪都快以皇後自居了。”

這些日子,她一見晉嬪那小人得志的模樣,一口氣就憋在心裏難受極了。

皇貴妃凈了手,輕笑道:“這難道不好麽?她越是張狂,皇上心裏就越是對她有意見。富察氏一族上躥下跳,在張廷玉的帶領下,對皇後之位勢在必得,可他們這樣做,豈不是等同威脅?皇上是天子,又怎會受他們的脅迫。”

剛開始她聽聞前朝的消息時,不是不震驚的,可後來立後的事情越鬧越大,她反而平靜了下來,既然有人願意做這個出頭鳥,她順水推舟就是了,說不準,富察氏一族的作為,還間接的幫了她呢。

靜心有些擔憂:“話雖如此,可為晉嬪說話的大臣們多了,皇上也難免要考慮大臣們的意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奴婢還聽說,前幾日皇上在養心殿發怒後,又傳了淑貴妃伴駕,淑貴妃走後,皇上竟難得的平息了怒火,奴婢擔心,皇上屬意的,會不會是……”

“不會。”

皇貴妃出聲打斷靜心的猜測,忍住自己的心慌道:“淑貴妃是漢軍旗包衣,身份低賤,還不如漢軍旗的嬪妃,就算本宮坐不上皇後的位置,也輪不到淑貴妃來坐。只是你倒是提醒了本宮,在立後的當口,皇上這幾日是獨自宿在養心殿的,可那次偏偏讓淑貴妃伴駕,你說,淑貴妃會不會知道皇上的心意?換句話說,皇上有沒有告訴淑貴妃繼後的人選?”

靜心遞了幹凈的巾帛過去替皇貴妃擦幹了手,有些猶豫:“不能吧,立後是大事,皇上若是真的告訴了淑貴妃,那豈不是說明,淑貴妃在皇上心中,是值得信任的?”

這樣一來,哪怕是娘娘坐上了後位,淑貴妃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皇貴妃呼出一口濁氣,想要和淑貴妃聊一聊,可眼下卻沒有好時機,只得作罷。

她坐在冰山旁,薄荷的清涼讓她的腦海有了幾分清明,“晉嬪這幾日,除了拉攏嬪妃,私底下有在做什麽嗎?”

靜心略一思索,倏然眼睛一亮:“奴婢還真想起一件事來,據說晉嬪這幾日夜間,日日求神拜佛,景陽宮藥味兒不斷,似乎是為了求子。”

“求子?”皇貴妃不解,“她還年輕,何必這麽著急?”

靜心低低笑道:“娘娘您忘了,晉嬪對皇後之位勢在必得,而前朝有人反對晉嬪為繼後,其中有一借口便是晉嬪無子,若是在這時候晉嬪有了身孕,豈不是就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尖長的護甲在炕桌上劃出一道道的痕跡,皇貴妃眉頭緊鎖,過了大約有一炷香的時間,她驟然興奮了起來,仿佛壓在她心口的那塊兒石頭被移開了一般,整個人都帶著生動的氣息,說出的話也帶著濃濃的深意:“你說的很是,只有晉嬪有了身孕,這事兒,才正式有了定論。”

作者有話要說:

張廷玉雖然是名臣,乾隆登基之初也下了配享太廟的旨意,但張廷玉最終的結局卻是君臣離心,晚年淒涼,就連配享太廟的資格都被乾隆給剝奪了。

PS:又是比預想中早更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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