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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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知了吱吱的叫著,皇後看著七阿哥默默流淚,眼中滿是不舍。

七阿哥交給太後撫養,對於皇後來說,稱得上是榮耀,可對於一個額娘來說,卻是一個噩夢,母子分離,皇後豈能不難過。

只是皇後再是不舍,時候到了,還是要把七阿哥送去慈寧宮。

太後是肯定不會虧待自己的親孫子的,不過有了皇帝在太後耳邊說的那些話,她對皇後就有了極度的不滿,所以皇後每日來慈寧宮名為請安實為看望七阿哥時,十次有五次都沒讓皇後得逞。

日子一天天過著,皇後不能親自撫養七阿哥,心思就又放在了宮務上,只是還沒等皇後開口問嫻貴妃要回宮務,皇帝隨口一句皇後體弱,需要靜養給擋了回去。

故而選秀時皇後未曾露面,只有嫻貴妃一人主持。

六月的選秀又選進了幾名嬪妃,其她人倒是沒什麽重要的,只其中一人,後宮嬪妃倒是有些忌憚,那就是蒙古鑲紅旗都統兼輕車都尉納親之女巴林氏,眼下被封為那常在,以後,卻是穎妃,她身後的勢力不可小覷。至於林常在和柏常在之流,卻不足為懼。

那常在一進宮,就被安排在了永和宮,當日就被傳召侍寢,此後一連七日侍寢,便晉了貴人。

七月十五,嘉妃於啟祥宮誕下八阿哥,或許是因為八阿哥出生的日子特殊,皇帝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喜愛,反而只是照著規矩賞賜了嘉妃,便再無其他。

因為皇帝的態度,所以八阿哥的洗三和滿月宴,都辦的不是很隆重,尤其是八阿哥的滿月宴和中秋節重了日子,所謂的滿月宴,也不過是說了個名頭而已。

中秋宴會上,嘉妃剛出了月子,就打扮的極為艷麗,臉上笑容款款,絲毫不見因為八阿哥的待遇而不滿的情緒。

殿中央,那貴人正在跳著舞,穿的是蒙古的服飾,口中還唱著蒙古歌,而皇帝則端著酒杯,目不斜視的欣賞著。

嘉妃笑著戳了戳柳清菡:“如何?”

柳清菡有些納悶兒:“什麽如何?”

嘉妃朝著那貴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妹妹在同本宮裝傻麽?那貴人沒進宮前,妹妹你才是後宮最為得寵的,可那貴人進了宮,妹妹你都沒算算,自己幾日沒侍寢了?”

宮裏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可她偏不讓人看笑話,她生下的是阿哥,哪怕皇上再不喜歡,她還有永珹,至於小兒子,皇上也不會說連個郡王的爵位都不給。

不管怎麽說,她後半輩子總歸是有了依靠的,而柔妃,皇上一旦不寵她,她就什麽也沒了,所以不論如何,她在柔妃面前的優越感,總是十足的。

聽出了嘉妃想要看她笑話的心思,柳清菡微微一笑道:“姐姐原來如此擔心妹妹?那還真是多謝了,不過妹妹不用姐姐多費心,姐姐有這心思,倒不如好好兒想想,如何叫皇上更喜歡八阿哥才好。”

嘉妃笑容微滯,很快就恢覆正常,用帕子遮著唇角道:“本宮也是一片好心,妹妹何必這麽不給本宮面子,更何況,本宮也是真心實意的為妹妹著想的,你瞧,那貴人長相普通,就能叫皇上忽略妹妹這如花似玉的臉,若宮裏再來個長得跟天仙似得,到時,妹妹指不定被皇上忘在了哪個旮旯裏了呢。所以啊,妹妹還是要多多未雨綢繆才好,畢竟本宮膝下已有兩子,就是不再受寵,以後也有所依靠,而妹妹膝下荒蕪,若真失了寵,可不就是等著讓人把你踩進泥裏去?”

她打著關切的名號,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嘲諷柳清菡失寵,柳清菡眉目平常,絲毫沒有因為嘉妃的話而失了儀態。

坐在嘉妃上首的是嫻貴妃,因為嫻貴妃獨自占了一個席位,所以嘉妃的話,嫻貴妃雖然並未聽全乎,但也聽了兩耳朵,她輕輕搖頭,半仰著頭把酒杯裏的果酒一飲而盡,不對嘉妃的話做任何評判。

嘉妃說完這句話,那貴人就跳完了舞,盈盈的施了一禮,爽朗的對皇帝道:“皇上,臣妾方才跳的,是蒙古的特色舞蹈,皇上覺得可好?”

皇帝和煦的笑了笑,朝那貴人招了招手:“過來,到朕身邊來。”

那貴人興奮的提了裙擺坐在了皇帝身側,沒聽皇帝誇她,便拉著皇帝的袖子,追問剛才的話:“皇上還沒說臣妾跳的好不好呢。”

皇帝笑聲道:“自然是好的。”

“那比起柔妃娘娘,皇上覺得如何?”

那貴人略略一笑,緊接著就是這麽一問,皇帝的笑頓時凝在了唇邊。

皇帝下意識的就往柳清菡的方向看去,卻見她微微垂著頭,好似沒聽到一般,也沒看他。

那貴人問這句話並非隨興而為,而是故意的,自她進宮以來,她聽到最多的就是永壽宮柔妃如何如何受寵,如何如何貌美,她早就存了好奇,只是皇後一直病著,請安不曾恢覆,她也就沒在正式的場合見過柳清菡,私底下見過,也不曾搭過話,今兒這是頭一次,猛然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正想著,就聽皇帝的情緒倏然淡了下來:“各有千秋。”

那貴人心裏琢磨了一下,也沒不識趣的繼續問下去,笑盈盈的給皇帝倒酒布菜。她是不拘小節,可並不代表她沒眼色。

宴會結束,嘉妃特意走到柳清菡身邊,愉悅的如同偷了腥的老鼠,歡喜的不得了:“瞧,本宮說什麽來著,那貴人不過得寵了幾日,就敢這麽挑釁妹妹,就是沒把妹妹放在眼裏,哎呀,到底是出身蒙古大部,底氣十足啊。”

柳清菡笑著瞥了嘉妃一眼,很是認同:“誰說不是呢,那貴人出身高貴,比你我家世都要顯赫,也難怪嘉妃姐姐能有此感嘆。”

“你!”嘉妃眸色一凜,有些氣結,見柳清菡油鹽不進,她一甩袖子道:“本宮也是一片好心,你不聽便也罷了,如若你當真落得個失寵的地步,莫怪本宮沒提醒過你。”

說罷,嘉妃扭頭就走。

之卉扶著柳清菡,神色覆雜:“娘娘,奴婢覺得,嘉妃娘娘所言,不無道理。”

新人得寵,影響最大的就是自家娘娘了,要是自家娘娘有個孩子,她也不會這麽擔憂了。

柳清菡心裏有數:“你當嘉妃會如此好心?她不過是為了她自己,想挑撥本宮和那貴人罷了。”

“為了她自己?”之卉沒明白。

紫羅緊跟著道:“娘娘沒有家世,所以娘娘得寵對於嘉妃的威脅,遠沒有那貴人得寵對於嘉妃的威脅大。”

不然嘉妃怎麽會不遺餘力的游說娘娘,想叫娘娘對付那貴人?

之卉這才恍然大悟,隨即羞赧的低著頭。

柳清菡看了她一眼,也沒安慰她,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學會去分析理解,自己調節。

翌日,柳清菡剛用過早膳,就聽宮女稟報,說那貴人來了。

柳清菡漱了口,沾了沾帶有水珠的唇角:“可有說來說什麽?”

宮女道:“那貴人沒說,但奴婢瞧見那貴人的婢女手中帶著的,像是要送給您的禮物。”

昨兒在宴會上還特意挑了她做對比,今兒就來拜訪送禮?

柳清菡揮了揮手:“叫她進來吧。”

宮女麻利的撤了早膳,又令有宮女請了那貴人在正殿說話。

“臣妾給柔妃娘娘請安,柔妃娘娘金安。”

那貴人的禮儀做的很是標準,她屈膝垂頭,看起來極為恭敬。

柳清菡坐在主位,目不斜視的打量著那貴人。

只見那貴人一身玫紅色的旗裝,頭上的金飾居多,只有一兩朵絨花點綴,面上敷了不少脂粉,才提亮了自己的膚色,這一身的顏色與那貴人並不匹配,但那貴人偏偏這麽穿了,可見那貴人是極為喜歡艷麗的顏色的。

她表現得很是和善,擡了擡手叫紫羅扶起她:“那貴人請起,不知那貴人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那貴人剛一起身,就聽到柳清菡這麽直白的話,頓時嘴角抽搐,看來柔妃不怎麽歡迎她,不然也不會不賜座,也不叫人上茶了。

估摸著,是因為昨日的事兒對她有了意見?

她心思一轉,擡頭微微看了柳清菡一眼,笑著解釋道:“臣妾卻是有事。柔妃娘娘,臣妾今日前來,是為了昨日宴會一事,來向娘娘道歉的。”

“道歉?”柳清菡略有驚訝,“本宮怎麽不知,那貴人有何處得罪了本宮?”

那貴人是個爽利人,也不想說話繞彎子,故而直接了當道:“臣妾昨日言語不當,不該拿自己與柔妃娘娘您比較,臣妾從小說話就口無遮攔,昨日之事也並非有意,還望娘娘見諒。”

昨日她之所以問那句話,不過是因為宮女在她耳邊說多了柔妃的事情,她有些好奇罷了,若說惡意,她是沒有的。

一個人說話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柳清菡是能分辨的出的,如果說昨天的事兒她心中一點介懷都沒有,那定然是假的,畢竟她一向不喜歡和旁人放在一起比較,可現在那貴人真誠的道歉,她心裏的那一絲芥蒂便消失了。

柳清菡的笑容帶了分真心:“妹妹既然真心道歉,本宮也不是那等小肚雞腸的人,此事便作罷,日後本宮也不會再提起。”

那貴人燦爛一笑,露出了標準的八顆大白牙:“臣妾就知道柔妃娘娘人美心善,不會和臣妾計較的,偏吉雅猶猶豫豫的,這不放心那不放心的。”

吉雅,是她的貼身宮女,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站在那貴人身後的吉雅聽見自己主子毫不猶豫的賣了她,尷尬的低頭笑了笑。

柳清菡已經習慣了宮裏人說話都要拐彎抹角的,猛然一面對說話這麽……率真的那貴人,突然覺得有些不大適應:“那貴人,你在皇上跟前,也是這麽說話的嗎?”

皇帝竟然能忍得了,柳清菡表示,她屬實有些好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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