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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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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先帝的敦肅皇貴妃便是依照皇貴妃的位份下葬,所以慧賢皇貴妃的喪儀便是比照敦肅皇貴妃的喪儀來的。

皇後有孕,不宜操勞,皇帝便命嫻貴妃主持慧賢皇貴妃的喪儀。

除了皇後以外,各宮嬪妃和阿哥公主皆需跪靈,喪儀之大,令皇後火冒三丈。

皇後半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旁邊是燒的極旺的炭盆,可皇後依舊覺得手腳冰涼,她面色略有些憔悴,忍著不適喝了安胎藥,擦了擦唇角問太醫:“為何本宮有孕四個多月,每月依舊會見紅?你不是說,前三個月見紅是正常現象,可如今都四個月了,本宮連床榻都不敢下。”

陳太醫擡起袖子沾了沾額頭上的汗水,仔細解釋道:“奴才之前同您說過,您身子底子虛弱,這助孕方子又是猛藥,身子承受不住這藥的藥性,便會反噬到您的身上,奴才已經盡力保住龍胎了,若非如此,後果怕是比見紅還要嚴重。”

什麽比見紅還要嚴重?那不就是小產。

皇後嚇得一手緊緊捂住微微凸起的小腹:“那該如何是好?”

陳太醫只覺得滿嘴苦澀,皇貴妃在他手裏歿了,這是皇上的命令,要保住皇後這一胎,是皇上皇後和太後共同的命令,可之前皇後不聽他的勸說,在身子未調養好的情況下就執意用藥懷孕,以求恢覆恩寵,導致皇後的身子愈發虛弱,他這會兒便是有通天的本領,也只能保住皇後這一胎到七個月,足月生產怕是不能了。

他如實給皇後匯報了這些情況,皇後心慌的很,良久,她咬牙道:“不論如何,務必保住本宮的龍胎,七個月就七個月,若是本宮生下了嫡子,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有了嫡子,哪怕身子弱一些也無妨,宮裏的藥材和醫術好的太醫這麽多,她就不信了,還調養不好她兒子的身子。

見陳太醫一臉抑郁,皇後連敲帶打道:“你放心,只要你盡心盡力,待本宮生下嫡子,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若是你對自己的醫術沒信心,不能保證本宮平安生產,那你就早早回家種地去,太醫院可不留無能之輩。”

陳太醫磕了個頭道:“還請皇後娘娘放心,奴才定當殫精竭慮替您保胎,保您鳳體與皇嗣無虞。”

他早就上了皇後的這條船,除了拼盡全力,還能如何?若他當真回家種地,怕是出了京城,人就沒了。

皇後見此,緩和了神色,鄭重交代道:“盡你所能,如若必要,本宮準你燒艾。”

她也是做了萬不得已的吩咐,希望沒有能用得到艾草的那一日。

同樣是懷孕,嘉妃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皇後臉色一日比一日憔悴,不敢下榻,甚至連每日的請安都給免了。

三月初,鶯飛草長,出了慧賢皇貴妃的孝期,宮裏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

春日裏的禦花園百花爭艷,嬪妃們褪去了厚重的冬裝,穿上了單薄靚麗的春衣。

嘉妃扶著肚子,容貌昳麗,緩緩走在禦花園裏,愉妃跟在一旁,瞧著嘉妃圓潤的肚子,笑道:“嘉妃姐姐這胎,瞧著這肚子,怕是個阿哥吧。”

如今嘉妃的肚子也才四個月多,微微凸起,像是個小山丘一樣,寬大的旗裝穿在身上,看起來竟絲毫不顯,嘉妃聞言,嘆了一聲道:“是個阿哥又怎麽樣?本宮瞧著,皇後娘娘這一胎肚子也圓潤著呢,許是也是個阿哥,嫡子與庶子,終究還是有差別的。”

愉妃安慰道:“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妹妹剛剛瞧著,皇後娘娘的身子可不如姐姐康健,哪怕生下的是個阿哥,也不會健康到哪兒去。”

她們剛剛從長春宮出來,長春宮裏的安胎藥味兒揮之不去,皇後娘娘的臉色都不大好了,比起容顏依舊靚麗的嘉妃,差了不知多少。

這些日子,除了偶爾去看望皇後,她也不往長春宮跑了,皇後有了身孕,她早先的打算早已經落了空,還巴結個什麽勁兒啊。

嘉妃聽著這話心裏高興,但還是嗔了愉妃一嘴:“妹妹可千萬別胡說,若是要皇後娘娘聽去了,可有的咱們好看的。”

滿宮裏誰不知道皇後對這一胎重視的緊,就連太後也是隔三差五的就往長春宮跑,靈芝鹿茸人參沒少往長春宮送,看的嘉妃心裏酸溜溜的,同樣是懷了身子,只可惜一嫡一庶,待遇天差地別。

愉妃捂嘴笑了笑:“妹妹可不傻,這話也就是在姐姐面前說說罷了,況且姐姐也不是那多嘴多舌之人,哪裏會傳的出去呢。”

這話的意思就是,若是傳出去了,就一定是嘉妃說的,嘉妃癟了癟嘴:“本宮是不會多嘴,但愉妃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也是無用的。”

說罷,她冷哼一聲,扶著巧蘭往前走,前面就是萬春亭了,她累了,想去歇一歇。

愉妃看著嘉妃笨拙的背影,捏了捏帕子,也跟了上去。

萬春亭中,柳清菡早早的就坐在了亭子裏,看著之卉帶著幾個宮女采摘附近的花瓣,紫羅和魏常在服侍在側,顯得格外悠閑。

嘉妃扶著巧蘭上了臺階,見到柔妃,呦了一聲:“今兒個倒是難得,本宮竟在禦花園裏看見了柔妃,怎麽,皇上今兒個沒召柔妃伴駕麽?”

柳清菡微微一笑,待愉妃也進了涼亭,她不疾不徐的起身見了個平禮:“嘉妃姐姐安,愉妃姐姐安。”

嘉妃挺著肚子,敷衍的擡了擡手,愉妃態度倒是好,還了一禮。

嘉妃帶來的宮女忙在石凳上鋪了一層軟墊,以免石頭寒涼,冷到了嘉妃。

柳清菡笑著看嘉妃坐下,自己也招呼了愉妃坐下,這才道:“嘉妃姐姐可是說笑了,皇上的心思,豈是咱們可以揣測的?”

“柔妃果然懂事。”嘉妃定定的看了柳清菡好幾眼,才說了一句似譏似誇的話。

宮女給幾人重新倒了茶,愉妃滿滿抿了一口,視線在柳清菡身後的魏常在身上瞟了好幾眼:“還是柔妃妹妹會□□人,這魏常在看著,比剛從長春宮裏出來時,要水靈不少,瞧著小臉兒,可人的緊。”

魏常在聽著愉妃的話,只露出了一個笑臉,卻沒說話,這裏三人的位份比她要高出太多,沒她說話的份兒。

柳清菡瞥了魏常在一眼,噗嗤一聲笑了:“愉妃姐姐可別給妹妹帶高帽子,魏常在水靈,同妹妹可沒什麽關系,魏常在底子好著呢,妹妹瞧著,再過兩年,人長開了,怕是要和嘉妃姐姐一樣,艷麗逼人了呢。”

因為嘉妃和魏常在是同一個類型的美人,所以在嘉妃有孕不能侍寢的這幾個月裏,皇帝一般想起嘉妃時,便會召魏常在侍寢,雖然次數不多,可算下來一個月也有兩三次了,比起幾個月不能得見聖顏的小答應們來說,已經是聖眷濃厚。

嘉妃砰的一聲把杯子重重的擱在石桌上,溫水從裏面濺出來,她冷哼一聲:“奴才秧子就是奴才秧子,如何能同本宮相提並論?皇上還說柔妃嘴甜,可依本宮看,柔妃卻是越來越不會說話了,別不是以為自己封了妃,就能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

她沒能比的過嫻妃,叫嫻妃占去了貴妃的位份也就罷了,如今一個賤婢出身的,也能封妃,同她平起平坐,她心裏早就不忿了。

一對奴才秧子裏出來的主仆,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一個魏常在分了她的寵已經夠惡心她的了,柔妃竟然還敢拿魏氏和她比,呸,魏氏配嗎?

柳清菡眼裏的涼意轉瞬即逝,嘉妃心中不平,她早就知道,前些日子給慧賢皇貴妃跪靈時,同是妃位,內務府放置的蒲團明明是在同一條線上,偏偏嘉妃為了膈應她,特意叫人把她的蒲團往後移了一些,只比舒嬪的位置往前了一點,若不是嫻貴妃註意到了,又讓人挪了回來,她怕是丟人要丟到宗室命婦面前了,這會兒見了她又是明裏暗裏的擠兌,還真當她是泥捏的不成?

“嘉妃姐姐如今懷著孕呢,還是少生氣為好,萬一這一不小心動了胎氣,可就不美了,至於說妹妹沒有把嘉妃姐姐放在眼裏,那嘉妃姐姐可真是冤枉妹妹了,若妹妹沒有把姐姐放在眼裏,在鐘粹宮時,又怎會禮讓姐姐,讓姐姐位居妹妹之上呢?只是可惜了,嫻貴妃姐姐恐是覺得嘉妃姐姐與妹妹同在妃位,如此作為有些不妥,又讓人給換了回去。”

柳清菡三言兩語,就把那日的事兒換了個說法給擺在了明面上。

嘉妃臉色一僵,來回撫摸小腹的手一頓,幹笑了兩聲:“原來如此,倒是本宮誤會妹妹了。”

她還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柔妃不知曉,誰知柔妃心裏清楚的緊,還拿這事兒警告她。一群沒用的蠢笨奴才,回去就收拾他們。

柳清菡淺笑著搖了搖頭:“誤會也沒什麽,只要及時解開了誤會,不會影響到咱們姐妹的情分,那便好了。”

愉妃眼珠子溜溜的轉,只這一耳朵,就明白跪靈那日的事兒怕是嘉妃幹的,她見嘉妃臉色不大好,忙道:“嘉妃姐姐大度,自然不會,說來,柔妃妹妹可去探望過皇後娘娘了?”

柳清菡一聽愉妃把話題轉到了皇後身上,為了避免麻煩,她搖了搖頭:“皇上說,皇後娘娘身子不適,不便叫人打擾,所以妹妹不曾去過。”

她是問過皇帝自己可不可以去的,皇帝不讓去,她也就格外聽話的沒去,但這並不妨礙她從皇帝的口中聽了不少皇後的事兒,皇帝因為皇後這一胎不穩,沒少心焦皺眉。

皇帝對皇後生了嫌隙,有了意見不假,但這並不影響皇後的孩子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尤其是在可能是一個嫡子的情況下,皇帝更是重視。

愉妃一噎,原本她還想同柔妃再說說皇後,誰知柔妃一桿子支到了皇帝那裏,她這要說什麽?要怎麽說?

不過也幸好愉妃什麽也沒說,因為,柳清菡話剛說完,不遠處就傳來了靜街鞭的聲響,是皇帝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祝考研的姐妹旗開得勝哦,蠢作者不考研,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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