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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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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五月的天已經開始熱了起來,一夜纏綿後,柳清菡起身時只覺得身子出了一層薄汗,黏膩膩的,渾身都不舒服。

外面守著的紫羅和之卉聽見裏面的動靜,忙一左一右的把帳子掛起來,扶著柳清菡起身。

薄被被掀開,柳清菡的身子完全*裸*露在兩人眼中,雪白中帶著青紫的痕跡,看起來顯得格外淩虐,又帶著一抹異樣的風情。

之卉倒是還好,她伺候的久了,見的次數多了,雖然依舊害羞,卻也能接受,只紫羅是近幾日才近身服侍的,見此情景,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柳清菡瞇著眼,尚有些困乏,聲音也有些沙啞:“去備水,本宮要沐浴。”

“奴婢這就去吩咐。”紫羅低著頭,轉身就出去讓人擡水進來,心裏止不住的想,難怪皇上如此寵愛娘娘,娘娘這身子,就連她一個奴婢見了,都有些把持不住。她越想,臉上越是滾燙。

沐浴過後,柳清菡也精神了許多,隨便用了兩口早膳,收拾好就如常去給皇後請安。

只是今日的請安,與往常的請安有些不大一樣。

柳清菡看著皇後,見皇後正襟危坐,打扮也與平常素凈的打扮比起,顯得精致華貴了許多,許多念頭在心裏繞了繞,笑著開口:“皇後娘娘今日打扮的很是精細,與往日簡樸略有不同,可是發生了什麽讓您高興的事兒?不知能否說出來,讓臣妾也高興高興?”

皇後唇邊的笑意微微一凝:“柔嬪眼神倒是極好,本宮確實高興,至於原因嘛,卻是不便告知。”

她今兒一早就收到消息,她的弟弟富察傅恒被皇上提拔重用,不僅任禦前一等侍衛,更是兼任總管內務府大臣,管理圓明園事務。如此榮耀,她又怎能不高興?故而在梳妝時興致來了,便讓琦玉好好兒打扮了一番。

只可惜,這般盛寵,卻不能出自她口炫耀,否則的話,她定是要讓嬪妃們知道她富察氏一門的聖寵。

被皇後拒絕,嬪妃們都看笑話似的看著柳清菡,誰知柳清菡並不在意,只起身微微屈膝道:“皇後娘娘見諒,是臣妾莽撞了。”

不便說出口,那就是前邊的事兒了。看來皇後家是有喜事,她記得,史書上富察皇後還有一個親弟弟,叫傅恒,頗得皇帝信任……

皇後擺了擺手:“罷了,你坐罷。”

柳清菡重新坐了回去,還未來得及端起茶盞,殿外突然響起通報聲,吳書來親自帶著人來了。

吳書來恭敬的行了禮,然後不負皇後期盼的道明來意:“奴才先恭喜皇後娘娘了,也要恭喜傅恒大人高升,皇上特意讓奴才來告知皇後娘娘,一會兒傅恒大人會前來長春宮給您請安,讓您準備準備。”

吳書來心裏咂舌,傅恒大人還真是個有出息的,年紀輕輕就成了一等侍衛,被皇上委以重任,原本皇上就露出了要擡舉傅恒的意思,只不過被前朝大臣以傅恒年紀輕為由拒絕了,可皇上並不是個可以任由大臣們拿捏的帝王,只過了一夜,第二日就下了明旨,狠狠地打了那些持反對意見的大臣的臉。

他稟告完就順勢告退了,琦玉笑著送了吳書來出去,皇後面上越發開懷,笑容是嬪妃們從來都不曾見過的真心。

嫻妃雙手緊握,心裏不平靜的緊,純妃捂著肚子,險些沒笑出來,而嘉妃神色不顯,卻也不難看出她不到眼底的笑。

只有柳清菡,有些明白了皇帝昨日的反常。

眾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起身告辭。再坐下去,那就是沒眼色了。

嬪妃們一同出來,純妃就有些忍不住氣,帶著羨慕道:“皇後娘娘家中倒是有個爭氣的,也難怪今日皇後娘娘高興。”

她家裏就沒有能替她長臉的人,只能自己在宮裏精心算計,她的容貌只算的中等,若非肚子爭氣,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裏待著呢。

嘉妃也道:“皇後娘娘出身富察氏大族,富察氏又人丁興旺,出了這麽一個有出息的兄弟,皇後娘娘面上自然有光,倒是嫻妃,同樣出身烏拉那拉氏,家裏卻連個頂門面兒的都沒有。”

柳清菡瞥見嫻妃愈加難看的臉色,默不作聲。嫻妃自從被皇後撤了綠頭牌,便一頭紮進慈寧宮不出來,調養身子依然照舊,就是絲毫不曾提過綠頭牌一事,不禁令她有些納悶兒。

嫻妃抿了抿唇,站住腳直直的看著嘉妃,一字一句道:“本宮家中的確如嘉妃所說,沒有兄弟給本宮稱門面,難道嘉妃你金佳氏就有了麽?不過半斤八兩罷了,嘉妃你又有什麽好得意的?”

當著眾人的面兒,被嘉妃這般說到臉上,嫻妃若是能忍下去,那日後豈不是人人都當她是軟柿子,誰都能捏一下了?

嘉妃一噎,她倒是忘了自己家裏比起嫻妃來,更加不堪。但她也不肯就這麽承認自己說錯了,不然那不是自打嘴巴嗎?於是兩人間的氣氛愈加劍拔弩張。

純妃瞥了嘉妃一眼,眼中閃過一抹郁氣,心裏暗罵嘉妃是個沒腦子的蠢貨,面上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家裏好不好有什麽要緊的,都說後宮不得幹政,既然進了宮,咱們就是皇上的嬪妃,成日惦記著家裏做什麽,也不怕讓人笑話。”

嫻妃輕嗤一聲:“讓人笑話的可不是本宮。”

她絲毫賣純妃面子的意思都沒有,純妃不免有些氣結,自從高貴妃養病,她懷了身孕起,她就把自己當成了後宮中皇後之下的第一人,逢人都會給她三分臉面,唯獨嫻妃,一絲面子也不給她。

柳清菡唇角含了一抹譏諷的笑:“姐姐們願意在這兒吵,那便吵吧,左右都丟人了,索性丟個夠,反正與臣妾沒什麽關系,只不過臣妾要提醒一句,今兒個的事兒若是傳到皇後娘娘耳中,皇後娘娘會如何想?要知道,傅恒侍衛可不僅僅只是侍衛而已。”

說完,她福了福身,轉身揚長而去。

走的遠了,紫羅仔細的扶著柳清菡的手道:“娘娘別生氣,反正此事與咱們無關,又何必氣壞了身子,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紫羅餘光悄悄的打量柳清菡的神色,見她神色正常,才輕輕舒了口氣。她知道自家主子是宮女出身,嘉妃諷刺嫻妃家裏是破落戶,豈不是在含沙射影的說自家主子連破落戶也不如?

柳清菡面無表情:“本宮有什麽可生氣的。”

反正她得寵也不是憑著她的家世,而是憑著一張臉,只要她這張臉依舊耀眼,她就什麽也不怕。

紫羅笑道:“娘娘不生氣就好,咱們出來時敬事房送來了坐胎藥,只是您請安去的急,還沒用呢,咱們這會兒趕緊回去吧,奴婢讓鈴蘭用個小爐子熱一熱,不然時候隔的久了,怕是就沒什麽效果了。”

一聽到坐胎藥這四個字,柳清菡的神色就有些微妙了,她淡淡的點頭:“也好。”

也不知嘉妃她們頂不頂用,不頂用的話,她還是要再加一把火才好。

愉嬪回了景仁宮,就讓人把一歲多的五阿哥抱了過來,她抱了抱五阿哥,見五阿哥胖嘟嘟的,可愛極了,精神也好,滿意的點了點頭,吩咐綠珠給乳母打賞。

乳母忙驚喜的謝過愉嬪,愉嬪敲打道:“只要你盡心盡力的照顧五阿哥,照顧的好了,本宮自有賞賜,若是五阿哥有個頭疼腦熱的,那……”

她話未說完,但見著乳母眼中帶著驚恐的模樣,心下滿意,揮了揮手便讓她把五阿哥抱出去玩兒了。

殿裏沒了旁人,綠珠拿了團扇輕輕的給愉嬪搖著扇子,不解的問:“方才娘娘怎麽一句話也不說?”

沒瞧見柔嬪走後,嘉妃她們的臉色,青的不行。

愉嬪撫摸著華勝上的繡花,不緊不慢道:“說什麽?難道要本宮也附和著嘉妃給嫻妃沒臉?還是同嫻妃站在一起擠兌嘉妃?或是學著柔嬪一走了之?”

綠珠搖著扇子的手一頓,有些語塞,就聽愉嬪又是一聲冷哼:“一群蠢貨,如今皇後得意,富察家出了個一等侍衛,更是內務府的總管大臣,可見皇上對富察家聖眷正濃,不想著怎麽討好皇後,她們倒好,在長春宮外就開始說起了酸言酸語,若是讓皇後聽去了,有的她們好果子吃。”

原本嬪妃就是在皇後手底下討生活,她們就要敬著皇後,現如今皇後有了兄弟幫襯,把持著內務府,就等於拿捏著嬪妃們的命脈,如此一來,皇後要想收拾誰,那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綠珠咬唇:“不至於吧?皇後娘娘素來賢惠,又怎麽會計較這等小事?”

“小事?”愉嬪卻不這麽認為:“哪怕在咱們看來是小事,可難保皇後就不記在心裏,皇後要是想不聲不響的給咱們使絆子,都用不著皇後親自出手的,你瞧著嫻妃,不就是因為皇後忌憚她,所以才尋了由頭撤了她的綠頭牌麽,至今都半個月了,依舊沒有要掛回去的意思,由此,就可見皇後手段。”

雖然她生了五阿哥,五阿哥又得皇上歡心,可五阿哥年紀到底小,皇上來的次數又不如去永壽宮的次數多,所以她在這宮裏,也是不好不壞的,只是……

愉嬪的眼神暗了暗,她並不滿足於只做愉嬪,也不滿足五阿哥只是皇上喜歡的阿哥。

綠珠發覺了愉嬪的異樣,不免出言試探道:“那您的意思是,咱們要向皇後示好?”

愉嬪點了點頭:“皇後之前擡舉柔嬪,卻因柔嬪小產一事,兩人心存隔閡,皇後手下正沒可用的人呢,本宮若是這個時候投靠皇後,也是尋求一份庇護。再者說了,當初若非皇後跟皇上提了本宮,說不準本宮現在窩在鐘粹宮偏殿呢。”

她說的有道理,但綠珠擔心的卻不是這個:“娘娘,奴婢是怕,您若是投靠了皇後,會有不好的流言蜚語。”

去年皇後被皇上訓斥,顏面大失,嬪妃們除了請安,對長春宮是避之不及,現在皇後得勢,皇上親自補了皇後的臉面,愉嬪又巴巴的趕上去,難免讓人說她趨炎附勢。

愉嬪明白綠珠心中擔憂,她不在意的擺手:“無妨,本宮不怕這個,只怕皇後不會接受本宮的示好。”

這句話極輕,一出口就散了,可綠珠還是聽的清楚。

愉嬪視線落在庭院裏五阿哥跌跌撞撞學走路的模樣,心中一軟,唇角不自覺的就帶了柔和的笑容,為了她的兒子,她可以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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