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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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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柳清菡也在同之卉說起這件事:“皇後怕是把這件事記在本宮身上了。”

之卉擰眉:“皇後娘娘必然不甘心就這麽吃了一個大虧的,咱們還是要早做準備的好。”

她心裏也擔憂的緊,只是皇後不是現在的主子可以與之抗衡的。

柳清菡點頭:“皇後愛面子,經此一事必定不會輕舉妄動,自然也就不會把矛頭對準本宮,至於過後如何,且走且看罷。永壽宮的人清理的如何?”

這幾日因為素苒引出的事端,各宮都不平靜,慎刑司源源不斷的進人,她也就順勢拔了永壽宮的釘子,只是她依舊不能百分百的保證永壽宮如鐵桶一般。

之卉立刻道:“小主放心,奴婢已經把宮裏伺候的祖宗八代都給查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她這幾日不眠不休的,和雙福一起配合著清理,就算是有一點不對的,也沒有放過。

柳清菡把玩著手邊太後賞的玉如意,含笑道:“那便好,只是你也不能過於疏忽,現在永壽宮是只有本宮一個人住,可往後就說不準了。還有,過兩日小選,咱們宮裏缺的人手必然是要補上的,到時候你親自去選,只需一些粗使宮女便罷了,其餘的三等宮女和二等的,直接從原本伺候的宮人裏挑就好。”

“奴婢記下了。”之卉一邊烘著那條狐貍皮大氅,一邊笑著應下,她心裏是很高興的,難得小主信任她,所以無論如何,她也不會辜負小主,背叛小主的。

柳清菡瞧著之卉的動作小心翼翼,不由得輕嗤道:“那大氅本宮也不怎麽穿,也不至於日日打理。”

血一樣的紅色,穿出去不知有多惹眼,她不過穿了一次,嘉妃的眼珠子就恨不得黏在她身上,酸言酸語更是不少。

之卉也明白其中緣由,滿臉無奈道:“這是皇上對您的心意,您既然喜歡,又何必要顧及嘉妃呢,她若是眼熱,有本事也讓皇上這樣為她費心啊,依奴婢看,您明日就穿這件大氅,特意去嘉妃跟前轉悠幾圈,那才好呢。”

她明白主子想要低調不惹眼,可再是低調,皇上給的恩寵,總不能藏著掖著吧?雖然這紅色是有些出格,可既是禦賜,又非正紅,便是皇後娘娘也不能說什麽。

柳清菡心中有盤算,她斜了之卉一眼,開玩笑道:“那還是算了,本宮怕刺激了嘉妃,她能上來把本宮的衣裳給搶了。”

之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您又說胡話,便是嘉妃不顧及自己,也要顧及四阿哥的面子,又怎麽會做出這種不體面的事兒呢。”

說了兩句,之卉算是看明白了,她家主子是真的不喜歡穿這件衣裳,不由得嘆了口氣,好生的收進了籠箱裏,還暗自嘀咕道:“這麽好的衣裳,怎麽就不喜歡呢。”

柳清菡看的直搖頭,眼見之卉就要把籠箱給合上了,她忙出聲道:“等等,把那件松鼠葡萄紋的淺紫色披風拿出來熏一熏,嫻妃她們約了本宮去鐘粹宮探望貴妃,明日去就穿這件吧。”

高貴妃自上次受了驚,好不容易調養好的身子又弱了下去,鐘粹宮太醫整日進進出出的,陣仗好不熱鬧,只可惜,這一番作態,也沒能換來皇上的憐惜。

第二日風雪初停,柳清菡就同嫻妃和純妃還有愉嬪一起去了鐘粹宮探望。甫一進去,濃重的藥味兒就直往幾人鼻尖兒裏鉆。

幾人面面相覷,愉嬪眼中有著驚訝,低聲同幾人道:“我原以為貴妃的病不過三分罷了,可如今看來,卻是有七分了。”

領路的秋蕊聽到了愉嬪的話,也只當沒聽到,畢竟也沒有她一個奴婢插嘴的份兒。

反倒是嫻妃,對愉嬪的話神色淡淡,轉頭臉上就帶了關切的問秋蕊:“貴妃娘娘身子如何了?可是嚴重?”

柳清菡見此,不禁有些佩服嫻妃,她的變臉術,都能與她相媲美了。

只聽秋蕊也沒說什麽,只道:“有太醫伺候著,並無大礙。”說著,她讓守門的宮女掀開簾子,一股暖意撲面而來,這股暖意裏夾雜著熏香,又帶著苦澀的藥味兒,幾種味道混在一起,略有些難聞。

柳清菡擡手用帕子遮了遮鼻尖,擡腳跟著嫻妃進去。轉過六扇的屏風,入目可見的,就是高貴妃慘白蠟黃的面色,再往她身下瞧去,便是高高的小腹聳起,襯的人愈發瘦弱。柳清菡心下一驚,幾日前太後壽宴,高貴妃還神采奕奕的,並無半分勉強,可如今不過幾日,就成了這幅模樣,看來皇帝的訓斥對她的影響不小。

幾人行了禮,坐在宮女搬過來的繡凳上,高貴妃就開口了:“有勞你們特意過來看本宮。”

純妃唇角一跳:“貴妃娘娘這是哪裏話,您身子不適,臣妾們來看看您也是應當的,只是不知您這到底是怎麽了,不過短短幾日,這精氣神兒怎麽如此差?您還懷著龍胎,便是不顧自己,也該好生照顧龍胎的呀。”

若非她存了想來探聽高貴妃是真病還是假病的消息,她才不樂意踏足鐘粹宮呢。

高貴妃溢出一抹苦笑,也顧不得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她輕輕撫著小腹,一吐為快道:“本宮也想好好養好身子,可是這幾日本宮總是夜不能寐,每每閉上眼睛,眼前就總是浮現出那日皇上訓斥本宮的場景,本宮心裏難受。”

她怕皇上真的厭惡了她,也怕皇上氣急了清算高家,旁人不知,她可是知道,阿瑪沒那麽清廉,平日該收的賄賂一樣不少,否則她這幾年在宮裏的日子沒這麽好過。

只是有一點,她阿瑪從來都不搜刮民脂民膏。縱然這樣,她依舊不能放心,日日擔驚受怕,生怕哪一日,她就聽到了高家落敗的消息。

愉嬪一進了殿裏就如同鋸嘴葫蘆似的,不吭一聲,這會兒聽高貴妃賣慘,也嘆道:“貴妃娘娘您實在是多慮了,皇上素來最是寵愛您,您怕什麽?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您的面子不好使,這不是還有您腹中孩子呢嘛,那日也不過是一時在氣頭上罷了,等皇上消了氣兒,定然會來看您的。”

高貴妃聽著這話,心裏愈發難受了,素手緊緊握著身上蓋著的玄狐皮褥子,咬著牙,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她的恩寵已經不如從前了。

她視線落在柳清菡的臉上,見她面如嬌花,眉眼間是一日勝過一日的嬌媚風情,心裏暗恨,又想到這一抹風情是從前她的枕邊人一夜一夜澆灌出來的,更是嫉恨。高貴妃呼出一口郁氣,帶了幾分自嘲:“最寵愛本宮?從前本宮還能應下,可現如今,皇上最寵愛的可不是本宮了,而是柔嬪,愉嬪連這也不知道了麽。”

柳清菡淺淺一笑,不疾不徐:“貴妃娘娘實在高看臣妾了,瞧著您殿裏滿是奇珍異寶,皇上對您的寵愛就可見一斑,臣妾又如何能與您相比呢?再說了,您同皇上可是有著多年的情分在,臣妾伺候皇上不到一年,資歷淺著呢。”

她也不是泥捏的,任誰都能捏兩下,愉嬪的話讓高貴妃心裏不高興,她完全可以沖著愉嬪去,可沖著她來,她也不樂意。

嫻妃眸中不著痕跡的閃過一抹笑,柔嬪這嘴是真厲害,鐘粹宮滿殿的奇珍異寶,是有皇上賞的不假,可也絕對沒有這麽多,換而言之,就是說這些奇珍異寶是高家送來的,她這麽不知收斂,被皇上訓斥也是活該。

又說高貴妃與皇上多年情分,她資歷淺,這不是明擺著說高貴妃年紀大了,遠遠比不上她年輕漂亮麽。

嫻妃能聽得懂的,高貴妃自然也聽的懂,她頓時呼吸急促了起來,秋陽忙上前替高貴妃順著氣兒,好一會兒,高貴妃才緩過來,她眉眼帶著冷意:“柔嬪真是能說會道,怪不得皇上喜歡你這張嘴。”

高貴妃這話原本聽著沒什麽,只是落在柳清菡耳中,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皇上讓她用嘴伺候這件事,永遠都是她心裏不能觸碰的傷疤,雖然這條路是她選的,可屈辱也是真的。

柳清菡硬是扯出一絲弧度:“貴妃娘娘還有心思關心臣妾,看來貴妃娘娘的身子無甚大礙,您放心,待皇上去永壽宮看望臣妾時,臣妾一定同皇上提一提您,爭取讓皇上來看看您,否則您這心病怕是好不了了。”

要不是嫻妃她們提起一起來鐘粹宮,她也是不想踏足這裏的。不過能來氣一氣高貴妃,看著高貴妃漲紅的臉色,她心裏舒服多了,果然自己的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經了她這麽一鬧,幾個人連繡凳都沒坐熱,就被高貴妃給趕了出來。

純妃氣的要死:“當本宮願意來這兒似的,要不是本宮看沒人來探望她,才不會來這兒找氣受。”

說完,甩著帕子扭著腰就走了。愉嬪也以要回去照看五阿哥為由回了景仁宮。

柳清菡與嫻妃順路結伴回去,嫻妃微微一笑:“能把貴妃氣的不顧面子將咱們趕出來,妹妹也是本事。”

柳清菡全當沒聽出嫻妃話中的打趣,意有所指道:“若論起本事,臣妾還不足您的十之一二,該好好兒學學才是,畢竟這本事誰也不嫌多。”

嫻妃摸了摸耳邊的碎發,不以為然:“有上進心固然是好,但這心裏啊,也該有桿兒稱,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否則傷及己身,那便不好了,妹妹說,是與不是?”

在她心裏,柔嬪得寵不假,可柔嬪的心思過於淺顯,忍不了常人所不能忍的,就這一點,她就不會與柔嬪有過多的牽扯,可這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這次的事情,皇後就全然記在了柔嬪身上,而她,毫發無傷。

“姐姐說的有理,臣妾受教了。”

柳清菡落後嫻妃半步,側眸只能看得到嫻妃的側臉,她心裏冷笑,嫻妃這回欠她的,她遲早也是要討回來的。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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