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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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道上在雪停後不久,就有奴才把雪給清掃了,如今的路上雖然是濕的,可一片雪花也見不著。

長春宮裏,皇帝帶著柳清菡進來,皇後躺在床榻上,時不時的咳嗽兩聲,聽著就極為難受。

皇後擡眼瞧見皇帝進來,掀開被子就準備下地,卻被皇帝給阻止了:“別多禮了,朕聽說你病了,特意帶了柔嬪來瞧瞧你。”

柳清菡福了福身,道了聲萬安:“臣妾聽聞您染了風寒,心中實在擔憂,不知太醫怎麽說?”

谷翠在一旁忙道:“回皇上,柔嬪小主,太醫說皇後娘娘是寒風入體,加之過於勞累,這才不慎染上了風寒。”

皇帝皺眉,掃視了一圈皇後所在的暖閣,見暖閣裏只有皇後身旁放了兩個炭盆,其餘竟是再無其他,當即發怒道:“你們都是怎麽伺候的?明知皇後風寒入體,竟然只點了兩個炭盆,凍著了皇後,你們有幾條命夠賠的?”

話音未落,暖閣裏伺候的奴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谷翠更是臉色煞白:“皇上饒命,不是奴婢們怠慢皇後娘娘,實在是長春宮的炭火不夠用,皇後娘娘又不許奴婢們去內務府多要,就只能點了兩個。”

谷翠慌著解釋,皇後臉色微變,想張口阻止谷翠說下去,誰料身子不爭氣,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皇帝坐在皇後身邊,眉頭皺的愈發深了:“你是皇後,炭火再怎麽缺難道還能缺了你的?自己都不看重自己的身子,讓朕怎麽說你才好?”

傳了出去,豈不是說他苛待皇後,連炭火也不給皇後用?

皇後用帕子遮著口鼻,悶悶的道:“皇上說的是,是臣妾不夠穩重了。”

聽著皇帝話中明顯的怨怪,谷翠忍不住道:“啟稟皇上,原本皇後娘娘的炭火是不缺的,只是前幾日大雪,天氣一下子冷了下來,皇後娘娘心疼幾位阿哥,怕幾位阿哥凍著,便拿了自己的炭火給了幾位阿哥,自己的便不夠了,奴婢也勸過皇後娘娘再去內務府取,可皇後娘娘一向節儉,又言各宮份例皆是有定數的,不可隨意壞了規矩,就只能硬生生的忍著。”

皇帝聞言,大為動容,他眼底帶著讚許與感動,沈聲道:“皇後,真相既是如此,你又何必閉口不提呢?”

皇後溫婉一笑:“這本就是臣妾身為阿哥公主們嫡母的職責,不值當特意提起的,只是臣妾身子不爭氣,還累的皇上憂心,是臣妾的不是。”

皇帝不禁感嘆道:“有此賢妻,夫覆何求。”

柳清菡也是蹲了身子道:“皇後娘娘賢德,是阿哥們的福氣,也是臣妾們的福氣,臣妾不才,不知如何才能幫到皇後娘娘,便自請為皇後娘娘侍疾,直到皇後娘娘痊愈。”

不論如何,她的態度還是要讓皇帝知道的。

皇帝點了點頭,顯然對柳清菡的做法很是滿意,皇後則是慢聲細語的道:“本宮明白你的心意,只是皇上要緊,本宮只盼著你伺候好皇上,至於本宮,自有奴才們伺候,柔嬪放心就是。”

“這……”柳清菡猶豫的看著皇帝,皇帝含笑道:“既如此,柔嬪,你就依了皇後的意思罷。”

隨著皇後病了的消息傳出去的,是皇後越發賢惠的名聲,就連太後也忍不住稱讚,甚至不顧皇後的病氣,親自往長春宮探望。

而純妃嘉妃和愉嬪聽聞後,更是打扮的素凈極了去皇後跟前侍疾,皇後本不欲讓純妃等人服侍,無奈純妃等人意志堅定,皇後拗不過,就只得讓她們服侍湯藥。至於幾位阿哥,來長春宮請安過後便在大阿哥的帶領下抄寫孝經,以祈禱皇後能夠盡早痊愈。

皇帝聽聞後,忍不住稱讚大阿哥:“很是有長子風範。”

大阿哥則道:“兒臣身為皇阿瑪和皇額娘的長子,理應為皇額娘盡孝。”

惹得皇帝更為讚許,甚至賞了不少東西給大阿哥,如此一來,大阿哥愈發起勁兒,整日整日的帶著三阿哥和四阿哥抄寫孝經,若非五阿哥尚不足一歲,大阿哥恨不得也把五阿哥壓在阿哥所抄經。

這日侍疾過後,嘉妃回到宮中時天色已經暗了,外面的冷風凍得人瑟瑟發抖,她疲憊的躺在榻上問巧蘭:“四阿哥呢?”

巧蘭端著銅盆,裏面裝著熱水,一邊絞了熱帕子伺候著嘉妃凈手,一邊道:“四阿哥還在阿哥所沒回來呢。”

嘉妃煩躁的扔了剛剛摘下的護甲:“這都什麽時候了,你派個人去阿哥所,把四阿哥接回來。”

“是。”

沒多久,派去阿哥所的小太監回來,嘉妃看了看他身後,沒瞧見四阿哥,臉色當即就不好了,小太監忙道:“娘娘,奴才本來是要接四阿哥回來的,只是大阿哥卻說四阿哥今日的孝經還未抄完,還需等上一些時候,奴才怕您等急了,就先回來給您說一聲。”

嘉妃冷冷道:“本宮知道了,你先去阿哥所侯著,等什麽時候結束了,把四阿哥接回來。”

小太監一出去,嘉妃就氣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大阿哥大阿哥,最近幾日,本宮瞧著大阿哥很是得意,整天以皇上長子自居,教訓幼弟,真是威風的很吶。”

巧蘭嚇了一跳,忙捧起嘉妃的手細細看了,見手心一片通紅,忍不住心疼道:“娘娘便是心中不高興,又何苦要拿自己的身子撒氣,您且等等,奴婢去尋了藥膏來替您擦擦手。”

巧蘭進了內室找出一小缽白色藥膏,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沾著給嘉妃塗藥:“大阿哥得了皇上讚許,自然是得意非凡,可是娘娘,咱們也不必與大阿哥計較,大阿哥年紀尚幼,又沒有生母在旁時時提點,只一群伺候人的奴才又不敢多做大阿哥的主,日後有的是大阿哥出錯的時候,咱們只等著看就是,又何必臟了自己的手呢。”

只是嘉妃猶自不能釋懷:“話雖如此,可大阿哥要當皇後的好兒子,替皇後抄寫孝經也就罷了,左右他已然入了上書房,可咱們四阿哥才多大,不過三四歲的年紀,就被逼著抄孝經,小孩子的骨頭多脆弱,若是因此傷了手,本宮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

巧蘭的聲線溫婉,不疾不徐:“您一心為四阿哥考慮,奴婢都知道,只是咱們四阿哥也不能落於人後不是?大阿哥居長,教導幼弟本就是應當,就連皇上都不曾說些什麽,您的這些話若是傳到了皇上皇後耳中,怕是會以為您不想讓四阿哥給皇後娘娘盡孝呢。”

嘉妃擺了擺手,有些無奈:“罷了罷了,左右本宮想如何都不行,便只好不問,也省的聽了難受。”

直到亥時,阿哥們抄寫的孝經終於遞到了皇後跟前。

皇後剛剛用了藥,漫不經心的翻看著幾份字跡不同的孝經,隨後遞給了琦玉:“同前幾日送來的放在一起,怎麽說也是阿哥們的孝心,好生收起來罷。”

“是。”琦玉屈膝接過,然後放在博古架上一個描了□□的如意雕花匣子裏。

自從上次皇帝來過以後,暖閣裏便多了許多的炭盆,就連皇後的腳下和手中都捂著暖爐,生怕皇後凍著一絲一毫。

皇後捂著嘴輕輕咳嗽了一聲,琦玉忙走到窗戶邊,將窗子關的只剩下一條縫,她轉過身給皇後倒了一杯熱水道:“娘娘喝點兒水緩一緩,太醫說冬日幹燥,多喝水也有益於病情。”

“嗯。”皇後一口飲盡杯中的水,淡淡道:“明日再讓太醫來一趟吧,本宮這風寒也該好了,若是再病下去,怕是只會便宜了旁人。”

琦玉嘆道:“委屈娘娘了,為了能夠讓皇上主動來長春宮,竟要以損害自己的身子為代價。”

皇後唇角微揚,看似是笑著的,可只有皇後自己心裏清楚,她半點都不高興:“本宮是皇後,那等嬪妃獻媚邀寵之事,本宮不能做,可這並不代表本宮不能使手段讓皇上主動來長春宮。”

一說起這個,琦玉瞬間就來氣:“若非是因為柔嬪,皇上又怎會冷了娘娘,偏偏前些日子皇上去了鐘粹宮後一直未曾來長春宮,日子少了旁人不會察覺什麽,可日子一旦多了,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來了,少不得就會有您不得聖心的謠言。”

皇後聽著琦玉絮絮叨叨的抱怨,呵道:“說這些做什麽?本宮向來不看過程,只看結果,結果就是皇上來了,只這一樣,本宮的目的就達成了。”

琦玉不情願的低著頭應是:“對了娘娘,等您痊愈後,是否要見大阿哥?這些日子的孝經,日日都是大阿哥親自送來的,想來,大阿哥也有幾分要尋求您庇護的意思。”

“大阿哥到底是從富察氏的肚子裏爬出來的,還是皇上的長子,見見也好。”皇後倏然長嘆,“眼下本宮無子,少不得早做打算,若上天當真不肯眷顧本宮,大阿哥便是最好的選擇。”

琦玉明白皇後心中的思慮,她點了點頭:“奴婢記下了,只是如此一來,大阿哥便有些顯眼了,您倒不如一起見見,這樣一來,純妃和嘉妃也無話可說了。”

皇後不屑道:“本宮做事,何時要她們來置喙,三阿哥和四阿哥有生母照料,大阿哥可沒有,本宮便是多庇護幾分,也礙不著她們什麽。”

只是話雖如此說,皇後到底還是松了口,只因她是皇後,就必須要一碗水端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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