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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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柔貴人為柔嬪一事,皇帝自然要來慈寧宮親自告知太後。

皇帝手臂放在桌子上,情緒顯然不是很高:“兒子是想著,此事柔貴人也是遭了無妄之災,索性就晉她為嬪,算是補償。”

太後點了點頭:“那皇帝的意思是,此事就此作罷了?”

“是。”皇帝撥弄著手中的珠串,“高氏有孕,兒子不得不顧及她腹中孩子,柔嬪已然沒了孩子,高氏的孩子就不能再出事,況且,兒子還有用的到高斌的地方。”

他特意添了最後一句,也是在間接的提醒太後,高貴妃動不得。

“也罷,既然皇帝都這麽說了,那哀家也只當什麽都不知道。只是皇帝,你膝下的子嗣還是太少了,你登基禦極也有六年了,這六年裏,就只有嘉妃和愉嬪給你生下了阿哥,算上如今高氏肚子裏那個,也不過三個孩子。”太後看著皇帝,徐徐道。

皇帝低頭道:“讓皇額娘為兒子憂心,是兒子的不是。”

太後搖了搖頭,有些嗔怪道:“你這是什麽話?你是哀家的親生兒子,哀家不為你憂心還能為誰憂心?更何況哀家也願意。”

這番話說的皇帝心中一暖,他握緊了太後的手,滿是孺慕:“是兒子說錯話了,額娘莫怪。”

太後笑的臉上的褶子都出來了,反手拍了拍皇帝:“做額娘的,永遠都不會怪自己的孩子。”

因為前朝還有事,皇帝只說了幾句話就回了養心殿處理朝政。

皇帝剛走,喜善就聽太後忽然就感慨了句:“你說,柔貴人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呢。”

喜善沈吟道:“依奴婢看,於柔貴人而言,算是幸事,可於一個額娘而言,卻是不幸了。”

一個孩子換一個嬪位,這筆買賣怎麽看怎麽劃算,可是小產素來傷身,誰又能保證,這胎沒了就一定能懷上下一胎呢。

似乎想到了什麽,太後突然問道:“喜善,柔貴人可是真的小產?”

喜善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您是懷疑柔貴人假孕?可是這不可能啊,給柔貴人診脈的太醫是陳太醫,說起來也算是皇後娘娘的心腹了,若是假孕小產,皇後娘娘不可能會吞下這個啞巴虧,畢竟此事皇後娘娘也是在皇上那兒吃了掛落的。況且皇上之後又指了劉太醫為柔貴人調養身子,也沒發覺不對。”

劉太醫頗得皇帝信任,有他診脈,太後這才放下了心中的疑問。

太後舒了口氣,不慌不忙的撫了撫身前的白玉祥紋壓襟佩環,忽然帶了分嚴厲:“高貴妃有了身孕,可是越發輕狂了,這要是擱在以往,她哪兒敢就這麽不管不顧的罰跪嬪妃?還不是仗著自己有了個護身符,哀家和皇帝輕易動不得她麽。”

當然,她絕對不會承認,在得知柔貴人小產前她被罰跪,她還對皇後不著痕跡的手段加以讚賞,可柔貴人小產的消息傳過來之後,她就立馬遷怒上了找事兒的高貴妃,不得不說也是雙標極了。

喜善順著太後的脊背,小聲道:“奴婢聽說,今兒個前朝時,高斌高大人也很是高興,還在大殿上當眾說自己府上要宴客。”

要說高貴妃有孕,高斌可是揚眉吐氣了一番,再也沒有朝臣敢當著他的面兒,指著他的鼻子說高貴妃無福,高家無福了。

太後冷冷一笑:“高家都是一群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哀家倒要看看,就高貴妃那不中用的身子,能生出個什麽出來。”

那一副柔弱的做派,簡直和年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若非皇帝剛剛叮囑了她,就憑柔嬪小產,哪怕她懷著孕,她也不會輕易饒了她。

喜善眼觀鼻鼻觀心,高貴妃的經歷和敦肅皇貴妃的經歷實在是太像了,同是潛邸側福晉,同是初封貴妃,同樣身體柔弱,這麽多相似加起來,就導致了太後對高貴妃素來沒有好感,只是皇上願意寵著,又牽扯到前朝政事,太後縱然再不喜,也會跟著皇上的態度,對高貴妃和顏悅色的。

不過,也僅僅是面子工程罷了。

太後說完,見喜善低頭不接話,也沒生氣,她本就是發洩幾句而已,一股怒氣過去後,她吩咐道:“告知皇後,此事就此作罷了,日後柔貴人……不,柔嬪如何,端看她的福分和手段了。”

就算她再不喜柔貴人,可沒的到底也是她的孫兒,看在那個孩子的面子上,她便不再插手。

“太後心慈,若是柔嬪知曉,定然是要感念太後的。”喜善笑著奉承了太後兩句,將太後哄得喜笑顏開的。

鐘粹宮,高貴妃回來後一直惴惴不安的,一聽到皇上去了永壽宮,那股子心慌怎麽也止不住:“秋陽,本宮該怎麽辦?”

秋陽也心慌的不行,但對上更為心慌脆弱的高貴妃,她只能佯裝鎮定:“娘娘,您先別急,指不定皇上沒有怪您呢。”

高貴妃猛然搖頭:“若是不怪本宮,那皇上怎麽不來看本宮,皇上從永壽宮出來就回了養心殿,問都沒問本宮一句。”

秋陽語塞,好半晌才說:“皇上到底才沒了一個孩子,估計正是傷心的時候,忽略了您也是有的,若是您實在想見皇上,不若奴婢去請了皇上來?”

雖然皇上不一定會來,這句話秋陽憋在口中未曾說出來。

說著,秋陽就作勢要去請人,剛轉了身,就被高貴妃給叫住了:“站住,別去了。”

她頭疼的閉了閉眼:“此事歸根究底也是因為本宮,這會兒哪怕就算見了皇上,本宮也心虛的緊,除了請罪,也不知該說什麽了,還是等過些日子,皇上氣消了再說罷。”

“至於柔貴人……”

接下來的話高貴妃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聽秋陽小心翼翼的說:“娘娘,皇上已經晉了柔貴人為嬪。”

“你說什麽?”

高貴妃眸子頓時瞪大,聲音有些尖細:“柔嬪?那個賤婢憑什麽?就憑她掉了一個孩子麽?”

秋陽忙道:“娘娘放心,皇上只不過是安撫柔貴人罷了,畢竟這件事要給她一個交代,也要讓太後娘娘看到結果的。”

當著高貴妃的面兒,秋陽到底沒再喊出柔嬪這個稱呼。

高貴妃臉頰劃過一滴淚,只覺自己心裏有些難平,她咬著牙,忽然捂著肚子□□了一聲:“秋陽,本宮肚子疼,快,快去叫林太醫來。”

秋陽大驚,片刻都不敢耽擱的去了太醫院。

林太醫氣喘籲籲的趕來,剛扶上脈,心裏就有了數,他收回手,搖頭道:“貴妃娘娘,臣早已叮囑過,您這胎本就是強行懷上的,胎氣不穩,又時常動氣,這樣下去對您身子大無裨益。”

高貴妃穩住呼吸:“本宮記住了,趕緊去給本宮熬藥。”

喝了藥,小腹的疼痛緩解了許多,林太醫又叮囑了不可動氣才退下。

高貴妃死死咬著牙:“秋陽,去長春宮稟告皇後,就說太醫說本宮胎氣不穩,需要臥床靜養,頭三個月就不去給她請安了,請皇後諒解。”

“是。”

——————

後宮中出了這樣的事,重陽節宴飲也是草草的收場了事,當晚按照規矩,皇帝應該宿在皇後宮中,可惜不知是不是受了柔嬪之事的牽連,當晚皇帝竟獨宿養心殿,之後更是一連半月,連長春宮和鐘粹宮的門也沒踏進去過。

皇後和高貴妃受了冷落,柔嬪小產需要休養,一時之間有子嗣的嬪妃竟格外突出受寵了些,其中以嘉妃和愉嬪為最。

皇帝時不時的就要去啟祥宮和景仁宮看望四阿哥和五阿哥,尤其是在四阿哥聰慧,僅以四歲的年紀就背出了百家姓後,對並不聰慧的三阿哥就更加不喜了。

這一明晃晃的對比,氣的純妃直在宮裏抹眼淚,暗恨三阿哥不爭氣,嫉妒嘉妃的好運氣,同時又讓三阿哥身邊的奴才加大了三阿哥讀書的時辰,弄得三阿哥每日睡眠不夠,第二日在上書房不斷的打瞌睡,教書的大臣見了,氣的胡子發抖,一狀告到了皇帝跟前。

就這樣,三阿哥被叫到了養心殿,被皇帝責罵,那聲音大的,整個養心殿伺候的奴才都聽的真真兒的。

這日,柳清菡正一臉蒼白(敷了脂粉)的練字,之卉伺候在旁,說著這些日子後宮裏發生的事兒:“小主不能侍寢的日子裏,嘉妃和愉嬪獨占鰲頭,尤其是四阿哥,皇上極為喜歡,只是奴婢聽說,三阿哥被皇上訓斥後,回了阿哥所就病了。”

柳清菡挑眉:“病了?看來我高看三阿哥了。”

幾個月前和敬公主一事,她以為三阿哥小小年紀就有這般城府,如今看來,不是他有城府,而是純妃。

之卉有些莫名:“小主,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柳清菡垂眸,對著一旁乾隆的字帖寫下一個字,緩緩道:“皇上是多麽自負的一個人,他訓斥了三阿哥,前朝後宮皆知,可轉頭三阿哥就病了,不論是真病還是假病,都無疑是在火上澆油,讓皇上以為三阿哥是在趁機對皇上表示不滿。”

之卉滿臉佩服:“小主睿智,奴婢拜服。”

說著,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沙漏,見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就道:“小主,您身子才好了那麽一點,太醫說不宜久站,奴婢扶您躺下歇歇吧。”

柳清菡一聽到躺下這個詞,渾身的細胞就散發著抗議的氣息,她是真的不想再躺下去了,可又不能拒絕,只好由著之卉。

剛躺下,之卉正拿了一條小毯子往她身上蓋,就聽門口守門的宮女稟報:“嫻妃娘娘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還是忽然發現皇帝比乾隆更順口,就把乾隆換成了皇帝稱呼,嘻嘻

話說我存稿都寫好了,你們什麽時候讓我加更啊【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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