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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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翊坤宮,嫻妃正伏案翻看賬冊,靜心瞧著嫻妃身旁的燭火有些暗了,特意換了一盞亮堂的過去:“娘娘還是歇一會兒吧,夜深了,仔細傷了眼睛。”

嫻妃又翻了一頁冊子,嘴上道:“哪裏能歇著,許多事情都沒處理完,眼見著皇上都快回宮了,若是再弄不好,這宮務下次怕是不會落在本宮手裏了。”

一說起這個,靜心就有些不忿:“皇後娘娘也真是的,說是臨走時將宮務都交給您打理,可人都走了一個多月了,竟又憑白冒出了許多賬冊,可見是皇後娘娘故意想為難您。”

嫻妃雖然是頭一次觸碰宮務,可她自小就接受大家嫡女的教養,中饋更是精通,若非是今兒白日長春宮的奴才忽然送了許多未處理的賬冊,她也不至於要點燈看到深夜。

她輕笑一聲,仿佛不以為然:“皇後防著本宮,本宮能理解,可若是皇後以為這樣就能讓本宮知難而退,那皇後可就錯了,本宮只會做的愈發好,讓皇後無可挑剔,無從指責。”

自己從小就是被烏拉那拉家按照皇子嫡福晉的身份教養的,區區小事,自然不足以難倒她,當初若非姑母到了最後不甚得寵,在先帝面前無甚顏面,如今的皇後還是不是富察氏也猶未可知。

靜心見嫻妃絲毫不慌,不免露出了笑意:“娘娘心中有丘壑,奴婢是萬萬不及的。”

不得不說,跟著這樣一個遇事都極為冷靜,不慌不忙的主子,是極為安心的。

就著燭火,嫻妃一頁頁的看過去,可越看,眉心越是擰的緊,到了最後,她頗有些重的合上冊子,問靜心:“鐘粹宮最近有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靜心有些疑惑:“您為何有此一問?貴妃娘娘近來說是身子不適,太醫院也說了要靜養,所以這段日子貴妃娘娘從未踏出過鐘粹宮。”

嫻妃一揚手,靜心就立馬扶著嫻妃往一旁鋪了褥子的榻上半躺著:“貴妃體弱,按理說鐘粹宮的冰該少用為好,可貴妃素日自持貴妃身份,貴妃位份上該有的份例一樣不差,哪怕她用不得多少冰,內務府也是一分不差的給她送去,可這個月倒是奇了,剛剛的冊子上記載,這個月鐘粹宮領的冰,竟只是貴妃份例中的三分之一。”

軟榻旁的小桌上放著一碟子洗幹凈的果子,嫻妃隨手捏了一個小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靜心思索了會兒:“說不準,是貴妃身子又差了些,不得已才減少了冰?畢竟比起這些微不足道的冰來說,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嫻妃修長的指尖點著小桌,漫不經心道:“不管怎麽樣,你這幾日都多註意些,若是有什麽異常的,及時告知本宮。”

鐘粹宮裏,高貴妃正一臉憔悴的抱著痰盂吐的厲害,好不容易過了這股子反胃的勁兒,身子反而沒了力氣,虛弱的躺在榻上。

秋陽忙遞了漱口水給高貴妃,高貴妃漱了口,擦去眼角的一滴眼淚,有氣無力的吩咐:“處理了,還是老規矩,小心一點,不要讓旁人發現了。”

“奴婢知道的。”秋陽小心的替高貴妃蓋好被褥,準備端起痰盂去處理,只是手還未碰到痰盂,她咬了咬牙,跪在了高貴妃身前:“娘娘,不然咱們就將您有孕一事公布出去罷,您這樣難受,隱瞞著,連太醫也不敢開藥,長此以往,對您身子的損傷極大啊。”

不止如此,高貴妃如今有孕將將兩月,竟吐的如此厲害,加之這個高貴妃能懷上這個孩子,是用了猛藥得來的,與母體更是無益。

高貴妃眉眼柔和的撫摸著小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秋陽的建議:“皇上不在宮裏,本宮誰都信不過,嫻妃那個賤人管著宮務,要想對本宮下手,再容易不過,本宮好不容易才懷了這個孩子,絕對不能冒一絲一毫的險。”

她不能用自己的孩子去賭人心,若是贏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輸了,那輸的可是她的命根子。

秋陽猶不死心:“可是娘娘,林太醫說了,您這一胎已經是您在用母體精血供養著,所以孕吐反應才這般嚴重,太醫早就建議您服用安胎藥,您又不肯,奴婢怕……”

她怕娘娘這麽任性下去,莫說孩子保不住,怕是到最後,連性命也沒了。

高貴妃被秋陽說的有些動搖,這些日子,她隱隱約約覺得小腹不是那麽舒坦,可當她要仔細感知時,又仿若是她的錯覺,她遲疑了,秋陽抓住這個機會再接再厲的勸說:

“嫻妃雖然有宮務在手,可您有孕,嫻妃必然要盡心盡力的替您周全,保住小主子,不然若是有個好歹的話,嫻妃難辭其咎,皇上也會對嫻妃有意見的。”

“娘娘,什麽都不如您和小主子重要,還請您三思。”

權衡再三,高貴妃終是被秋陽說動了。

第二日一早,高貴妃就以身子不適為由,光明正大的請了太醫,太醫從鐘粹宮出來不過半個時辰,高貴妃有孕兩月一事,就已然傳遍了後宮。

鐘粹宮外的禦花園東門處,聚集了不少嬪妃,純妃嘉妃和嫻妃赫然在列。

三人試探的望著對方,卻從對方的眼睛裏看不出有用的信息,只好放棄。

還是嫻妃先開口:“純妃和嘉妃也是來看望貴妃娘娘的麽?”

純妃笑了笑,掩著口鼻低聲道:“咱們也算是有默契了,一同來看望貴妃,只是誰能想到,貴妃多年不曾有孕,就連太醫也幾乎斷定了貴妃不能生,誰知道就這麽突然,一夜之間就有了身孕,可是打了本宮一個措手不及。”

這會兒純妃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兒,她一心防備著嘉妃和嫻妃,哪裏知道貴妃不聲不響的就有了呢?

嘉妃的笑意勉強:“誰說不是呢,本宮正哄著四阿哥,猛然得了消息,差點沒抱住四阿哥。”

就貴妃那身子能有孕,驚著的可不止她們。

嫻妃笑了笑,不說什麽,只道:“不論如何,貴妃娘娘有孕是喜事,咱們合該恭賀才是。”

說著,就率先走到了鐘粹宮門前,看著大門緊閉的鐘粹宮,嫻妃示意她宮裏的太監去敲門求見。

沒過一會兒,秋陽出來了,一臉歉意的對三人行了個禮道:“奴婢給各位主兒請安,貴妃娘娘精神不濟,不便接待各位主兒,還請各位主兒見諒。”

早上的時候高貴妃又吐了一回,人正虛弱著呢。

嫻妃沒想到會吃個閉門羹,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自持身份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貴妃娘娘安胎了,這是本宮給貴妃娘娘的賀禮,秋陽姑娘替貴妃娘娘收下吧。”

話落,立即有翊坤宮的人捧著盒子遞過去。

純妃和嘉妃見此,也忙讓自己的宮女把賀禮送過去。

秋陽笑著讓人收了,又道了謝,轉身回去關了大門。

一瞧不見鐘粹宮人的影子,嘉妃臉上的笑瞬間沒了,她冷哼:“跟誰沒懷過孩子似得,矯情。”

她懷著四阿哥的時候,也沒跟貴妃似的,閉門謝客啊。

嘉妃沒註意到,她這話一出,嫻妃眼底的冷意一閃而過。

純妃只覺嘉妃這話不對,待瞧見嫻妃臉上沒了笑時,忙悄悄拉了拉嘉妃的袖子,嘉妃這才反應過來。

她尷尬的笑了笑:“嫻妃怕也是忙的緊,本宮就不打擾了,先告辭了。”

純妃跟在嘉妃身後離開,兩人進了禦花園,游走在花叢旁,不知怎的,純妃忽的嘆氣道:“原以為貴妃那身子,這輩子是懷不上了的。”

嘉妃眉眼間都是不豫:“誰說不是,平日瞧著柔柔弱弱的,倒是把咱們都給蒙騙了過去,憑著貴妃的恩寵,皇上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怎麽高興呢。”

“皇上是高興了,不過皇後娘娘就未必了。”純妃掐了一朵花,意有所指。

嘉妃似是想到了什麽,不似方才那般不高興:“也是,左右貴妃這胎也妨礙不著咱們,貴妃若是能生下來,那是她的福氣,若是生不下來,也是她的命不是。”

要說貴妃有孕,最不高興的不該是她,而應該是皇後才對。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笑意。

正說著話,就見前面有個小太監,提著藥包匆匆往鐘粹宮方向跑。

純妃瞇了瞇眼:“難道貴妃胎像不好麽,還不到三個月就開始用藥了?”

她是生養過的,自然知道,若是身子好,是用不著服用安胎藥的,若是一發現有孕便開始用藥,只說明貴妃這一胎,並不安穩。

嘉妃心中一喜,口中卻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要是貴妃胎像好,才是奇了呢。”

此時已是八月底,桂花香味兒悠悠揚揚,濃郁卻不濃烈,黃澄澄的掛在樹上,落在地下,別有一番滋味兒。

純妃深嗅一口香氣:“算起來,皇上也快回宮了罷。”

話音一頓,純妃睨了嘉妃一眼:“聽說四阿哥聰慧,你讓人教四阿哥百家姓,四阿哥已經會背了。”

嘉妃謙虛的笑了:“純妃姐姐過譽了,四阿哥一個小孩子,哪裏就背的這麽快了,原本本宮也沒想著要讓人教四阿哥讀書,是四阿哥那日去找三阿哥玩兒,見三阿哥手裏拿著書,回來後就纏著本宮非要學認字,姐姐你是知道的,本宮從來都不舍得拒絕四阿哥,就讓人教了,如今也不過是將將認得幾個字罷了,等皇上回來也能讓皇上高興高興,誰都知道,皇上最討厭蠢笨之人了,咱們四阿哥可不能讓皇上厭惡。”

雖是謙虛,可話裏話外都透著一股得意。

阿哥們但凡年滿六歲,都要送到阿哥所去單獨居住,除此之外還要去上書房讀書,誰都知道三阿哥是個榆木腦袋,不開竅,百家姓學了半年還不會背,如今被年歲尚小的四阿哥趕超,純妃面子上臊都臊死了。

純妃死死掐著手心,面皮僵的不行:“那就祝願四阿哥能得了皇上青眼。”

看著嘉妃得意洋洋的樣子,純妃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讓自己嘴賤,沒事提什麽四阿哥,白白給了嘉妃炫耀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明,這個字怎麽樣【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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