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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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妃一回到鐘粹宮,就氣的淚珠子直掉,臉色煞白,眼前還一陣陣的發黑。

秋陽忙撫著高貴妃後背勸道:“娘娘,您的身子可經不得氣,嘉妃她們是見不得您得寵,才故意氣您的,您可莫要上了她們的詭計,萬事都沒有您的身子要緊。”

高貴妃氣急了,哪裏聽得進去秋陽的勸,她幾乎要掐斷了自己精心養護的指甲,恨極了道:“本宮知道,她們都看本宮不順眼,她們嫉妒本宮得寵,可她們也瞧不起本宮以一屆包衣的身份坐上了貴妃的位置,死死的壓了她們一頭,每每瞧見本宮,縱然她們心裏再是不願,也不得不礙於宮規對本宮卑躬屈膝的行禮。”

“可是除了這些,本宮什麽也比不得她們,不論是嘉妃還是純妃,一個個兒的,膝下都有了依靠,偏偏本宮,什麽也沒有,哪怕懷,也不曾懷過。”

秋陽聽的心裏酸澀不已:“娘娘您只是身子弱了些,打小從娘胎裏落下的病癥,哪裏這麽容易,只要您細心調養,終有一日會得償所願的。”

高貴妃咬著唇沒說話,許久,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對秋陽吩咐:“用了那副藥吧,本宮等不得了。”

再等下去,豈不是一個個都要爬到她頭上去了?柔貴人那個賤婢如此年輕貌美,甚至還能從她這裏截人,日後再任由她得寵下去,必定是心腹大患。

高貴妃說的輕松,秋陽卻是駭然道:“娘娘,那副藥極為損傷身子,您的身子禁不得這麽折騰啊,夫人說過,那藥極為霸道,只一副就能見效,可也是以母體的精血為代價的,您三思啊。”

無論秋陽如何勸說,高貴妃都一意孤行,實在無法,也只能依了她。

“啟稟娘娘,陳太醫來了。”

秋蕊在外間揚聲通報,高貴妃這才想起來皇後讓陳太醫來給她請脈,忙讓秋陽收拾好,自己也擦了眼淚,才讓陳太醫進來。

陳太醫一扶脈,就知高貴妃是因為郁結於心,加之體弱造成的,留了一副溫補的方子就去了長春宮覆命。

皇後輕撫著牡丹,聽了陳太醫的話,意味深長道:“這麽說,高貴妃的病癥,不怎麽好治?”

陳太醫道:“確實如此,心病難醫,臣只醫得了身體,卻醫不了心。”

皇後笑了笑:“無妨,高貴妃身子一向弱,皇上和本宮都是知道的,你只需盡心,慢慢醫治就好,不會有人責怪你的。”

慢慢兩個字咬的格外重,陳太醫聽出其中關竅,擡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皇後娘娘,請恕臣鬥膽,敢問這是您的意思,還是皇上……”

皇後垂眸,撥弄著眼前的牡丹花,帶了幾分漫不經心:“有區別麽?本宮與皇上夫妻一體,自然同心同德。”

陳太醫的心狠狠一沈:“臣,知道了。”

因為昨日乾隆失信高貴妃,所以當天晚上宿在了高貴妃宮裏,也算是替高貴妃挽回了一些顏面。

臨行前兩日,永壽宮裏迎來了第一位客人,婉常在。

婉常在坐在柳清菡用來待客的小花廳裏,四處打量了幾眼,見這裏的布置和擺設奢華中透著淡雅,雖然符和貴人位份的規制,但也是極為名貴的。

她捧著冰鎮酸梅湯抿了兩口,感嘆道:“皇上還真是寵愛妹妹。”

她是不論什麽時候,都從未得寵過,只是跟著主位舒嬪得過且過罷了。

柳清菡不以為意的搖頭:“不過是內務府的奴才瞧著皇上心意行事罷了。”

婉常在沾了沾唇,感嘆道:“妹妹看的通透,這宮裏,要想過的好,哪個又不是看著皇上的心意行事呢。”

柳清菡腦子轉的快,一聽婉常在這話,就知她話裏有話,她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指甲:“姐姐可是有什麽話要與我說?”

“妹妹聰慧。”婉常在的視線被柳清菡的動作吸引過去,落在了她並未帶護甲的手指上:“我今兒個來,也沒什麽事兒,不過是想找個人說說話罷了。只是見了妹妹,有些話,我倒是不吐不快了。”

柳清菡正眼瞧著婉常在嚴肅的面孔,心中好奇:“姐姐直說便是。”

她與婉常在算不得熟悉,遠到不了說知心話的地步,今兒個聽到紫羅通報,還很是詫異了一瞬。

婉常在微微一笑:“我知道妹妹受寵,可妹妹,你有沒有想過以後?”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妹妹你如今受寵,只是因為你年輕貌美,皇上待你還算新鮮,待過個幾年,妹妹可能保證,還像今日這般受寵嗎?”

“姐姐說的是有些道理,不過,這與我有何關系?皇上若是來,我便仔細伺候,若是不來,我便安安分分的守著永壽宮,平平淡淡的過活。”

柳清菡不接婉常在的話,她不是不清楚婉常在的目的,但因為清楚,才不能接,她並不相信婉常在,誰知道她有沒有挖了坑讓她跳。

婉常在面色如常,甚至連笑意都未變一分:“滿宮皆知,妹妹一門心思只顧著伺候皇上,侍弄花草,旁的事情一概不沾,只不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那日禦花園的一幕,姐姐瞧得清楚,卻不知妹妹一向和善,也有如此淩厲的一面,高常在,怕是被妹妹嚇破了膽。”

柳清菡有些意外那日的事被婉常在看到,不過她也不懼就是了:“姐姐覺得,這件事能夠威脅的到我?”

傳出去了,頂多是說她囂張跋扈,一朝得勢便張狂,其餘也沒什麽影響。

“怎會。”婉常在似乎是說的口渴了,又喝了一口酸梅湯,繼續道:“高常在心思歹毒,意圖毀了妹妹容貌,妹妹只是警告了一番,並未做什麽,我又豈會說出去?我只是想告訴妹妹,你縱然得寵,卻無家世,終究是需要一個靠山的。”

柳清菡笑的有些嘲諷:“姐姐難道不知,我是皇後娘娘一手捧出來的,靠山自然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對我恩重如山,我又豈會不知好歹,背叛皇後娘娘?”

婉常在一噎,難得收斂了笑意:“皇後娘娘是六宮之主,自然尊貴無比,只是妹妹如何就知道,我說的靠山,不比皇後娘娘好呢?”

柳清菡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婉常在,見她似乎在極力游說,只覺得太過不對勁,所以不論婉常在說的再天花亂墜,柳清菡都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婉常在不知廢了多少口舌,依舊無功而返。

之卉送走了婉常在折返回來,走到柳清菡身邊替她揉著額角,疑惑道:“小主,奴婢怎麽覺得,婉常在有些奇怪?”

柳清菡冷冷一笑:“你註意到什麽了?”

之卉略一思忖道:“奴婢也說不上來,但婉常在給奴婢的感覺,就似乎並不是勸您投靠誰,而是想讓您認清楚,皇後娘娘才是您的靠山。”

否則,婉常在若是真心要讓小主投靠誰,不會連幕後之人是誰都不肯說,如此沒有誠意,又怎會多費口舌?

“你說的沒錯,依我看,婉常在怕是皇後的人。”柳清菡紅唇微揚,狹長的眼角上調,柔弱之態頓時隱去,只餘下嫵媚。

否則她也不會任由著婉常在一口一個妹妹的叫著她。

“恐怕小主並未猜錯,奴婢剛剛還在想,婉常在無子無寵,雖然同舒嬪娘娘住在儲秀宮,可舒嬪娘娘並不是心善之人,很少照拂婉常在,但婉常在的一應用度卻是不缺,方才奴婢也看的清楚,婉常在今日的衣裳,也是今年內務府新貢的料子呢。”

之卉不疾不徐的,緩緩揉著柳清菡的額頭,一邊口齒清晰的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柳清菡淡薄一笑:“自從高貴妃覆寵,我的恩寵不如從前,皇後便急了,她這是借著婉常在的手在敲打我呢,皇後想讓我認清楚自己的地位,盡心的為她辦事。”

“那小主,您是如何想的?”之卉小心翼翼道,她不覺得小主會就此認命,由得皇後娘娘鉗制。

一旁的冰山上放著幾朵茉莉花,隱隱約約透著暗香,柳清菡深深吸了一口香味兒,呵笑道:“自然是如皇後娘娘所願,盡心盡力為她辦事了。”

如今是乾隆六年,距離乾隆十三年,不剩多少了,她等得起。

且說婉常在走在永壽宮外的長街上,神情便不似方才帶著笑意。

彩蝶不解的問:“小主辦成了皇後娘娘交代的事,怎麽還是面帶愁容?”

婉常在低嘆道:“怕是事情並不如皇後娘娘所願。”

見彩蝶一臉疑惑,婉常在又道:“宮中規矩,凡事到了貴人位份,皆可佩戴護甲,可方才我瞧著柔貴人,手指上幹幹凈凈,連佩戴過護甲的痕跡都沒有。”

“這能代表什麽?”

“代表了,若非柔貴人不重視地位和臉面,就是心中所求甚大,大到……”

連皇後娘娘也無法滿足。

彩蝶正側耳聽的仔細,婉常在卻忽然收了聲兒,她也沒細問下去,小心的伺候著婉常在轉角進了長春宮,同皇後稟報她方才在永壽宮的事。

不多時,皇後著人送了婉常在出來,自己輕舒了口氣:“好在柔貴人並無二心。”

這麽順手的棋子,她暫時還沒地方再尋來第二個。之所以讓婉常在去試探,是因為素苒並未傳來什麽有用的信息,故而她不放心,才有了今日永壽宮婉常在游說這一出。

谷翠沈沈道:“柔貴人聰明,自然知道您才是她的倚仗,只不過,奴婢擔心,一旦柔貴人有了身孕,屆時的心思,怕是就不在您這裏了。”

柔貴人年輕,皇上又時不時的去永壽宮看她,想要有孕,再容易不過了。

谷翠的擔憂不無道理,皇後又是一聲嘆氣:“本宮到現在都沒有下定決心,到底要不要讓柔貴人生了阿哥抱到本宮膝下撫養,本宮始終想著,終有一日佛祖能厚待本宮,賜給本宮一個孩子。可是又怕,這只是本宮的幻想而已。”

琦玉忙安慰道:“娘娘莫要灰心,您每年冬天都會讓富察府施粥救濟百姓,如此心懷善念,佛祖必然看得到。況且,陳太醫也說了,您的身子極為健康,想要有孕並非難事,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皇後面上帶了分苦笑:“但願如此,柔貴人那裏,暫且註意著,若是等回宮後還未曾遇喜,你知道該怎麽做。”

她始終,還是希望自己能夠遇喜,旁人的孩子終究隔了一層肚皮。

谷翠點頭:“是,奴婢會叮囑太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更新依舊是淩晨哦,因為後天上夾子,所以更新會放在晚上十一點,更六千還是一萬……嗯,我考慮下爭取再多寫點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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