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崇月望著江瑟瑟，雙眸倏然凜冽，已然殺氣十足，“你就是那只狐妖！”

江瑟瑟跌坐在地上，心底本能地升起一股恐慌：

“不是我……我不是妖怪……”

“你就是妖怪！”崇月怒不可遏，又瞪向崇雲拘，“你好大的膽子——江瑟瑟是活生生的人，你竟敢算計他的性命，將狐妖的魂魄送進他的身體裏！你這是要遭天譴的！”

江瑟瑟看向不遠處的崇雲拘，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失憶，為什麽對方一直冷落自己，等到自己失憶醒來，才對自己好……

原來，原來自己真的不是江瑟瑟，自己只是一只狐妖的魂魄。

恍惚間，腦海裏閃過的，是崇雲拘說的，那些他以前聽不懂的話——

可是，可是為什麽要殺自己呢，因為那時，他的父親和天下百姓要自己死嗎？所以他選擇了，先殺了自己，然後自殺？

……為什麽不和自己商量呢？為什麽要讓自己那麽痛苦地死去，而他一個背負所有呢？

只是現在並不是問這些，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對面的崇月分明是容不下他倆的：

“即使你是崇雲拘，也不能在此胡作非為！”崇月義正詞嚴，“我是國師府第九十六代神君，有責任降妖除魔，為國師府清理門戶，掃除孽障！”

清清在一旁都看傻了，聽到這裏才反應過來，忙上前一步說：

“殿下，有事好好說，為什麽要動手呢？說起來這件事時隔千年，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你這樣做了，萬一，萬一誤殺了好人怎麽辦？”

“你不必求情！”崇月睨他一眼，“想來崇雲拘會把你留在身邊，一定也是因為你是故人的緣故……不過你身上沒有妖氣，我暫且不與你計較！”

又對崇雲拘說：“如果你束手就擒，我便饒過你和這狐妖，否則，就別怪晚輩不客氣！”

崇雲拘聽了，卻只是輕笑，眼底含著輕蔑：

“不客氣？你可以試試。”

他說著，轉身對著江瑟瑟輕喚一聲：

“靈兮，過來。”

江瑟瑟還未反應，忽地一陣風，下一秒，他已經在崇雲拘的懷裏了，他聽到崇雲拘低沈的聲音：

“不要害怕。”

江瑟瑟聞言，一怔，隨即便聽到崇月氣惱的聲音：

“冥頑不靈！”

一陣勁厲的風如刀一般朝他們斬過來，江瑟瑟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就感覺到崇雲拘只是輕輕一擡手，那疾勁的風便瞬間消弭於無形。

“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崇雲拘淡淡地說，“否則，崇月，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你，狂妄！”崇月氣結，隨即立刻開始結印，周身的氣場強烈地變動著，連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吹起來獵獵作響。

清清和江瑟瑟都感受到了五臟六腑都翻滾一般的壓迫感，好像周圍忽地變成了真空，他們的五臟六腑都因為壓強差而要爆炸了。

“孽障，速速迷途知返——”

下一秒，崇月移形換影，掌心沖著崇雲拘懷裏的江瑟瑟，那一掌仿佛帶著強大的氣流，幾乎要將江瑟瑟粉身碎骨！

可是崇雲拘反應更快，一個閃身讓江瑟瑟躲過那一掌，甚至還用自己的肩去接了這一掌——

崇月只感手臂震痛，仿佛整治手臂都要被震碎了！

“呵。”崇雲拘譏誚一笑，集中渾身之力用肩膀一震，硬是將崇月整個人震退了三步！

他倒退幾步，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捂住胸口，“噗”地吐出一口鮮血，再擡頭去看時，眼前哪還有崇雲拘和那個狐妖的身影？

“崇雲拘呢？”他瞪向一旁的清清，可是清清同樣睜著眼睛一臉驚詫，分明也是不知道他倆怎麽憑空消失了。

崇月恨得咬牙切齒：“我絕不會輕饒你們！”

等江瑟瑟不知怎麽的就昏睡過去了，等他醒過來，已經在一間陌生的房子裏了。

他不知道這是在哪，起身一看，似乎和崇衍的別院房間很像——

是崇雲拘另一處房子嗎？

崇雲拘又去哪裏了呢？他現在有很多的疑問，很多的事想問崇雲拘。

“吱——”

房門忽然打開了，他一驚，在看見來人是崇雲拘時，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靈兮，你醒了？”崇雲拘換了身衣服，將那一身黑衣換成了襯衫和黑色長褲，如若不是那一頭長發，分明就是現代人的打扮。

“這是在哪？”他問。

“在我的另一處房子裏，崇月不知道的。”崇雲拘倒了一杯水給他，“受驚了嗎？”

江瑟瑟抿了一口水，睫羽下垂，靜默了幾秒，才說：

“我想知道，你到底，為什麽要殺我？”

崇雲拘看著他希冀的眼神，只是淒然一笑：

“也許……是因為我能力不夠？”他轉頭，目光落在虛空，像是在回憶什麽，“事情過去太久太久了……我連那時候的人都記憶模糊了……”

是的，都已經過去千年，也許，那些人都早已投胎了不知幾輪了。

可是崇雲拘卻一直守著那刻骨銘心的痛苦與愛，千年不曾忘卻。

“公主想嫁給我，不知從何處得知你是狐妖……便設計陷害你，說我為了你濫殺無辜，我父親知曉後，逼迫我與你分開娶公主，否則就要殺了你——那時的我，法力遠不如我父親，我知道，反抗是徒勞的，即使遠在天涯海角，我父親也會找到我和你。”

說著說著，崇雲拘覺得自己的記憶好像分明了起來，連那時的情緒也潮水一般漸漸湧上心頭。

“更何況，那時的百姓群情激奮，他們分明沒有看見你殺人，卻說你是殺人不眨眼的妖魔，說你勾引魅惑我，要將你抓回來用火燒死，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自知無力保護你，便暗暗在你身上分出一分魂魄，然後將你趕走，對你謊稱我要娶公主了……”

崇雲拘說到此處，淒然的臉色變得陰沈：

“可是，清清卻來告訴我，他不小心偷聽到了我父親與屬下的談話，說要找機會，親自去殺了你，斷絕了我的一切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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