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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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如果沒有那位母親作為他的精神支柱,付俊興恐怕早就撐不住下去了吧。

可是,為什麽偏偏事實總是那麽殘忍呢?

那把曾經染滿溫熱鮮血的刀子,正在不斷散發著死於刀下的人的怨氣、陰氣,那些怨氣和陰氣正在漸漸形成一個人形。那個人形,是付俊興的母親,靜夜清楚記得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笑容和藹、聲音輕柔的老婦人。

一滴,又一滴的鮮血,不斷沿著刀尖滴下來,落在地板上,地板上已經印著各種形狀模糊不清的血印子,看不出具體的腳印或鞋印,只有血糊糊的一片。

滴血的刀子又一次紮進那具趴倒在床上的屍體,死者早就失去了脈細,行兇者卻沒有停止殘酷的傷害,一刀又一刀,仿佛這樣才能讓這具屍體再也無法重生。

恐懼死者的重生或對自己的威脅,那都是施害者本身的畏懼和心虛表現,明明已經親手殺死了某人,內心卻永遠無法擺脫這個人帶給自己的陰影、恐怖和威嚇。

然而,很明顯,這具一動不動趴在床單上的屍體,是不可能突然詐屍,跳起身來,搶過刀子反擊的。

因為,她身體被刺破、紮開的數十個傷口,早就將她身體裏的血液一滴不剩地湧流出來,她身上的床單、甚至是床墊,都染成了鮮紅色,猶如一朵綻開的觸目驚心的血色大牡丹。

為什麽?付俊興為什麽會面帶嘲諷的笑容,近乎瘋狂地,用手按住他母親的後腦勺,用力地、狠狠地往他母親身體裏面紮刀子?

靜夜快要被這把刀子上面血跡傳達的死亡殘像吸附進去,一股血色向他湧來,仿佛一個巨浪將他推出了那個屬於付俊興和母親最後的殺戮畫面。

等到靜夜回過神的時候,付俊興手中的刀子已經快要刺中他,他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辦法去抵擋或者反擊。難不成,要他用除靈的手法去對付一個曾經同病相憐的可憐男人?難道要他舉起青銅劍去傷害一個內心依舊存有人性的人?

“說你是白癡,你還真的就變成白癡了嗎?沒看見人家已經掏刀子了嗎?沒看見那刀子上面還有血跡嗎?”

白月及時用束靈繩套住了想要攻擊靜夜的付俊興,付俊興被捆著,雙手不停掙紮,眼中的殺氣、渾身的怨氣和陰氣頓時變強。

付俊興怒吼著,雙眼變成了血色,束靈繩都要牽制不住他了。

“完蛋,這家夥真的得到了紅眼惡鬼的力量。”白月猛地意識到,“難怪第一次到達付俊興母親被殺現場的時候,我會感應到紅眼惡鬼的氣息,還誤以為是他親自出手殺了付俊興的母親。”

“果然是付俊興自己殺了母親,我真的不明白,一個那麽有孝心的兒子,怎麽會輕易受到紅眼惡鬼的蠱惑?白月,你不是說過嗎?失魂者,之所以會被蠱惑,會失去魂魄和自我理性,會淪為紅眼惡鬼操縱的殺人機器,是因為他們內心充滿了各種負面情緒。”

靜夜表情痛苦地搖搖頭,他還是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你不是最了解付俊興內心的陰暗嗎?自己多麽辛苦,過得多麽痛苦,都要堅持下去,為了母親。往往到最後,他內心深處其實認為母親拖累了他,會對母親產生埋怨,甚至會想象,如果沒有這樣的母親,他就不需要過那麽痛苦的生活。”

白月所說的話,靜夜覺得讓人很難過,卻無法反駁。

事實上,大概真是如此吧。

越是表面上強作善良、寬容,不斷忍辱負重,不斷把責任和擔子往自己身上扛的人,到極限了,累了的時候,往往會把這一切歸罪於他人,從而來釋放自己內心積攢多時的壓力。

就像一座火山的爆發,如果不向外部噴射熱量和巖漿,自身該有多難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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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吼——”付俊興撕心裂肺地喊著,仰天長嘯,他那雙血紅的眼睛開始滲出血液來。

白月看著他的樣子,低聲說了句“不太妙啊付俊興這個樣子”,聖靈村的秘密,說不定真的跟付俊興家人或他本人有關系,所以紅眼惡鬼才會選擇他。

早就應該猜到了,紅眼惡鬼那個家夥選擇的對象,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廢柴宅男。

這世上,像靜夜一樣擁有著特殊背景身世的廢柴宅男,看來還不少呢。

要是被其他廢渣宅男們知道了鐘靜夜華麗轉身就是鐘馗後代,付俊興搖身一變也能成為掌握聖靈村鑰匙的重要人物,他們一定會激動地輾轉難眠,驚嘆他們的那些中二病不再是幻想,而是天亮就隨時可能發生的夢想。

可惜,像自己那麽美的女除靈師,可只有一個,除了靜夜,其他宅男可無福享受這種帶著美女除靈師打怪升級的男主角人生。

“我們警方查過了,付俊興的老家就是聖靈村,十多年前,他的父親突然人間蒸發一樣,之後,付俊興就隨著他母親搬到了外地,輾轉多處,最後暫時定居在我們那座城市。”林嘉煦說著,突然想起什麽重要的事情,立刻從口袋裏掏出手銬來,“不對,我是來逮捕付俊興的。”

康如音急忙拉住他:“你是不是傻?沒看到付俊興現在完全失控,一副隨時要咬死你的樣子嗎?你看到了沒有?他眼睛都開始流血了,那雙眼睛變得跟那個紅眼惡鬼一樣。”

“啊啊啊,那要怎麽做?我陪你們來聖靈村,雖然說也想保護如音你,但是,更重要的是,我肩負著尋找付俊興,把他帶回去問話、確認殺人嫌疑、讓他接受法律審判的責任啊!”

林嘉煦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以往,他信奉的就是追查真相、逮捕有嫌疑的人,進行徹底的調查,讓有罪之人接受法律的審判和制裁。

而現在,要他接受這種異常的狀況,嫌疑人就在眼前,既沒辦法好好跟他對話,向他確認案件的疑點,還不能把他銬起來。

“林警官,很多事情由不得你不信,經歷過行屍村和永樂村的事情,你應該也很清楚,我們眼前的這個付俊興已經不是正常的完整的人類。”白月站在林嘉煦和康如音前面,不讓他們往前一步靠近付俊興。

現在的付俊興,是靜夜和白月也不可以輕易去碰觸的對象。

他身上隱藏的秘密究竟是什麽,紅眼惡鬼的力量對他影響究竟有多大,白月和靜夜都無法確定。

付俊興身上散發出強烈的陰氣,線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些村民,好像都被付俊興身上的陰氣纏住了。”康如音正拿著靈異照相機,自然看到了那些灰黑色的線,猶如絲絲縷縷的煙霧一樣,將零星幾個過往的村民死死纏住。

“村民們看起來也不太對勁啊,是不是原本就不是完全的活人?”靜夜從那幾個村民身上,看不到太多的陽氣,反而有一種和付俊興散發出來的陰氣形成了共鳴的陰冷氣息。

是這個氣氛奇怪的村子令他們變成這樣?還是聖靈村真的有異物潛伏,控制著這個村子的人們?

“鬼神嗎?被封印在這個村子裏的鬼神作怪嗎?”靜夜也知道,現在眼前最重要的問題是付俊興和這些被付俊興的陰力束縛的村民們,而不是聖靈村更深遠的問題。

但是,一感受到這個村子的氣息,靜夜還是忍不住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靜夜很小聲地提出疑問,還是被身邊的白月聽到了,白月沒有回答,只是沈下臉來,眉頭緊蹙著。

靜夜發現,來到聖靈村之後,白月的神色一直很沈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沈重。

靜夜還是喜歡看白月沒心沒肺、無憂無慮的樣子,希望她每天抱著薯片蜷縮在沙發裏,把空調開到20度,美滋滋地說今晚要吃一頓大餐,然後開始掐著手指點菜。

“靜夜,先集中精神,用青銅劍把付俊興釋放出來的陰力斬斷。不管那些村民是否受到更深的束縛,至少要把他們此刻受到的束縛斬斷。”

白月給靜夜下完指令,立刻取出銀色小匕首,往上面抹了一些凈化之淚和正陽能力之血。白月握緊手中的匕首,深呼吸口氣,目光緊緊盯著還在拼命掙紮的付俊興。

“白月,你,打算幹什麽?”

靜夜緊張地拉住她,卻被她瞪了一眼,怒斥道:“笨蛋!沒聽到我說的話嗎?當務之急,不要讓付俊興的陰力影響和控制其他村民,否則會出現第二個行屍村的情況,我們會被圍攻,到時候,林嘉煦和康如音都會有危險。”

白月的眼中,閃著擔心同伴的光,靜夜這才清醒過來:自己只看到了白月的危機,沒有考慮到康如音和林嘉煦的狀況,他們沒有除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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