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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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7-11 0:01:57 字數:2034

小屋子裏不知熏了什麽香,我昏昏沈沈間竟覺得分外舒服,睡得更加酣甜。等到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坐在馬上。連續幾天被迷藥迷暈,此刻身上還是軟綿綿的。有個男人在我身後護著我,他的手抱著我的腰,輕柔卻頑固,仿佛既怕弄疼了我,又要緊緊抓住我。

我心裏一陣欣喜,轉頭,卻沒能看到期盼的那張臉。那在我寒冷時,在我恐懼時,在我危險時出現在我身邊的人的臉。

“怎麽?失望了?”被我的神情刺痛了,蕭恪幽幽道。

“是你救了我?”

“是。”

“多謝了。只是,以後,不要再管我的事,我們早已經沒有任何瓜葛。”

“可是,如果,我後悔了?”

“啊?”

我看著眼前這個一直平靜的男子,此刻他的眼裏滿是深情。我合上了張大的嘴,訕訕道:“來不及了。”

“煙兒,我原以為十四阿哥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有他待你,必定可以讓你幸福,何況……如果你真的一點都不愛他,依你的性格,那天晚上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我當時站在那裏,心裏卻是希望你不要回來。”

“所以呢?既然放棄了,現在說這些做什麽。”

“跟我走。煙兒,十四阿哥的情義都只給了若曦一人,他不愛你。在他心裏,皇位之爭比你重要。”

我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他說的字字句句都是我心裏的傷。可是……

我嘲諷道:“倒真是可笑。當初是誰苦口婆心地勸我嫁給十四阿哥的。別人來讓我走也罷了,你有什麽資格?”

他突然緊緊抱著我:“你怎麽還不清醒。你被人綁架,他在哪裏。我現在是清醒了。十幾年前,在你拿自己的手帕給我擦血的時候,那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保護好你。我原以為讓你嫁給十四或許是對你最好的選擇。可是看來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卷入這其中,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我帶你走,我們浪跡天涯。不管前途多麽艱險,有我在,定能保護好你。”

一席話說的我著實有些感動,尤其在想到十四阿哥待我的態度,兩相對比,覺得眼前這個人溫暖踏實很多。至少他的心裏有我,而且有一個唯一的我。

然而,心裏某個地方卻被緩緩地牽動,那個人印在我的傷口上,疼痛卻不舍放下。

見我猶豫,蕭恪覆又緩緩道:“如果你擔心家中親人,大可不必。他們,他們不會有事。”

我愛的人他卻不愛我,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選擇蕭恪。我已經明確知道我對他的那種感情只是一種依賴和信任,那便是不愛了,我沒有辦法,做這樣缺德的事,也沒有辦法,敷衍自己的心。

我輕笑:“就算他不愛我,我也能好好生活。就算我有一天會離開他,卻也絕不會因此而選擇你。蕭恪,你對我,原本也只是對幼年之恩的感激,而我對你,我已經清楚那不是愛情。謝謝你對我的關心和愛護,但今後,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說罷,我撥開了他驟然無力的手。

蕭恪放我下馬,我坦然看著他,他此刻臉色有些不好,卻依舊風度翩翩:“我原該料想到的。當初我那一放手,今生再也不可能讓你回頭。但,即便如此,我也會在你身後,等你。”

如果當初他也如這般百轉柔情,說不定我真就跟他走了,久而久之,感情也會升華為愛情。但,沒有什麽如果,如今的我,心裏住著另一個人,再也無法體會也無法承載他的情。我知道勸他也是白搭,便直截了當地問:“從此處如何回十四王府?”

他嘆了一口氣:“你倒是歸心似箭。只怕他一點都不著急呢。罷了,罷了,若是這樣送你回去難免招來閑言碎語,你也不會願意。我通知府上來接你吧。”

他從自己的口袋裏取出一只哨子,對著天空吹出長長的一聲哨音,招來一只小鷹,又輕輕從我頭上拔下一根金釵,遞到鷹爪子上。

我們倆坐在草坪上,相顧無言。半晌,我覺得老是沈默著有些難受,幹巴巴地問:“你是怎麽會找到我的?你知道都是什麽人抓的我嗎?”

“雖然對外封鎖消息,我還是打探到你被擄走的事。我……一直,都關註著你的事。抓你的人是什麽來頭我也不知道,我逼問的時候看押的人便咬舌自盡了。不過必是和十四阿哥有利益糾葛的。這些事他們不會經自己的手,靠收買黑道中人。我在那邊有幾個江湖朋友,才尋訪出你的下落。”

我不語,少頃,又問:“剛剛那只是鷹嗎?它能飛到十四王府嗎?”

“這是在邊陲戰場上撿到的一只受傷的鷹,當時看它受傷可憐,便把它收養了。日子久了,也挺通人性。以前在戰場上便是靠它和將軍聯絡的。……”他說的雲淡風輕,我卻能想到當時他那同病相憐的心境。

過了好長時間,漸漸聽到馬蹄噔噔的聲音。我急忙站起來,看到一輛馬車正朝我這邊駛過來,便欲朝車子奔去。蕭恪從身後叫住我:“煙兒。”

我停住腳步,他走上前,從懷裏掏出之前那個哨子:“這只鷹送給你吧。若是以後遇到危險,至少可以呼救。就當是個朋友的禮物。”我擡頭看著他,接過了哨子,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馬車終於停在我旁邊。駕車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面容冷峻,卻也掩不住屬於這個年紀的稚氣。只是,我從未在府裏見過。我等待著,等待著他掀開簾子露出關切的臉。

卻只聽少年道:“福晉受驚,小人來遲了。多謝蕭副將。”

我內心惴惴,他又道:“十四爺不在府上,收到蕭副將的信物便一路跟著鷹過來了。福晉快上車吧。”

我心裏黯然:便是這麽個無足輕重的人嗎?

踏上馬車,聽著簾外的少年與蕭恪告辭,馬車便晃悠悠地行駛起來。我不知道蕭恪是否還在原地,卻終是沒有心思掀開簾子向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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