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48分兄弟們!溫秘單槍匹馬, 憑一己之力把咱們秘書部搞到了48分!上一屆運動會第一才52分,關鍵這還是預賽!預賽啊!”

張張邊往回走邊發著語音,這邊咻一下過去了, 溫有之兜裏手機震動一下。

他摁著繼續說:“這意味著什麽?明天咱們可以在4乘1裏扭秧歌, 可以在100米終點立定跳遠!霧草我現在連獲獎感言都想好了!”

沒過一會兒, 那邊有人回覆了, 聽上去像是隔壁老王:“那獲獎感言也是溫秘上去講,你的作用也就是給她搭把手。”

張張:“我都想好了!咱們到時候跟溫秘擡上去,更氣派。”

隔壁老王:“好主意。”

溫有之:“……”

那是頒獎臺,不是殯儀館。

她拿出手機剛想吐槽, 黎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去接個電話。”她跟旁邊兩人打了聲招呼,走到了教學樓側面。

“黎總。”

“比得怎麽樣?”黎蕪問。

“怎麽說呢, 比賽的時候光想著你了, 一不小心開了任督二脈, 得了第一。”溫有之逗著人,說好聽的。

黎蕪似乎笑了下, “那出結果怎麽不直接打給我?”

“我尋思給你個驚喜——不對, ”溫有之反應過來,“你一直在等我電話?”

“……”

溫有之嘖了一聲:“以前沒看出來,你還挺嬌羞的。”

“……”

黎蕪這回是徹底沒聲了。

溫有之感覺這電話隨時會被掛,只好自己轉移話題, “我今天得了好多分呢,還有三個特等獎。他們說我破了紀錄。”

黎蕪頓了頓, “然後呢?”

溫有之:“沒有然後了。這不是想問問原紀錄保持者, 黎蕪選手, 此時有什麽感想?”

“那都過去五年了。”黎蕪語氣頭疼。

“哦, 那我想問一下, 19歲的黎蕪選手,現在有什麽感想?”溫有之道。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如果換做別人,可能會有新選手向老選手沾沾自喜的炫耀。而對於溫有之不是,電話那邊的也不是老選手,是她男朋友。

她會想:這個人什麽都是她的,就連記錄也是被她親手打破的。就算以後有人繼續刷新,那又如何,當初超越黎蕪的,只有溫有之一個。

自私且痛快。

當時看到屏幕上出現黎蕪的名字時,溫有之就已經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了。

半分鐘後,話筒裏重新傳來聲音,黎蕪似乎跟自己較量了一番。

“19歲的黎蕪誇你很棒。”

溫有之楞在教學樓後面,突然死機。

要說她也不是沒被誇過,一句“很棒”在她彩虹屁的字典裏都排不上號,但她現在從黎蕪口中說出來,竟然有了種怦然心動的錯覺。

誰想這天大的獎勵還買一贈一,溫有之舉著手機,聽到那邊的人又道。

“24歲的黎蕪現在很想你。”

……要瘋。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都不用做什麽,說兩句好聽的她能直接升天。

“我我我,”溫有之臉都紅了,“我現在就就就,就回公司。”

黎蕪被她的反應逗笑,“可我現在沒在公司。”

他那邊有空蕩的回音,和幾聲不大不小的碰撞聲,似乎在什麽體育館之類的地方。

溫有之道:“那我去找你。”

黎蕪再次拒絕了她:“別過來了,今天太累,早點回去休息。”

“哦。那明天見。”

就算沒見上面,溫有之也並不沮喪,剛才那兩句話後勁兒十足,能讓她現在原地蹦兩圈。

這要是讓秘書部看到都得嚇死。

還記得當時一次很重要的國際會議,溫有之及時提出來了一個嚴峻問題,收獲了一致好評和誇獎,那種牛掰的程度都能直接寫進簡歷裏。

就算如此,她當年也只是輕輕笑了聲,說謬讚了。

不像現在,電話都掛下三分鐘了,她還捧著手機傻樂。

太丟人了。

希望這塊沒有攝像頭。

溫有之這樣想著,還是四周環繞了一番。她身後是一扇布滿灰塵的窗戶,不太幹凈,能反射出來前面的所有景象。

溫有之試圖看一眼裏面什麽地方,貌似是個什麽走廊,她好像看到了黑板報。她正向再一探究竟,剎時候,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動了動,與她隔空對視。

“操嚇我一跳。”

溫有之下意識爆粗,腿都軟了。

而後才看清楚那窗戶的左下角坐了一個人。是男是女看不清,坐了多久也不知道。

……是不是有點尷尬啊兄弟。

你以為這樣很刺激嗎!

溫有之表情都忘了擺,剛準備落荒而逃,更刺激的來了。

裏面的人緩緩地開了窗戶,“年輕人,能帶我出去轉轉麽?”

原來是個女人。

溫有之遲疑地回頭,看見剛才那雙眸子已經有了生機,雖然談不上慈祥,但看上去有點悲哀。

或許是因為沒有和長輩接觸的經驗,溫有之這時候說不出來拒絕。卻也沒直接同意,就這麽呆滯的望了一會兒。

“我的學生出去跑步了,帶我找到他,行嗎?”

“……”

教學樓裏面,比體育館還要陰冷。

涼氣似乎是從腳底下向上延伸的,寒意從每一個雞皮疙瘩往裏入侵。沒待夠一分鐘,讓人指尖都跟著發涼。

那個女人是坐在輪椅上的。

明明是夏天,她身上卻蓋著一層絨毯子。兩只手交疊著,手背上覆蓋著一層褶皺的皮,上面幾條青筋凸現。

她眉眼狹長,似帶著某種蠱惑性。

“冷吧?”女人說,“沒有學生的學校,原本就是這樣。”

溫有之握上輪椅扶手,“是。我開始還在想這學校是不是荒涼了,後來才意識到,他們已經放暑假了。”

女人笑了笑:“好久沒過暑假了吧?”

溫有之:“昂。感覺暑假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她還是善於交談,無論跟什麽人接觸。僅僅幾句話就能把對方逗樂,然後拉近距離。

出了教學樓,溫有之推著輪椅,在陽光下漫步。

“您是這的老師嗎?我該怎麽稱呼您?”

“雅凡。”她說,“叫我雅凡老師就好。我的姓不好聽,姓姬。”

姬雅凡。

溫有之默默在嘴裏嘀咕一遍,“沒有,很好聽,您多慮了。”

再次來到田徑場,人只剩下三兩個,但穿著的衣服卻都是公司發的運動服。

雖然款式不同,但幾個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人成堆兒站,就能讓人一眼辨認出來,這些都是一家的。

“你們公司運動會?”姬亞凡問。

她的聲線平直,疑問句說得像祈使句。溫有之點了點頭,忽然發現對方可能看不見,又訕笑道:“對,今天剛剛預賽結束。”

“什麽公司?”

“黎銘科技。”

不知道是她性格如此,還是她早就知道,姬雅凡反應沒有一點波瀾。

溫有之懷疑她壓根沒聽見,歪了歪脖想再說一遍:“黎銘——”

“你們老板,叫黎蕪?”

溫有之一怔。

“看樣子是了。”姬雅凡道,“他是我的學生。”

“……哇。他原來是這個高中的?”溫有之忍不住詫異。

姬雅凡低頭沈默半晌,並沒回答,“他很聰明,也很有天賦……就是太不務正業了。”

溫有之反問:“不務正業?”

“嗯。”

“他果然很叛逆嗎?”

溫有之突然覺得這一趟出來的值。

有一種瓜叫做男朋友的黑歷史。如果這個男朋友還是某位小公主,瓜更香。

陽光十分耀眼,溫有之臉上的希冀也燦爛。姬雅凡悶聲笑了笑,“叛逆,相當叛逆了。有喜歡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去做,不管什麽時候,很不聽話。”

她目光看向遠方,帶著些許懷念。不過輕輕一眨便消了,又重覆了一遍,“非常、非常不聽話。”

溫有之低頭看了眼。

這話聽著不像抱怨,怎麽聽起來……這麽恨呢。

不聽話就不聽話,溫有之只在乎他喜歡什麽。

她問道:“他當時喜歡做什麽事情啊?”

“忘了。”姬雅凡答,“那麽多孩子,我哪記得住。”

溫有之一噎,忍不住皺眉。

姬雅凡說得太快了,一般人忘了至少該有個回憶的過程吧?太快反而像是在回避。

可她總不能逼問下去。

身邊又長跑者喘著粗氣過,溫有之沈默地走在裏圈,遇見認識的人還會閑談兩聲。

有人尷尬地以為這是溫秘書的媽,正要套近乎,被溫有之和藹的這邊滾了。

“孩子,你姓溫?”人走後,姬雅凡忽然問。

“嗯。”

“很好聽的姓。”她說,“我有一位故交也是這個姓,只不過現在已經不在了。”

“節哀。”溫有之只當這是在誇她。

已經走了一圈,也沒見到這老師的學生過來找她。溫有之倒沒有很煩,只是怕錯過。

現在的情況不好催促,再次走到主席臺邊上,溫有之提議:“要不然到陰涼地方休息會兒?”

姬雅凡默許。

溫有之過馬路似的看著飛奔而過的人,踩著一個空檔把人推了過去。輪椅的金屬框架在陽光下反射出一條刺眼的光,惹得一旁行人瞇了瞇眼。

她道過歉,把人推進了陰影區,“好懸被撞到。要是黎總在場又要說我不長眼。”

“你可以下回晃他試試。”姬雅凡說,“對了,我忘了問。”

“什麽?”

姬雅凡:“那孩子眼睛現在怎麽樣了?”

作者有話說:

欠個更新可能是,這兩天補上(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