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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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場景在變動, 溫有之真的會以為游戲卡了。

首先是對面幾個人集體靜止,其次是我方隊友集體降智。

張張拿著理綜卷,突然忘了自己切屏是為了幹什麽。

然後他關閉界面, 照著賀芙臉上就是一扇。

【使用擊暈技能】

【是否直接做卷子?卷死對方?】

張張毫不猶豫地摁下了【是】。

只見界面裏操控的那個人瞬移到賀芙旁邊, 往那兒一蹲就開始珠心算。

“……”

“你這個很厲害啊, 代入感很強, 我現在已經開始慌張了。”小何由衷地感慨。

“我也是這麽想的,你看賀小姐人都傻了。”孫強訥訥道。

賀小姐人不只傻了。

現在還有點痛改前非的意思。

她不是沒想過輸,是沒想到能輸的這麽徹底。

當年她決定玩這個游戲的時候,從來都沒想過, 有一天會被一根頭發打敗。

秘書部剩下的三個人分別出招,展示了一下自己低等級的倔強, 平A打得不亦樂乎, 打完就往溫秘後面藏。

還沖對面略略略。

略著略著, 又想起隔壁老王的金牙套,開始各自文采飛揚, 共同完成一個800字小作文, 外帶黎總的宣誓主權。

溫有之不太好意思。

手上的頭發絲已經打結,變成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左手能拿三支劍,右手一個榔頭外加三個魔法棒。

她手忙腳亂地端著,正決定用哪一個等級比較低的裝備, 還是不要太打擊人。

畢竟同事一場,還是得低調些, 就算再爽也不能——

突然, 溫有之由於武器太多沒拿住。

【您的霹靂銀龍榔頭掉在了地上!】

【頃刻!】

【地動山搖!!!】

【Penta Kill!】

【Aced!】

溫有之楞住了。

震死了啊這是???

秘書部和宣傳部的這場對抗, 早已收到了公司上下的關註, 一圈人在飯後點進來觀戰。

結果上來就被溫有之一個氣波沖出去了。

短短三分鐘, 游戲結束。

這三分鐘裏還有兩分半雙方在楞神。

溫有之尷尬了一下,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對面依舊沈默。

沒人接受她的道歉,只剩幾聲嚴肅的“臥槽”、“這他媽誰打得過”、“無語”……

聲音還是剛才嘲諷人的聲兒,態度卻全然不同了。

界面上彈出來【Victory】的標識,游戲裏設定輸贏家的動作,對面幾個人朝他們這個方向集體鞠了一躬。

溫有之突然很痛快。

她在自己頻道裏下令:“截個屏,發公司大群裏,給咱們黎總看看戰績。”

還是爽起來吧。

一群垃圾。

溫有之離開電腦之後,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窗外黑得只剩圓月,她走進廚房,給自己泡了杯熱可可。

她先上ZEUS,找到了diamond 6,十分抱歉那天罵了他的事,並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diamond 6說這些都是應該的。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網游的打開方式就是找bug。

溫有之對著屏幕輕笑。

她突然好奇,打著對話框問。

【JOKER】:那剩下的兩個武器呢?

【JOKER】:就是那個叫【街邊小木棍】、【摔碎的啤酒瓶】,都有什麽作用?

【diamond 6】:作用可大了。

【JOKER】:!

【JOKER】:展開說說?

【diamond 6】:那個小木棍正好有半人高,懟在地上走起路咯楞咯楞的,特別好玩。

【JOKER】:……

【diamond 6】:然後那個啤酒瓶,非常有趣。

【JOKER】:是每個碎片都能拆分當飛鏢,殺傷力一萬那種嗎?

【diamond 6】:不是哦,是因為我想出來了一個人生哲言。

【diamond 6】:達芬奇不是說過嗎,世界上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雞蛋,所以我發現,世界上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碎酒瓶。暗示破鏡不能重圓,具有非常深遠的人生哲理。

【diamond 6】:老大你覺得呢?

【JOKER】:……

【JOKER】:我深受震撼,大哲學家。

還以為能聽到什麽絕世武功秘籍,結果被教育一通。

無妄之災。溫有之心道。

微信消息一直在手機框上跳動,是一張獲勝的戰績截屏。

溫有之點擊去,從下劃上頂,全公司的人都在跟著議論。最開始是在瘋狂誇他們,他們幾個的人緣一直不錯,後來就變成游戲的回憶殺。

刷了半天,溫有之漸漸地看不懂了。

還是生長環境不同,如果這裏面在談論魔方覆原問題,她能嘮上一個晚上。但是談論“新紀元”就不行了。

她對這一不感興趣,二也玩不明白。

好在這場亂鬥結束了,以後應該不會再碰了。

就是……

溫有之總感覺自己忘了些什麽。

熱可可涼了些,溫有之倚著櫥櫃抿了一口。

這時候,不知道誰在群裏發了條消息。

-【秘書部這戰績不知道黎總能不能看到。】

溫有之笑容僵住。

啊對,她有個對象來著。

點進微信框一看,與黎蕪的消息往來停留在走的那天,三天之前。

黎蕪給他打視頻電話,又發了個在幹嘛,溫有之沒搭理他。

她當即覺得有點不妙。

這種感覺說不明白,一半是直覺,另一半是身體上的危機感。就比如,她現在嘴唇有點疼。

溫有之先是試探地發了條消息。在等待的時間去看了一眼現在他的行程。

應該是空閑的。

於是她撥去一個電話。

溫有之打算好了,一接電話先二話不說道歉,然後添油加醋地說自己為了搶他這個人,花費了多少多少的努力!求求情撒個嬌什麽的……

然後電話被拒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溫有之:“???”

好,氣得不輕。

又打過去了幾個電話,結果都是一樣,對方要麽不接,要麽直接掛斷。

她家公主的心,堅如磐石。

之後的20分鐘裏,溫有之又試圖微信轟炸。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不理你的】

-【但我最近忙著玩游戲~不該冷落你的~但你想一想,我這不也是為了你才這麽努力的嗎~~】

-【親親】

-【別不理我啊】

-【我深刻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以前消息我都是秒回的,這次竟然!三天沒回!太不應該了!】

-【溫囚罪該萬死!皇上!】

三分鐘沒人搭理。

溫有之心想這小公主也該沈不住氣了,於是接著發微信,一鼓作氣。

-【皇上有時間批一下老臣的奏折唄】

她心裏忐忑,發覺自己戀愛之後經常不太老實。黎蕪在心裏恐怕早就把她歸成渣男那類的了。

渣男現在束手無策,只能在幹等著。

幾秒後,消息框終於蹦出一條新消息。

-【我明天晚上回去。】

-【路過公園。】

黎蕪這話前言不搭後語,溫有之思考了一陣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暗示自己去接他。

原沒原諒再議。

溫有之暗松一口氣,同時也興奮起來,連發了好幾個親親的表情包,還有一個捧著臉的。

【溫秘書:ok,我到時候帶花去接你。】

【黎總:沐浴花?】

【溫秘書:……】

【溫秘書:玫瑰花】

說帶花就一定會帶花,溫有之已經不理人好幾天了,不想再給自己加個說話不算話的罪名,顯得腦子不太好使。

她一早聯系了花店,直接提出要求,“送給戀人的。”

店員很客氣的把人往裏帶,“這裏面的都能送給戀人,您要不說具體點?”

看著花簇五顏六色,有素雅的、潔凈的,也有妖艷的、媚氣的,眼花繚亂。

溫有之最終在店裏坐了半小時,從氣味查到花語,面面俱到。

店員是個年輕的姑娘,也沒嫌煩,邊插花邊跟她搭話。

她說:“我頭一次見到女孩子研究花研究這麽認真……您一定很疼您戀人吧。”

溫有之推了推眼鏡,轉著筆,“其實他更疼我一點。”

而且,也不是家家都有公主要哄。

“好就這樣!”溫有之把花名字寫在紙上,遞了過去,“我今天晚上過來取,謝謝您了!”

店員笑了笑:“好。”

等下了班,花也備好了,就差人了。

公園離車站很近,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喧鬧裏總是摻雜著孩子們的笑聲,永遠讓人發不起來脾氣。

溫有之坐在長椅上等人,把花放在旁邊。

好大一捧,能占一個人的位置。

她掏出手機發微信。

【溫秘書:我到了。】

【溫秘書:[/圖片]】

【黎總:堵車。】

【溫秘書:好的!等您!】

自大回覆一個,對方就開始不定時回她幾個字,關於原諒她的事一字沒提,多半都是問她這兩天早睡沒有。

溫有之琢磨,應該是想著見面之後在算賬。

還是得趁機說點好話。

她構思著好話,刪刪改改,頭頂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十七。”

溫有之擡頭,認出來面前的人:“老秦……?”

自從上回吃完火鍋,兩人就沒再聯系,頂多遇到什麽頭盔限量版,秦柯越會主動通知她一聲,再就此議論幾句。

溫有之也沒想到能在這碰到他,一時有點驚喜,連忙起身,“你怎麽在這?”

“我前兩天不去外地淘車了麽,”秦柯越撓了撓腦袋,“才回來,正想聯系你。”

溫有之:“淘到了嘛?”

秦柯越:“必須拿下。”

他們一起笑了。

到興頭上又開起了玩笑,笑成一團。秦柯越下意識擡手去揉她的頭,卻被溫有之避開了。

笑容還沒完全褪下去,兩人卻全都冷住了。

秦柯越的手不當不正地懸在空中,察覺到了著份濃烈的疏遠,他哈哈帶過,扭頭,又看見了長椅上的花束。

有些事不用明說,自然會懂。

秦柯越臉色黯了黯,說:“其實我那天在火鍋店有話沒說完。”

溫有之脖子還向後縮著,聞言又蔫了下來,擡起眼:“什麽?”

“我想問你,”秦柯越坦白,“你是不是喜歡你老板。”

“……”

換在現在溫有之肯定是能回答“是”的。

但令她詫異的是,這份感情從那麽早就開始了嗎?都已經是被人察覺的程度了?

她沈默片刻。

突然,一輛瑪莎剎停在兩個人面前。

車燈晃著人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黎蕪已經走了下來。他下車拎著杯巧克力奶茶,是溫有之喝醉當天帶他買的那家。

秦柯越在公園門口杵著,面對著溫有之,表情透露著不自然。

他像是感覺出了什麽,說:“我還想說,如果你不喜歡你老板……”

黎蕪剛好走到他們跟前,把剩下的話聽了個幹凈。

“——能不能喜歡一下我。”

秦柯越沒太多底氣,帶還是有一點的。也有一點宣戰的成分,特意讓黎蕪聽見。

溫有之呼吸不暢,甚至上不來氣。

她目光直勾勾地跟著黎蕪,心虛又害怕,目光裏全是辯解,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柯越不甘示弱,也盯著黎蕪。

直到黎蕪悠哉地坐在長椅上,與花為伴。

他不用擡頭就能直覺到主視,然後更加泰然自若了,從兜裏掏出來了打火機。

“看我幹什麽,繼續。”黎蕪道,“我坐這兒抽根煙。”

溫有之:“……”

真會挑地方啊祖宗。

然而沒等吐槽完,她就看到了黎蕪發紅的眼底,整個人頓時石化了。寒意從腳底下向上蔓延,凍得她頭皮發麻。

腦子裏瞬間閃過了無數話語,最後只剩下兩個字——

要完。

作者有話說:

公主日記

20xx年x月xx日

我發現跟我家秘書處對象很有意思,這種出其不意的震怒總是讓我特別著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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