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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番外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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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番外07

第二天, 唐納頂著黑眼圈起床了。

像極了竹馬小時候背過的那個熊貓挎包。

昨夜那個奇怪的觸碰,回家後,唐納琢磨了一整夜。

以至於他這一整夜又沒怎麽睡好。

莫黎的話語,總讓唐納感覺別有深意。

如果說那些話的另有其人, 唐納應該會很快猜測, 對方是不是暗戀自己。

可是, 說出這番話的人,是莫黎。

他壓根不會往那個方向想。

他和莫黎是12年的好朋友,甚至稱得上是兄弟、是家人。

再加上重生之前的情誼, 這樣的認知根深蒂固,比一般的關系很難動搖。

一個悶著不敢說,一個關心則亂就使勁猜。

可再怎麽猜,唐納也很難跳脫當前的位置, 往越界處妄想。

畢竟,對方可是莫黎!

不是別人,那可是莫黎!

要猜測自己的左手暗戀自己的右手?

要猜測自己的好兄弟暗戀自己?

恐怕這樣的念頭, 在唐納腦海裏閃出來的瞬間, 就會被他否決掉——

“不要這麽自戀!”唐納只會這樣想, 隨後一笑置之。

莫黎應該是遇到了他毫不知情的棘手情況。

兩世都是。

作為最要好的朋友, 作為天下第一好的朋友, 自己居然疏忽了……

沒有保護好莫黎, 害得對方性情大變至此, 唐納只認為是自己失職。

無論如何,要在徹底走向BE之前,找到莫黎改變的原因……

從而改變這差點兩世都沒能改變的結局。

不能和莫黎分道揚鑣!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都不能和莫黎形同陌路!

下定決心拼一把的唐納, 早上怒幹了兩大碗飯……

然後捂著鼓鼓囊囊的肚子出了門。

令他深感意外的是, 這一天,莫黎居然沒有像過去一樣獨自離開。

唐納竟在自家院門口,看到了單肩背著書包、手托單詞本的竹馬!

“花?”唐納又驚又喜,眼睛亮亮的,湊到竹馬跟前,“你在等我嗎?”

“嗯。”等到人,莫黎自然頷首,好像對這種等待習以為常。

唐納最清楚,竹馬已經很長時間都躲著自己,難得能像今天一樣同行。

所以他沒忍住問:“你今天怎麽特地來等我啦?”

莫黎還沒回答,二人就並肩走過兩戶中間的巷子,碰巧裏頭躥出來一個人。

唐納一看那人,當場明白答案——

因為躥出來的人,是盧語心。

“早呀!唐納!”盧語心熟絡地朝他揮手打招呼,好在確實沒再叫他“男朋友”。

唐納一大清早本因竹馬大好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你怎麽又來了?”

“啊,我不是來糾纏你的。這次真是順路。”盧語心忙說。

“順什麽路啊!我怎麽不知道你住在這附近啊?”唐納快炸毛了。

他一邊對盧語心毫不客氣,一邊又偷窺竹馬的表情,生怕莫黎不樂意。

幸好,莫黎的反應比他想象中的更淡定。竹馬只背著單詞,對盧語心的存在視若無睹。

唐納突然有了個猜想,偷偷蹭蹭莫黎的肩膀,小聲問:“你是因為看見她在,所以才特地留下來等我嗎?”

莫黎還在背單詞,似有若無地“嗯”了一聲。

“是為了保護我,才跟我一起上學的嗎?”

“嗯。”

唐納本因盧語心暴躁的心情,瞬間又因為竹馬的小舉動放了晴。

他居然有那麽一點點感謝盧語心。

要不是她助攻,他這竹馬只怕再也不會跟他一起上學了!

只要自己有“危險”,莫黎就顧不上別扭。

為了保護自己,竹馬還是會放掉那個不知名的秘密,暫時忍耐一下!

高興歸高興,盧語心的事還是要解決。

唐納將自己橫在盧語心和莫黎之間,兇巴巴地問她:“你不是答應過我了嗎?你說話不算話!”

“不是。”盧語心豎起三指,對天發誓,“我真不是來糾纏你的。跟你沒什麽關系。”

“那你來幹嘛?”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三個人被迫並行了一段路。

這一路,盧語心倒是饒有興致地問了唐納很多問題。

“你們認識多久了?”

“12年。”

“他多高?”

“182?還在長。”

“你很了解他嘛!”

“那當然,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有女朋友嗎?”

“沒有……”唐納猶豫了一下,但想了想還是肯定道,“沒有。”

“他喜歡什麽顏色啊?”

“黑色!偶爾也會買白色的東西。”

雖然莫黎對盧語心表現出過很大的敵意……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盧語心向唐納問起關於自己的事時,莫黎居然沒有什麽不良反應。

甚至隨著盧語心問得越多,莫黎小表情中隱含著的愉悅更呼之欲出。

正因註意到了這一細節,得到了默許,唐納才會對盧語心的發問知無不言。

看到莫黎這樣的反應……

偶爾談話間隙沈默時,唐納居然會品到內心的一絲怪異。

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麽。

而他設想的,又讓他很難接受。

盧語心越來越了解莫黎……

莫黎因此越來越高興……

莫黎生氣地問他是不是喜歡她……

莫黎最近和他疏離,疑似談戀愛……

盧語心突然出現在他生活中,對他百般糾纏……

莫黎因他倆的接觸,對他越來越冷淡……

難道……

難道?!

到了校門口,唐納還因自己腦內的猜測而表情驚恐。

莫黎本自然地要等唐納一起回班,唐納卻借口說有幾句話要和盧語心單獨說,讓莫黎先回去。

莫黎看看唐納,又看看盧語心,皺起眉,“你確定?”

聯想到自己的猜測,此時莫黎的表情被唐納解讀出了不同的含義,他忙保證:“不會很久的!我就說兩句話!”

莫黎看起來似乎還是不放心,但深深盯了盧語心一眼後,還是轉身離去。

“盧語心,你一直打聽我竹馬的事幹什麽?”等人走遠,唐納才問。

盧語心自在回答:“我要了解我未來的男朋友啊!”

“誰?莫黎?!”

“啊,原來他叫莫黎啊。我以為他叫莫總。”

“你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就要他做你男朋友?!”

“你不是不願意嗎?”盧語心渣得明明白白,“不能一棵樹上吊死,我換個對象。”

唐納嘴唇啟合,一時啞口無言。

她說話算話,說不糾纏他,真的就沒糾纏他。

因為她無縫銜接地換成了追求莫黎!

盧語心繼續說:“我想中午約他告白,你可以幫我嗎?”

唐納警惕起來,“我為什麽要幫你?”

“你不是他兄弟嗎?幫助他獲得幸福,你責無旁貸。”

“我……”唐納支支吾吾,有些抗拒,“他,可能不會喜歡你。”

“怎麽會呢?”盧語心卻說,“早上我問了那麽多關於他的問題,如果他不是對我有好感,怎麽會那麽高興?”

“你也發現了?!”唐納大驚。

“‘也’?”盧語心強調字眼,“所以你‘也’發現了。”

“……”

“既然如此,你更應該幫忙撮合我倆啦!”

“可是,你們兩個不合適……”

“合不合適應該我們當事人說了算呀!就算你是他兄弟,也不能代替他做決定吧?”

“……”百般不情願之下,唐納還是點頭了。

那一刻,他有一種預感,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而事實上……

中午,天臺。

看到莫黎隱忍著怒意的表情,唐納切實地感受到——

那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就為了這個?”莫黎攥著那粉嫩嫩的信封,幾乎要懟到唐納鼻子底下。

唐納低著頭,像個打碎了爸爸花瓶在挨罵的小孩。

“唐納?”莫黎又喚了一遍。

出於心虛,唐納沒有對這生疏的叫法表示抗議。

造成這場面的當事人盧語心無聲地站在一旁。

那封梅開二度的空信封,莫黎壓根沒打開,直接塞回了她手裏。

攥著信,盧語心默默看著對話的二人……

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你就這麽急著擺脫我?誰找你幫忙,你都會帶來見我?”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誤會了。”

“誤會什麽?”

“我……”唐納聲如蚊吟,“我以為你對她有意思……”

“……”莫黎都無語了,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不是很‘了解’我的麽?”

“本來是了解的。”唐納有些委屈,“但是,你長大後有那麽多秘密,我就有點不確定了……”

唐納雖然知道錯了,但還是感覺委屈。

他在艱難地維系著和莫黎的友情,卻因不得要領,似乎做得越來越差勁。

而問題中心的莫黎明明知道關鍵,卻不告訴他。

只要給點提示就能解決的矛盾,莫黎非要看他急得團團轉,硬是一言不發。

莫黎只要說出來,不就好了?

他就不用猜得那麽辛苦、努力得那麽辛苦、還挫敗得那麽辛苦。

“怎麽這麽笨。”莫黎用詞嫌棄,語氣卻有點無奈。

唐納只能努力為自己辯解,“別的好朋友,也會互相當僚機的啊……”

“你覺得我現在有這個需求?”

“不然你早上那麽高興幹嘛……”

“我什麽時候高興了?”莫黎沒意識到。

“盧語心越來越了解你的時候……”

“我那是因為她嗎?”莫黎一時著急,居然連音量都提高了,看起來難得地激動,“我那是因為你!”

“啊?”

“……”激動完的莫黎,又自動陷入了休眠期,閉著嘴不說話。

而唐納卻悟了過來,咬著下唇扭捏地靠近,抓著竹馬的衣角討好地問:“是因為我了解你,什麽問題都能答出來,所以你才高興嗎?”

“……”莫黎沒有回答,眉梢卻不自然地一跳。

唐納一看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哎呀,我以為我們倆了解彼此是應該的,沒想到你還會因此而高興……”

“……”

“對不起嘛。以後不會了。”

“……”

“以後會先問你的意見,再做決定的。不生氣了好不好?”

“……”

一個少年無意識地賣著乖,本就帶著柔意的五官一旦委屈起來,令人生憐的效果就呈幾何倍數增長。

一個少年本來板著臉,被拽著衣角撒著嬌,冰山般的表情也難以抑制地有了消融的征兆。

目睹這一切的盧語心了然地一挑眉——

得了。這倆我是都沒戲了。

看來得再換個目標了。

……

唐納一直都知道,好朋友之間不是不會吵架,也不是從來沒有矛盾。

他看過了太多友人因為爭吵,而關系冷漠、漸行漸遠的故事。

自己在重生前,也經歷過這樣的關系,與莫黎。

只不過當時的他無力修覆,讓這件事就這麽發生了。

因此這一次,唐納對每個可能的小矛盾都格外敏感。

不管是那夜讓盧語心尾隨的誤會,還是那天讓盧語心告白的烏龍,唐納都及時和莫黎攤開了講,了卻心結。

所以,吵架是可以存在的。

只是每次吵架,他都爭取把矛盾解決掉,而不是積累更多的矛盾。

因為矛盾解決,唐納發現,他和莫黎的關系沒有變得更糟。

這對於還沒發現關鍵flag的他來說,暫時足夠了。

同時,他也註意到,盧語心自那天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管是他身邊,還是莫黎身邊,都沒出現過。

也許因為她消失,唐納和莫黎關系逐漸和緩、自然如初。

直到有一天,唐納打完籃球,從操場回教學樓的路上,看到一個紅發的身影遲緩地走過。

那身影有點眼熟,像是盧語心,但步伐卻蹣跚得不像話,似乎受了重傷。

唐納猶豫了一下。

他不確定關於她的事自己該不該管。

但重生後的他,幼時也沒少管過“閑事”。

甚至如今自己悠哉的生活,都是那個時候管“閑事”管出來的成果。

唐納想到這,便確定,這事不了卻,他反而會留下心結。

確定要管之後,他就追了過去。

隨著盧語心拐過一個轉角,他看到了她的側臉——

淤青和腫脹布滿整張臉,傷得幾乎毀容;她手臂和腳踝也腫著,導致一舉一動都不甚便利。

“盧語心?”唐納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想要詢問。

結果盧語心一回頭看到是他,轉身就鉆進人群裏,一下跑了個沒影。

盧語心傷成那樣,根本不可能是摔的,更像是被人打的。

難以想象,什麽樣的人,會對一個女孩下這樣的毒手?

雖然之前被糾纏的時候,唐納很煩很煩她。

此時看到她傷成這樣,他卻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唐納一直篤信,所有的行為,都應該承擔“相應的”代價。

犯了錯,就應該受到與錯誤相對的、等量的懲罰。

就像法律不會給所有罪人判處死刑一樣。

盧語心的錯誤,及時終止、傷害不大,根本不應該得到這種程度的結果。

當天沒追上,後來的幾天,唐納更加在意盧語心的行蹤。

只要看到她的身影,他就會立刻追過去。

然而,也許是出於羞恥感,盧語心看到唐納,只會越跑越遠。

於是,先前是唐納跑盧語心追,如今一切反了過來,盧語心跑唐納追。

盧語心畢竟受了傷,腿腳不便;而唐納這一世好好鍛煉,體格練得不錯。

終於有一天,他還是在操場邊的觀眾席上,逮住了她。

少男少女氣喘籲籲,都不再追逐。

女孩坐在下排,只留了個後腦勺給男生;男生出於尊重沒有勉強,就坐在她背後沈默地等。

先是將鞋帶拆了又系、系了又拆,再是用手指在腳邊反反覆覆畫圈圈……

盧語心做了各種各樣毫無意義的行為來拖延時間,單純為了逃避問題。

唐納也不催不急,就坐在她身後,安靜地看著她做這一切,等她願意主動開口。

也許是唐納的耐心起了作用,盧語心真的開了口。

“我爸打的。”她小聲說。

“他為什麽打你?”唐納溫聲問。

“因為我追男生。”

“被莫黎拒絕之後,你又換目標了?”

被唐納驚訝的語氣逗笑,盧語心咧開嘴,牽扯了傷口,又嘶哈嘶哈抽起氣,“沒錯。搞笑吧我這人?”

“可是,為什麽呢?”唐納問,“你明明不喜歡我們。”

“誰說我不喜歡你們了?我追的可都是優質男!誰不喜歡優質男?”

“第三個也是嗎?”

“嗯!對方是高二的,據說是段草。”

“然後呢?”

“然後我纏他纏得煩了,他告訴老師,老師找到我爸,我爸揍了我。”

“那你以後還找嗎?”

“那個段草肯定不找了呀!”盧語心語氣輕松,“我再換個人。”

“還是帥哥?”

“當然!”

“還得成績好?”

“最好是。”

“運動也好?”

“有就更好了。”

“最重要的是……”唐納故意停頓片刻,“要引人矚目?”

“……”似乎被說中了,盧語心哽塞片刻。

她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在腳邊畫著圈圈。

這是她獨特的防禦姿勢。

唐納終於看透這位令人不適的少女身上的特質。

當他看清之後,那些怪異到叫人不悅的所有舉動,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跟我告白時,你更傾向於留在教室前而非去無人角落;跟莫黎告白前,你在意的問題是他是否受歡迎。我想,那位段草,大概也是個很受歡迎的人吧?”

“……”

“為了追到我們這類‘受歡迎的人’,你甚至可以說是丟棄了自尊。你表面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哪怕我們惡語相向,還是不擇手段。其實,你是為了滿足內心某種更稀缺的感受吧?”

“……”

“你的家人,在乎你嗎?”

“……”

沈默了許久的盧語心,蜷縮身體,抱住膝蓋。

從後面看去,唐納第一次發現,這個看似沒皮沒臉的女孩,竟有如此瘦小脆弱。

“我爸是酒鬼。我媽是賭徒。”

簡單十個字,盧語心就交代完了自己可笑的家境。

她說得波瀾不驚,唐納卻聽得內心一揪。

“寧願被傷害,也要找萬眾矚目的人交往。”唐納試探著問,“是不是因為這樣,你就可以順帶被別人關註?”

盧語心的肩膀明顯地震顫了一下。

也許是被戳破太多心事,她又開啟了防禦模式,回頭嬉笑道:“你幹嘛這麽關心我?你是不是準備喜歡我?”

“不。我應該永遠都不會喜歡你。”唐納很認真地說。

再度被拒,盧語心看起來還是不受傷,依舊笑著準備繼續說什麽……

然後她就被身後少年鄭重的神情,堵住了戲謔的話語。

他說:“我雖然不會喜歡你,但是……

“我決定從現在起,認真關註你。”

……

唐納開始關註盧語心。

可真的被關註的時候,盧語心反而開始逃了。

低自尊的她本以為自己需要的就是“被關註”。

然而真有人專心地、溫柔地註視著她時,她又覺得自己配不上。

她本來要的,只是“她居然有那麽好的男朋友”、“好羨慕她能和他交往”這類,不直接與她相關、又能滿足虛榮心的關註。

可唐納給的,卻是細致地溫暖著她本人的、更珍貴的關註。

盧語心太不習慣了。

唐納想讓低自尊的她習慣,從而找回女孩應有的尊嚴。

所以,二人的追逐戰愈演愈烈。

這樣的情況,很快又被莫黎註意到了。

那天,唐納站在走廊上,本和莫黎說著話。

一低頭,看到樓下一少女經過,唐納馬上跟竹馬打招呼說要下樓,要之後再聊。

莫黎眼尖,順勢看到唐納目光所及之處的,正是盧語心。

見他可能要去找她,莫黎二話不說,直接握住了唐納的肘彎,把人抓住了。

“花?”唐納回頭不解。

莫黎沒有提起盧語心,只說:“可以教我幾道題嗎?”

這招相當有效,唐納當場被拿捏。

莫黎知道,對方一直期待自己可以主動求助,所以聽到自己的請求時,唐納眼睛都亮了。

這心思單純的少年當場忘了自己原本想做什麽,信誓旦旦一拍胸脯,“我保證教會你!”

說完,唐納直接拖著莫黎回到了教室,狀態飽滿地給他講起了真題。

許多題目,莫黎早就會了。

但為了拖延時間,心機深沈的他故意裝傻,簡單的概念故意問得覆雜,讓唐納翻來覆去地講。

講完一道,再問一道。

莫黎幹脆把一整張卷子的問題都拿出來問,硬是把唐納的課間休息完全霸占。

少年也許是因為他“示好”的請教太過高興,連他的問題有多基礎都沒發現。

那張小臉專註地面向卷子,粉潤的嘴唇開了又合,清脆的聲音一字一字從那兩排白牙中吐出。

莫黎盯著那兩片粉唇看,看著看著,就走了神……

就再也聽不清唐納說了什麽。

等莫黎再次回神,對上他的,已是唐納些許錯愕的表情。

他這才註意到,走神的間隙,自己的身體又失了控,一只手懸在對方嘴唇前,幾乎就要觸上去。

對上這人,果然忍不住。

莫黎暗自懊惱,卻也清楚,觸摸嘴唇,不是尋常朋友會有的動作。

於是他靈機一動,手指方向一轉,順勢捏住了唐納的臉頰。

他像教訓小孩一樣捏著人的臉,扯得人齜牙咧嘴起來。

“花!疼!疼……”

“你剛才下樓想幹嘛?”莫黎問。

被放開之後,唐納揉著臉,想了想只說:“沒事了!”

莫黎知道對方想了誰,心裏不太舒服,故意說:“看來那事對你不太重要啊。”

他想說,盧語心對唐納不重要。

哪怕這言外之意,唐納聽不到,盧語心聽不到,他也想故意這麽說。

幼稚地、卑鄙地、偷偷地耍著小把戲。

畢竟除此之外,他什麽也做不了。

可誰知,對面那個少年笑了起來。

唐納總能牽動莫黎所有的情緒。

所以,當他看到他笑起來,內心那點陰郁,就烏雲遇見陽光般,瞬間煙消雲散。

唐納笑得開朗,回應他:

“當然。沒有任何事能比你重要。”

莫黎內心又酸又甜,自虐般在心底重覆——

他說……

沒有任何事,比我重要。

作者有話說:

唐納、莫黎、盧語心——

三人都曾以為自己是電燈泡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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