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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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俄三國花滑女單一姐齊聚東京,吸引了全球冰迷的關註，國內CCTV5同步直播。
比賽前一日進行了短節目出場順序抽簽，溫念抽到了第七,日本選手排在第九,俄羅斯選手丫丫最後出場。
短節目溫念依然選擇了《天鵝之死》,但把第一個跳躍改成了3A。
這樣她的三個跳躍為3A，3Lz和3F3T，她會把最後一個連跳放在節目後半部分,那她的基礎分(BV)就可以達到23.75。
她看過丫丫短節目的配置,跳躍基礎分和她相當,但她最後一跳是3F,相當於增加的10%沒有她高，BV在23.33。
傅明在看到俄羅斯選手的配置後就說：“很明顯，她體力吃虧。”
丫丫年紀還小，雖然有充足的難度儲備,可體力在節目後半程會明顯不足,沒辦法支撐難度動作。
不過基礎分的這些細微差異並不能讓溫念掉以輕心,畢竟俄羅斯是花滑大國,在P分和GOE分數上一向要比溫念有優勢。
比賽正式開始前選手有六分鐘的熱身，稱之為六練。
溫念試滑了一段,便當機立斷做了個3A。
在場外的傅明看到後激動地鼓了個掌。
除了落冰稍稍有些不穩,還算在掌控範圍。
丫丫幾乎是緊跟著她也來了3A，完成情況很不錯,兩人一下子就把冰上的氛圍弄得緊張起來。
因為疫情沒辦法去現場的直播間的的冰迷們在看到這暗暗較勁的一幕後，也忍不住在心底祈禱溫念能夠在正式比賽中穩定發揮。
集訓後時淩雲的安排密集了很多,然而他還是見縫插針在訓練間隙打開了手機,用流量看起了直播。
在他旁邊的方言湊過來。
“喲呵,看溫念妹子的比賽呢？”
方言已經習慣了時淩雲在面對溫念時就會判若兩人，耗流量看直播的行為也不算意外了。
時淩雲點了點頭。
女孩身著白色考斯滕，灰白漸變如水墨染在白紙上，將神秘與夢幻融合，如童話世界的一抹朦朧霞光，配合用水鉆鑲嵌在鏤空的背部，完美襯托了溫念漂亮的蝴蝶骨。
是時淩雲在青島給溫念送過去的那套。
女孩握著手機，呆呆順著他的方向轉過身的樣子又浮現腦海之中。
他想起那天陽光正好，照在女孩的側臉，隨著他走近，屬於自己的影子慢慢擋住陽光，最後女孩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太久沒見到她，又想她了呢。
嘴角不禁勾起了微笑，笑得一旁的方言一度起了雞皮疙瘩。
隨著屏幕上數量驟然增多的彈幕，和耳機裏傳來溫念的名字，時淩雲才把註意力集中在了比賽上。
輪到溫念了。
白天鵝隨著鋼琴聲在冰上高速滑行，充滿力量感的腳步卻因為她微微彎曲的身子暗示著天鵝的瀕死。
提琴與鋼琴交錯，溫念向前起跳，伴隨著音樂在空中完成三周半旋轉，穩穩落地。
一個高飄遠的三周半跳躍，讓人不禁感嘆平昌周期的紫微星回來了。
《天鵝之死》的整段音樂沒有太大的起伏，僅僅靠著兩種樂器的互相配合推動著聽者的情緒。
然而溫念的步伐與旋轉卻為這段音樂增添了靈魂。
在接下來兩個跳躍完美發揮後，溫念以燭臺貝爾曼結束了整場表演，在旋轉中高高舉起的纖長手臂宛若天鵝最後的掙紮，與音樂一起緩緩歸於平靜。
全場是雷鳴般的掌聲，時淩雲在看到左上角動作全部綠燈後也跟著鼓起了掌。
這是一套clean的表演，意味著動作完美，裁判甚至不需要去看回放。
這還是一套值得反覆品味的表演，動作與音樂的配合恰到好處，讓人忘記置身比賽的緊張感，沈浸在完美的表演中。
下場後溫念與傅明激動地擁抱了一下。
“clean了！！”溫念笑得很開心，被傅明拍了拍腦袋。
兩人坐在了等分區。
最後總分79.31，P分34.62，目前排名第一。
溫念忍住了吐槽的欲望，這個P分emmmm。
傅明大概也覺得分給低了，直接來了句中華民粹。
不僅他們，直播間的中國冰迷們在看到分數後瘋狂問候起了ISU。
這幾乎成了冰迷每次出分後的基本操作。
【這個P分旱的，讓人誤以為溫念是哪個國家的新人】
【這個表演居然會不上80？？？就離譜】
【快，把我送進ICU】
然而早已習慣國際比賽打分黑幕的溫念依然絲毫沒在表情上顯露出不滿。
她清楚現在有一個鏡頭正對準自己，會捕捉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而一旦被抓拍，不僅僅會在國內流傳，更是會傳到國外。
這是她平昌周期一夜爆紅後，隊裏的前輩和教練反覆叮嚀她的話。
“你可以驕傲，但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這是她現在已經退役的師姐告訴她的，當時她們還是室友，夜聊到很晚，說了很多，可這句話溫念卻一直記在心裏。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溫念那樣沈得住氣。
甚至是向來不形於色的時淩雲都差點砸了手機。
方言的目光中帶著些許不解。
他不太了解花滑，也能從時淩雲的反應和彈幕看出來大概是打分不公。
這種事在打分制項目上無法避免，他們單板比賽裏也經常遇到。
畢竟冰雪類項目中國起步較晚，話語權仍然掌握在西方國家手裏。
他以為時淩雲已經習以為常。
畢竟幾年前他們參加的一場單板滑雪世界杯比賽裏，因為裁判打分問題，時淩雲遺憾摘銀，那時候他都沒現在反應那麽強烈。
這就是陷入愛情的人啊，方言嘖嘖稱奇。
時淩雲自然知道這是打分制項目的通病，他也相信溫念清楚這一點。
他在意的是溫念，與分數無關。
如果她在得知分數後表現出不甘或氣憤，時淩雲或許都不會像現在那麽揪心。
可看到分數時地溫念表情一臉平靜，甚至早已習慣的樣子，讓時淩雲恨不得沖過屏幕去抱抱她。
她才十八歲，為什麽就這麽懂事呢。
遭遇職業低谷時獨自外訓，被迫換教練時也只是躲著自己哭泣，更妄論被流言中傷後裝作不在意的笑容，一個個都紮在時淩雲的心上。
這個女孩頂著纖瘦的身軀，自己默默扛下了那麽多。
“你這是關心則亂了，人家小姑娘可比你強得多。”方言看著時淩雲恨不得立馬買機票飛日本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時淩雲聽出方言話語中的揶揄，給了他一拳，才把註意力繼續放在比賽上。
輪到日本選手白石雅希出場時，溫念仍然目前排名第一。
東道主選手出戰，周圍全是為她加油的粉絲。
她的3A一直不穩，這次以2A開場，日本選手的風格走穩健風，每一個跳躍都很紮實，但她這次最後連跳的3F3T，溫念肉眼看著好像存周了，不知道裁判會不會抓。
最後總分76.67，P分34.52。
溫念刻意看了最後一跳的小分：BV10.45，GOE+2.04
好吧，看起來沒抓。
三周半比兩周半基礎分要高了4.7分，但最後白石的短節目總分只比溫念低了2分多，直播間的彈幕已經開始生氣了。
【相信我，我覺得等會兒俄蘿出來會更生氣。】
【俄蘿至少有三周，日蘿可沒有】
【我感覺小公主要被大水沖走了】
時淩雲此時已經恢覆了平靜，倒是方言不自覺跟著彈幕一起吐槽：
“我沒濾鏡也覺得這人滑的沒溫念妹妹好看啊。”
時淩雲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溫念妹妹？”他皺著眉重覆。
“怎麽？吃醋了？”方言賤兮兮地頂了頂他的肩膀，“不怕我跟單雲帆告狀？”
時淩雲閉嘴了。
輪到俄羅斯選手尤利婭·奧爾科娃，她今年15歲，剛剛升組，這場大獎賽是她第一次參加成年組的國際比賽。
短節目選自《黑天鵝》。
俄羅斯選手的顏值就像天賜的禮物，丫丫一席黑色考斯滕，領口的水鉆星星點點
在開場沒多久她就毫不猶豫地完成了3A，連跳時用刃有些瑕疵，被標記了黃燈，但並不影響這是一場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
溫念的心態很平和。
等分的時間有點久，對於花滑而言，說明某個動作需要裁判反覆確認。
也可能是裁判在按計算器。
最後短節目總分80.02。
溫念感覺到有鏡頭對準了她，她沒表現出驚訝，露出恰到好處的標志微笑。
這個笑容同步轉播到了國內。
【小公主熟悉的笑容，我要心疼死了。】
【打分不公也從來不流露出來的我的寶貝55555】
時淩雲自然也看到了這個笑。
他給溫念發了條消息，雖然知道她短時間內不會看到。
【時淩雲：比完賽了有空打個電話嗎？】
其實沒有太多事要講，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也覺得她可能需要發發牢騷。
之後時淩雲的訓練一直魂不守舍，被教練喊了好幾次名字。
唯一知道內情的方言湊過來：“你…居然是個戀愛腦。”
表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我說了我沒有，你別亂講行不行啊。”
時淩雲沒理會他，但反駁的語氣太弱，與他以往漫不經心的狀態大相徑庭。
高寒放他早點回去休息，他也沒拒絕，只不過每隔幾分鐘就要看看手機要沒有新消息提示。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甜蜜的煩惱，即使努力提醒著只是朋友，一想到能陪在她身邊安慰她所有的情緒，都讓時淩雲覺得這樣真好。
手機屏幕時不時亮起，但都不是等的那個人。
直到將近晚上十一點，女孩的消息終於彈了出來。
時淩雲直接電話撥了過去。
“怎麽啦？”女孩軟綿綿的聲音響起。
時淩雲才意識到兩人已經快兩個月沒見面了。
“我今天看了你的比賽。”一肚子的話在嘴邊，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溫念鼓了鼓嘴：“唔…拿了第二。”
“但我覺得你應該是第一。”不是因為濾鏡，她的表現力要遠遠好過那位俄羅斯選手。
“可能是因為我上個賽季有好幾場摔了吧，所以裁判印象分就下來的。”
P分的影響因素很多，選手國籍、現場表現力、裁判印象…
“不是的，這是裁判的問題，和你有什麽關系呢？”時淩雲見不得她每次都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溫念聽了他的話卻笑出了聲：“唔..謝謝你呀。”
時淩雲打電話的目的並不是要她的一句謝謝。
“溫念，你有生過氣嗎？”這好像是時淩雲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嚴肅的語氣和他完全不符。
考斯滕弄丟了沒關系，被壓分了沒關系。
“換教練那會兒我挺生氣的。”溫念笑著說。
“我倒是要被你搞生氣了。”時淩雲無奈。
溫念當然知道時淩雲是在心疼他，立馬換上討好的語氣：“你在比賽的時候就沒遇到壓分的情況嗎？”
時淩雲頓了頓。
當然有，只是…
溫念聽出了對方的遲疑，接著說：“是吧，我們不可能每一次都很生氣，都去申訴，何況我明天還有自由滑。”
她參加國際大賽這麽多年，早就習慣國際滑聯的那些糟心事了。
“我說過的，在我沒辦法改變規則的情況下，我會盡力順應。”
夜深人靜的晚上，只有聽筒裏女孩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她的順應，並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她在等待，等有一天她有資格制定規則時，再去改變。
晚風輕拂著窗簾，時淩雲站在宿舍陽臺上，望著深邃的蒼穹。
他想到了什麽，開口說道：“小念，看天空。”
少年清雋的聲音響起，溫念條件反射般望向了天空。
蔚藍色的黑夜閃著滿天繁星，雖然美麗卻仍是尋常。
就在溫念詫異的瞬間，一顆流星劃過眼前，溫念驚呼了一聲，正打算閉眼許願，又有兩顆劃過。
是流星雨！！
“嗯…獵戶座流星雨。”
寂靜的夜空中一閃而過的弧光耀眼而炫目，就像從空中飛揚的水花，轉瞬即逝，卻讓溫念不自覺熱了眼眶。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流星雨，溫念默默許下了願望。
再次睜眼，流星雨已經不在，她有些戀戀不舍地呢喃：
“我光顧著許願都忘記拍照了。”
男孩帶著些笑意安慰：“但你的眼睛已經記錄下它們的。”
是哇，溫念的心情好了很多。
而且至少她許願了！
“你許願了嗎？”溫念問時淩雲。
手機另一邊停頓了些許，然後就聽見時淩雲有些懊惱地回答：
“我忘了。”
“這麽難得的機會居然忘了！真可惜。”
溫念跺跺腳感嘆，頗為遺憾。
然後就聽見耳邊傳來時淩雲的詢問：
“那我能向你許願嗎？”
手機差點滑落，溫念怔怔地停住。
她不是流星呀？
時淩雲似乎並不需要溫念的回答，自顧自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希望溫念同學未來需要發洩情緒的時候，都能夠來找我。”
時淩雲啞著嗓子說道，“無論何時。”
如今萬千星辰浮於眼前，皆是賜予你我相遇的禮物。
再一次，溫念的手顫了顫。
自己的名字從時淩雲口中說出，讓溫念的耳朵發燙，有些酥酥麻麻。
隨後才意識到，似乎不止是手有些不穩，此時此刻的心跳也快得不太正常。
眼前是一片寧靜的星空，那一瞬間的流星雨仿佛只是錯覺。
可手機裏少年的聲音卻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們相隔兩千多公裏，卻在同一片天空下捕捉到了流星劃過的瞬間。
“看在流星雨的份上，我答應你。”
溫念清了清喉嚨，佯裝義正言辭的模樣。
她聽到了時淩雲的笑聲。
短節目的分差讓溫念不得不改變原來的自由滑配置，尤其是丫丫在自由滑中會拿出兩個四周跳4S和4Lutz。
考慮到她現在4S還不算穩定，溫念決定加入4T1eu3S夾心跳和4T。
她還從未在正賽裏跳過四周連跳。
傅明想勸她，但怕勸了之後溫念之間一個沖動要把還沒恢覆過來的4S也放到節目裏。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溫念拿出冰鞋做著最後的檢查。
她習慣每次整理冰鞋時都系好鞋帶，可這會兒拿出來的時候，鞋帶卻散開了。
溫念留了個心，檢查了一下冰鞋內部。
“嘶”，一陣刺痛，手被劃破。
鞋子被動手腳了。
傅明進來後就看到溫念手指淌著血，盯著冰鞋看了半天。
“發生什麽了？”他急匆匆地翻出包裏的創可貼，幫溫念包紮好傷口。
“要換冰鞋了。”溫念把鞋子給傅明看了眼。
左腳的冰鞋裏赫然卡著一根細針，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傅明被嚇得一陣冷汗，不敢相信如果溫念沒有檢查的話，後果會是怎麽樣。
那她很可能這個周期都廢了！
是誰這麽歹毒。
然而傅明滿腔的憤怒還來不及發洩，就被溫念淡然的表情給收了回去。
離比賽開始沒有多久了，確實不是生氣的時候。
只是雖然溫念有備用冰鞋，但是是全新的。
對於運動員而言，每次穿上冰鞋都是一次新的磨合，因此沒辦法準備很多雙冰鞋。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溫念只有六練的十五分鐘去適應她的新鞋。
“豈有此理，我讓領隊去看監控，非要把那小人抓出來不可。”傅明氣得暗罵一聲。
溫念點了點頭，沒再刺激自家教練的情緒。
生氣嗎？自然是氣的。
想到昨晚時淩雲的話，溫念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給他吐槽。
但是沒有辦法，甚至比起生氣，她更多的是慶幸。
慶幸從加入國家隊第一天起，教練就多番叮囑，讓她不至於因為粗心被毀了職業生涯。
新鞋很磨腳，溫念已經預料到她今晚回去雙腳又要磨泡了，而且很不習慣。
六練的時候她的4T雙腳觸冰，3A摔了，溫念能很明顯感覺到滑得不是很舒服。
下場後傅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還是不放4T了，”隨後瞧瞧在她耳邊說：“俄羅斯那個四周跳成功率也不是很高。”
溫念思考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乞求別人失誤，不如自己盡力而為。
何況因為疫情，她這次大獎賽只能參加日本一站，意味著必定無緣最後的總決賽。
比賽的機會來之不易，她不想留遺憾。
傅明拍了拍溫念的腦袋，女孩像蝴蝶一般飛到了冰場中央。
自由滑選曲來自Coldplay的《Viva La Vida》。
I used to rule the world，
Seas would rise when I gave the word.
這個統治了平昌周期的花滑公主宣告著自己的回歸。
大提琴有節奏的音符開啟了表演。
溫念順著音樂滑行、左腳點冰、起跳，可惜4T因為軸心歪了，落冰摔倒，不過至少周數足了。
但也意味著這跳連不成夾心跳。
溫念幾乎沒花多少時間考慮，她原本的計劃是第一跳4T1eu3S夾心跳，然後再來個4T，但現在第一跳成了4T，花滑比賽是不允許一套節目出現重覆跳躍的，所以她準備把第三個3A3T連跳提上來。
然而在第一個三周半跳躍時溫念受上一跳影響，僅完成了兩周半，她沒多想就補上了個3T。
傅明在旁邊看得焦急。
豐富的大賽經驗讓溫念此時並沒有慌亂，她在瘋狂的頭腦風暴，接下來五個跳躍需要重新排兵布陣。
之後的3F順利完成，3Lz3T用刃失誤被標了q，隨著一個喬克塔步，節目進入後半程。
夾心跳發揮的還不錯，之後她把安排的3F改成了3A。
原因很簡單，她覺得她可以做到。
隨著順利落冰，傅明激動地雙手抱拳，直播間前的觀眾們也瘋狂刷起了彈幕。
最後一跳，溫念覺得有點累了，之前的摔倒打亂了她的節奏，也消耗了她的體力。
原本安排的3Lutz是三周跳裏除3A外分值最高的，可溫念還打算拼一把。
把之前失誤的分搶回來。
於是在3Lutz落冰後她再次起跳接了一個3T。
冰刀劃過冰面發出了清脆的聲音，一抹紅色的身影如精靈一般飛過。
完美落冰。
場上傳來了熱烈的掌聲。
最後的連跳耗盡了她幾乎全部的力氣，導致她之後的旋轉完全是靠著肌肉記憶吊著去完成。
她在滑完後就跪在了冰面上，太累了，哪怕發育關之後她的體力上升不少，可這場節目體力與腦力的雙重消耗讓溫念幾近虛脫。
溫念在節目的後半程完全忘記自己穿的是雙新鞋，也忘記了腳趾的疼痛，應該說，她已經覺得腳不是自己的了。
而她在4T摔倒後，連帶著把手指上的繃帶弄掉了，在之後的比賽中，手指被凍裂留下了血。
直播間的粉絲也看到小姑娘手上的傷口。
【55555小公主還好嗎？是不是手受傷了？】
【最後好幾個動作提高了難度，真的拼了】
【好絕望的表演啊，我看得心都要揪起來了】
【聽說臨時換了新鞋，發生了什麽啊？】
緩了一會兒，溫念慢慢起身，在走到臺下後就靠在了傅明肩上。
傅明半抱著把小姑娘扶到了等分區。
這不能說是一場能讓她滿意的表演。
因為她後半程完全在思考怎麽把分數拉回來，而忽略了對節目的演繹。
主要還是體力要繼續練，她已經在考慮之後讓傅明增強體能訓練了。
溫念能感覺到周圍人紛紛向她側目，觀眾席更有很多來看比賽的中國冰迷齊聲向她喊著加油。
放在往常她一定會向她們揚起笑容，可現在溫念整個人幾乎攤在位置上，完全沒有精力在乎表情管理。
隨著大屏亮起，溫念原本半瞇著的眼睛微微擡起。
出分了。
溫念自由滑分數131.7，總分209.53，暫列第一。
她是倒數第二個出場的，下一個就是俄羅斯選手丫丫了。
在休息區遇到了目前排名第二的白石，她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英語說了句“辛苦了。”
溫念朝她虛弱地笑了笑。
眼神卻不自覺看向了轉播臺。
丫丫的自由滑曲目選自《歌劇魅影》。
以一個非常完美的4S開場，溫念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第一個在女單賽場做出，如今成功率卻極低的跳躍，心裏暗自苦笑，但還是很用力地給丫丫鼓掌。
之後的4T落地時雙腳觸冰，被扣了執行分。
隨後除了3A被判存周，其餘發揮都非常不錯。
選手已然表演完畢，接下來就看裁判的了。
彈幕在瘋狂刷著乞求和踩踩。
這一切溫念都不知道，她呆呆地抱著輕松熊，下巴枕在小熊腦袋上，任自己思緒放空。
腳很痛，鉆心的痛。
在比賽的時候被忽略的觸感此時加倍湧起，溫念不自覺把已經慘白的嘴唇咬出了牙印。
這一次出分出得格外慢，溫念在心裏誹腹。
時淩雲今晚訓練了很久，是在俄羅斯選手表演時才進了直播間，發現錯過了溫念的表演後直接退出來，從微博找到了她的片段。
方言自從識到了時淩雲的小秘密後，也跟著一起看起了表演。
“靠，這看起來摔得好痛。”在看到溫念4T摔倒後，方言不禁驚呼。
時淩雲皺起了眉，從溫念最初的幾個動作就能看出溫念這場的狀態並不好。
當她觸冰時，纖細的胳膊支撐起重量緩緩起身，鏡頭帶到她修長的手指。
鮮紅的血跡讓時淩雲不禁按下了暫停。
他反覆回看確認溫念手指確實受傷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昨晚還好好的小姑娘今天在賽場上這樣。
時淩雲表情越發凝重，尤其是想到以溫念的個性，接下來的幾個動作她絕對會拼了命去完成。
事實也確實如此，當溫念在節目完成後跪在冰面上時，連方言都忍不住搖頭。
這是一場讓每個人都十分揪心的表演。
雖說運動員在場上都是要拼盡全力，可當真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如此孤註一擲，還是讓人心疼。
丫丫的分數出來了。
時淩雲回到了直播間。
俄羅斯選手尤利婭·奧爾科娃自由滑總分135.34，總分215.36，排名第一，獲得本次大獎賽日本站冠軍。
而溫念獲得銀牌。
彈幕上慣例辱罵ISU，雖然俄羅斯選手在自由滑難度是比溫念高，可如果沒有短節目水的那幾分，溫念不一定會輸。
然而溫念卻笑得很釋懷。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哭，之前每次比賽輸了她都會哭，但這次沒有。
競技體育永遠沒有不敗的神話，何況今晚丫丫的表現就是在她之上。
兩人總分差了六分，和裁判、國籍什麽都無關。
溫念輸得心服口服。
但時淩雲卻沒有溫念那麽好的心態，他看著屏幕上女孩燦爛的笑容。
真奇怪，她明明笑得那麽開心，他怎麽就那麽心疼呢？
“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像什麽嗎？”方言的話喚回了時淩雲的註意，“異地戀分隔兩地擔心女友的男朋友。”
這話說得很欠揍，可這會兒時淩雲卻沒再反駁。
他聽完默默低下了頭。
昨晚他沒怎麽睡好，腦子裏一直是溫念。
有些心動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
時淩雲閉了閉眼睛，溢出一絲苦笑。
承認吧，你愛她愛得要命。
比賽雖然結束了，可還沒到放松的時候。
溫念回到後臺，領隊跟著一起過來了。
罪魁禍首揪出來了。
溫念不會把今天沒得冠軍甩鍋給鞋子被動手腳，但因此導致她被迫適應新鞋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她不能就這麽算了。
“看了監控，應該是那個韓國選手。”領隊拿著平板跟她說。
溫念擡了擡眼，不算意外。
在她進更衣室之前的不過就是一位波蘭選手和一位韓國選手，其餘幾個都在聊天，調一下走廊上的監控便可以明了。
關鍵是如何解決，她等著領隊繼續。
然而只見年輕的領隊咬了咬唇：“我讓韓國冰協給出解釋，他們說會帶著人當面道歉，但希望不要公開，也不要…”她說得支支吾吾，“取消她的成績。”
傅明在一旁都聽不下去了：“棒子在做什麽白日夢呢？”
溫念也被氣笑了：“我不同意。”她說得很堅決。
事情已經做了，道個歉就完事了？萬一她沒註意真的穿了那雙鞋，她的職業生涯就廢了！
“上報到ISU唄，棒子那邊不處罰的話。”傅明插著腰，氣勢洶洶地講。
領隊頓了頓，似乎也覺得這個結果不太滿意，只是她也沒辦法做最後決定。
“那我先請示一下總教練吧。”
傅明知道這是避免不了的：“你就在這打唄，有什麽問題我們也能知道。”
領隊撥通了崔雪的電話。
把前因後果匯報之後，電話另一邊陷入了沈默。
“小念沒受傷吧？”崔雪的聲音響起。
沒等領隊回答，傅明的聲音大咧咧響起：“受傷了，差一點職業生涯都廢了。”
崔雪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假的，不然溫念怎麽上場。
“我這邊是覺得，既然最後沒有釀成嚴重的後果的話，是不是還是不要追究比較好，之後大家還要一起比賽的，而且鬧到ISU，之後裁判打分的時候也不太好看。”
崔雪要管一整個中國花滑隊，自然不能僅僅從溫念的角度考慮問題。
溫念和傅明對視了一眼，按照他們對崔雪的了解，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所以罪魁禍首就不用受到任何處罰？那我是不是每次比賽都要做好穿新鞋的準備？”溫念冷著臉詢問。
崔雪似乎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小念啊，你還小，有些事情要以大局為重。”
傅明已經氣得想直接掛斷電話了，被溫念制止。
“那回去後再給我安排一位助理，我需要確保我的裝備安全。”她用的是肯定句。
崔雪沈默了一會兒。
“這個好說。”她開口。
氣氛有些低沈，當領隊帶著諂媚的韓國冰協領導以及那位罪魁禍首，韓國女單韓善元到她面前時，溫念甚至都懶得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的目光很冷，對於韓善元道歉的內容毫不在意，只在最後留下一句：“這次沒有得逞很遺憾吧？下次再被我遇到這種事，你就別想滑冰了。”隨後湊到她的耳邊，“我這人超記仇的，你之後也要小心，自己的冰鞋哦。”
說完轉身便離開。
好歹她也是看過很多韓劇的人，就算做不了什麽，放點狠話也是解氣的。
傅明在一旁嘆了口氣，想要安慰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花樣滑冰的冰面有多幹凈，背地裏就有多烏煙瘴氣。
“你如果心情不好的話，之後的表演滑和Gala就別去了？至少好好休息一下。”
傅明想了想開口勸說。
“沒事兒。”溫念很快回答。
為什麽要缺席呢？為了一個煩人精就錯過了和那麽多好朋友一起玩耍的機會，她才不要。
比賽結果公布後，時淩雲的手指不自覺又停留在女孩的微信上。
小姑娘拿了銀牌。
她頭像上的貓和她本人一樣，軟乎乎又兇巴巴。
【時淩雲：你是不是受傷了？】
他在對話框裏輸下自己的關心，猶豫了一會兒，又默默刪除。
她昨天剛答應過自己，有委屈的事情會告訴他。
然而一直等到十點，小姑娘仍然安靜地躺在他的列表裏，沒有新消息提醒。
時淩雲默默嘆了口氣，把刪掉的文字又一個一個敲了回去。
罷了，大概是還在忙。
溫念一直到將近十一點才看到滿屏的未讀消息。
今天她的表現太過讓人擔心，有很多人發來了問候。
回完消息後，時淩雲的頭像旁的紅點正安靜躺在那裏。
【溫小念：冰鞋壞了==】
她沒有多說什麽，怕打擾到時淩雲休息。
沒想到時淩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夜深人靜的呢喃低語總是夾雜著暧昧的因素，時淩雲咽下了擔憂，讓這個氛圍持續了一會兒。
“我看你的手是不是也傷了？”
溫念的回答顯然沒辦法讓時淩雲放下心，他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昨晚兩人隔著手機在星空下許願的場景似乎還歷歷在目，溫念想起時淩雲對自己說，希望她需要排解情緒的時候，都可以找他。
滿腔的委屈與惱怒就在嘴邊。
想要告訴時淩雲那個韓國選手有多壞，他們冰協的嘴臉有多惡心，也想吐槽總教練的不作為。
還想告訴他新鞋穿在腳上真的好痛，她甚至現在還冰敷著。
說著說著可能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然後再告訴他自己並不是因為拿了銀牌才哭的，她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誰是不敗將軍。
然而話到嘴邊又咽下了，溫念最後只是一筆帶過：
“就觸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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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前一日進行了短節目出場順序抽簽，溫念抽到了第七,日本選手排在第九,俄羅斯選手丫丫最後出場。
短節目溫念依然選擇了《天鵝之死》,但把第一個跳躍改成了3A。
這樣她的三個跳躍為3A，3Lz和3F3T，她會把最後一個連跳放在節目後半部分,那她的基礎分(BV)就可以達到23.75。
她看過丫丫短節目的配置,跳躍基礎分和她相當,但她最後一跳是3F,相當於增加的10%沒有她高，BV在23.33。
傅明在看到俄羅斯選手的配置後就說：“很明顯，她體力吃虧。”
丫丫年紀還小，雖然有充足的難度儲備,可體力在節目後半程會明顯不足,沒辦法支撐難度動作。
不過基礎分的這些細微差異並不能讓溫念掉以輕心,畢竟俄羅斯是花滑大國,在P分和GOE分數上一向要比溫念有優勢。
比賽正式開始前選手有六分鐘的熱身，稱之為六練。
溫念試滑了一段,便當機立斷做了個3A。
在場外的傅明看到後激動地鼓了個掌。
除了落冰稍稍有些不穩,還算在掌控範圍。
丫丫幾乎是緊跟著她也來了3A，完成情況很不錯,兩人一下子就把冰上的氛圍弄得緊張起來。
因為疫情沒辦法去現場的直播間的的冰迷們在看到這暗暗較勁的一幕後，也忍不住在心底祈禱溫念能夠在正式比賽中穩定發揮。
集訓後時淩雲的安排密集了很多,然而他還是見縫插針在訓練間隙打開了手機,用流量看起了直播。
在他旁邊的方言湊過來。
“喲呵,看溫念妹子的比賽呢？”
方言已經習慣了時淩雲在面對溫念時就會判若兩人，耗流量看直播的行為也不算意外了。
時淩雲點了點頭。
女孩身著白色考斯滕，灰白漸變如水墨染在白紙上，將神秘與夢幻融合，如童話世界的一抹朦朧霞光，配合用水鉆鑲嵌在鏤空的背部，完美襯托了溫念漂亮的蝴蝶骨。
是時淩雲在青島給溫念送過去的那套。
女孩握著手機，呆呆順著他的方向轉過身的樣子又浮現腦海之中。
他想起那天陽光正好，照在女孩的側臉，隨著他走近，屬於自己的影子慢慢擋住陽光，最後女孩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太久沒見到她，又想她了呢。
嘴角不禁勾起了微笑，笑得一旁的方言一度起了雞皮疙瘩。
隨著屏幕上數量驟然增多的彈幕，和耳機裏傳來溫念的名字，時淩雲才把註意力集中在了比賽上。
輪到溫念了。
白天鵝隨著鋼琴聲在冰上高速滑行，充滿力量感的腳步卻因為她微微彎曲的身子暗示著天鵝的瀕死。
提琴與鋼琴交錯，溫念向前起跳，伴隨著音樂在空中完成三周半旋轉，穩穩落地。
一個高飄遠的三周半跳躍，讓人不禁感嘆平昌周期的紫微星回來了。
《天鵝之死》的整段音樂沒有太大的起伏，僅僅靠著兩種樂器的互相配合推動著聽者的情緒。
然而溫念的步伐與旋轉卻為這段音樂增添了靈魂。
在接下來兩個跳躍完美發揮後，溫念以燭臺貝爾曼結束了整場表演，在旋轉中高高舉起的纖長手臂宛若天鵝最後的掙紮，與音樂一起緩緩歸於平靜。
全場是雷鳴般的掌聲，時淩雲在看到左上角動作全部綠燈後也跟著鼓起了掌。
這是一套clean的表演，意味著動作完美，裁判甚至不需要去看回放。
這還是一套值得反覆品味的表演，動作與音樂的配合恰到好處，讓人忘記置身比賽的緊張感，沈浸在完美的表演中。
下場後溫念與傅明激動地擁抱了一下。
“clean了！！”溫念笑得很開心，被傅明拍了拍腦袋。
兩人坐在了等分區。
最後總分79.31，P分34.62，目前排名第一。
溫念忍住了吐槽的欲望，這個P分emmmm。
傅明大概也覺得分給低了，直接來了句中華民粹。
不僅他們，直播間的中國冰迷們在看到分數後瘋狂問候起了ISU。
這幾乎成了冰迷每次出分後的基本操作。
【這個P分旱的，讓人誤以為溫念是哪個國家的新人】
【這個表演居然會不上80？？？就離譜】
【快，把我送進ICU】
然而早已習慣國際比賽打分黑幕的溫念依然絲毫沒在表情上顯露出不滿。
她清楚現在有一個鏡頭正對準自己，會捕捉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而一旦被抓拍，不僅僅會在國內流傳，更是會傳到國外。
這是她平昌周期一夜爆紅後，隊裏的前輩和教練反覆叮嚀她的話。
“你可以驕傲，但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這是她現在已經退役的師姐告訴她的，當時她們還是室友，夜聊到很晚，說了很多，可這句話溫念卻一直記在心裏。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溫念那樣沈得住氣。
甚至是向來不形於色的時淩雲都差點砸了手機。
方言的目光中帶著些許不解。
他不太了解花滑，也能從時淩雲的反應和彈幕看出來大概是打分不公。
這種事在打分制項目上無法避免，他們單板比賽裏也經常遇到。
畢竟冰雪類項目中國起步較晚，話語權仍然掌握在西方國家手裏。
他以為時淩雲已經習以為常。
畢竟幾年前他們參加的一場單板滑雪世界杯比賽裏，因為裁判打分問題，時淩雲遺憾摘銀，那時候他都沒現在反應那麽強烈。
這就是陷入愛情的人啊，方言嘖嘖稱奇。
時淩雲自然知道這是打分制項目的通病，他也相信溫念清楚這一點。
他在意的是溫念，與分數無關。
如果她在得知分數後表現出不甘或氣憤，時淩雲或許都不會像現在那麽揪心。
可看到分數時地溫念表情一臉平靜，甚至早已習慣的樣子，讓時淩雲恨不得沖過屏幕去抱抱她。
她才十八歲，為什麽就這麽懂事呢。
遭遇職業低谷時獨自外訓，被迫換教練時也只是躲著自己哭泣，更妄論被流言中傷後裝作不在意的笑容，一個個都紮在時淩雲的心上。
這個女孩頂著纖瘦的身軀，自己默默扛下了那麽多。
“你這是關心則亂了，人家小姑娘可比你強得多。”方言看著時淩雲恨不得立馬買機票飛日本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時淩雲聽出方言話語中的揶揄，給了他一拳，才把註意力繼續放在比賽上。
輪到日本選手白石雅希出場時，溫念仍然目前排名第一。
東道主選手出戰，周圍全是為她加油的粉絲。
她的3A一直不穩，這次以2A開場，日本選手的風格走穩健風，每一個跳躍都很紮實，但她這次最後連跳的3F3T，溫念肉眼看著好像存周了，不知道裁判會不會抓。
最後總分76.67，P分34.52。
溫念刻意看了最後一跳的小分：BV10.45，GOE+2.04
好吧，看起來沒抓。
三周半比兩周半基礎分要高了4.7分，但最後白石的短節目總分只比溫念低了2分多，直播間的彈幕已經開始生氣了。
【相信我，我覺得等會兒俄蘿出來會更生氣。】
【俄蘿至少有三周，日蘿可沒有】
【我感覺小公主要被大水沖走了】
時淩雲此時已經恢覆了平靜，倒是方言不自覺跟著彈幕一起吐槽：
“我沒濾鏡也覺得這人滑的沒溫念妹妹好看啊。”
時淩雲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溫念妹妹？”他皺著眉重覆。
“怎麽？吃醋了？”方言賤兮兮地頂了頂他的肩膀，“不怕我跟單雲帆告狀？”
時淩雲閉嘴了。
輪到俄羅斯選手尤利婭·奧爾科娃，她今年15歲，剛剛升組，這場大獎賽是她第一次參加成年組的國際比賽。
短節目選自《黑天鵝》。
俄羅斯選手的顏值就像天賜的禮物，丫丫一席黑色考斯滕，領口的水鉆星星點點
在開場沒多久她就毫不猶豫地完成了3A，連跳時用刃有些瑕疵，被標記了黃燈，但並不影響這是一場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
溫念的心態很平和。
等分的時間有點久，對於花滑而言，說明某個動作需要裁判反覆確認。
也可能是裁判在按計算器。
最後短節目總分80.02。
溫念感覺到有鏡頭對準了她，她沒表現出驚訝，露出恰到好處的標志微笑。
這個笑容同步轉播到了國內。
【小公主熟悉的笑容，我要心疼死了。】
【打分不公也從來不流露出來的我的寶貝55555】
時淩雲自然也看到了這個笑。
他給溫念發了條消息，雖然知道她短時間內不會看到。
【時淩雲：比完賽了有空打個電話嗎？】
其實沒有太多事要講，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也覺得她可能需要發發牢騷。
之後時淩雲的訓練一直魂不守舍，被教練喊了好幾次名字。
唯一知道內情的方言湊過來：“你…居然是個戀愛腦。”
表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我說了我沒有，你別亂講行不行啊。”
時淩雲沒理會他，但反駁的語氣太弱，與他以往漫不經心的狀態大相徑庭。
高寒放他早點回去休息，他也沒拒絕，只不過每隔幾分鐘就要看看手機要沒有新消息提示。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甜蜜的煩惱，即使努力提醒著只是朋友，一想到能陪在她身邊安慰她所有的情緒，都讓時淩雲覺得這樣真好。
手機屏幕時不時亮起，但都不是等的那個人。
直到將近晚上十一點，女孩的消息終於彈了出來。
時淩雲直接電話撥了過去。
“怎麽啦？”女孩軟綿綿的聲音響起。
時淩雲才意識到兩人已經快兩個月沒見面了。
“我今天看了你的比賽。”一肚子的話在嘴邊，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溫念鼓了鼓嘴：“唔…拿了第二。”
“但我覺得你應該是第一。”不是因為濾鏡，她的表現力要遠遠好過那位俄羅斯選手。
“可能是因為我上個賽季有好幾場摔了吧，所以裁判印象分就下來的。”
P分的影響因素很多，選手國籍、現場表現力、裁判印象…
“不是的，這是裁判的問題，和你有什麽關系呢？”時淩雲見不得她每次都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溫念聽了他的話卻笑出了聲：“唔..謝謝你呀。”
時淩雲打電話的目的並不是要她的一句謝謝。
“溫念，你有生過氣嗎？”這好像是時淩雲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嚴肅的語氣和他完全不符。
考斯滕弄丟了沒關系，被壓分了沒關系。
“換教練那會兒我挺生氣的。”溫念笑著說。
“我倒是要被你搞生氣了。”時淩雲無奈。
溫念當然知道時淩雲是在心疼他，立馬換上討好的語氣：“你在比賽的時候就沒遇到壓分的情況嗎？”
時淩雲頓了頓。
當然有，只是…
溫念聽出了對方的遲疑，接著說：“是吧，我們不可能每一次都很生氣，都去申訴，何況我明天還有自由滑。”
她參加國際大賽這麽多年，早就習慣國際滑聯的那些糟心事了。
“我說過的，在我沒辦法改變規則的情況下，我會盡力順應。”
夜深人靜的晚上，只有聽筒裏女孩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她的順應，並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她在等待，等有一天她有資格制定規則時，再去改變。
晚風輕拂著窗簾，時淩雲站在宿舍陽臺上，望著深邃的蒼穹。
他想到了什麽，開口說道：“小念，看天空。”
少年清雋的聲音響起，溫念條件反射般望向了天空。
蔚藍色的黑夜閃著滿天繁星，雖然美麗卻仍是尋常。
就在溫念詫異的瞬間，一顆流星劃過眼前，溫念驚呼了一聲，正打算閉眼許願，又有兩顆劃過。
是流星雨！！
“嗯…獵戶座流星雨。”
寂靜的夜空中一閃而過的弧光耀眼而炫目，就像從空中飛揚的水花，轉瞬即逝，卻讓溫念不自覺熱了眼眶。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流星雨，溫念默默許下了願望。
再次睜眼，流星雨已經不在，她有些戀戀不舍地呢喃：
“我光顧著許願都忘記拍照了。”
男孩帶著些笑意安慰：“但你的眼睛已經記錄下它們的。”
是哇，溫念的心情好了很多。
而且至少她許願了！
“你許願了嗎？”溫念問時淩雲。
手機另一邊停頓了些許，然後就聽見時淩雲有些懊惱地回答：
“我忘了。”
“這麽難得的機會居然忘了！真可惜。”
溫念跺跺腳感嘆，頗為遺憾。
然後就聽見耳邊傳來時淩雲的詢問：
“那我能向你許願嗎？”
手機差點滑落，溫念怔怔地停住。
她不是流星呀？
時淩雲似乎並不需要溫念的回答，自顧自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希望溫念同學未來需要發洩情緒的時候，都能夠來找我。”
時淩雲啞著嗓子說道，“無論何時。”
如今萬千星辰浮於眼前，皆是賜予你我相遇的禮物。
再一次，溫念的手顫了顫。
自己的名字從時淩雲口中說出，讓溫念的耳朵發燙，有些酥酥麻麻。
隨後才意識到，似乎不止是手有些不穩，此時此刻的心跳也快得不太正常。
眼前是一片寧靜的星空，那一瞬間的流星雨仿佛只是錯覺。
可手機裏少年的聲音卻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們相隔兩千多公裏，卻在同一片天空下捕捉到了流星劃過的瞬間。
“看在流星雨的份上，我答應你。”
溫念清了清喉嚨，佯裝義正言辭的模樣。
她聽到了時淩雲的笑聲。
短節目的分差讓溫念不得不改變原來的自由滑配置，尤其是丫丫在自由滑中會拿出兩個四周跳4S和4Lutz。
考慮到她現在4S還不算穩定，溫念決定加入4T1eu3S夾心跳和4T。
她還從未在正賽裏跳過四周連跳。
傅明想勸她，但怕勸了之後溫念之間一個沖動要把還沒恢覆過來的4S也放到節目裏。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溫念拿出冰鞋做著最後的檢查。
她習慣每次整理冰鞋時都系好鞋帶，可這會兒拿出來的時候，鞋帶卻散開了。
溫念留了個心，檢查了一下冰鞋內部。
“嘶”，一陣刺痛，手被劃破。
鞋子被動手腳了。
傅明進來後就看到溫念手指淌著血，盯著冰鞋看了半天。
“發生什麽了？”他急匆匆地翻出包裏的創可貼，幫溫念包紮好傷口。
“要換冰鞋了。”溫念把鞋子給傅明看了眼。
左腳的冰鞋裏赫然卡著一根細針，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傅明被嚇得一陣冷汗，不敢相信如果溫念沒有檢查的話，後果會是怎麽樣。
那她很可能這個周期都廢了！
是誰這麽歹毒。
然而傅明滿腔的憤怒還來不及發洩，就被溫念淡然的表情給收了回去。
離比賽開始沒有多久了，確實不是生氣的時候。
只是雖然溫念有備用冰鞋，但是是全新的。
對於運動員而言，每次穿上冰鞋都是一次新的磨合，因此沒辦法準備很多雙冰鞋。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溫念只有六練的十五分鐘去適應她的新鞋。
“豈有此理，我讓領隊去看監控，非要把那小人抓出來不可。”傅明氣得暗罵一聲。
溫念點了點頭，沒再刺激自家教練的情緒。
生氣嗎？自然是氣的。
想到昨晚時淩雲的話，溫念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給他吐槽。
但是沒有辦法，甚至比起生氣，她更多的是慶幸。
慶幸從加入國家隊第一天起，教練就多番叮囑，讓她不至於因為粗心被毀了職業生涯。
新鞋很磨腳，溫念已經預料到她今晚回去雙腳又要磨泡了，而且很不習慣。
六練的時候她的4T雙腳觸冰，3A摔了，溫念能很明顯感覺到滑得不是很舒服。
下場後傅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還是不放4T了，”隨後瞧瞧在她耳邊說：“俄羅斯那個四周跳成功率也不是很高。”
溫念思考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乞求別人失誤，不如自己盡力而為。
何況因為疫情，她這次大獎賽只能參加日本一站，意味著必定無緣最後的總決賽。
比賽的機會來之不易，她不想留遺憾。
傅明拍了拍溫念的腦袋，女孩像蝴蝶一般飛到了冰場中央。
自由滑選曲來自Coldplay的《Viva La Vida》。
I used to rule the world，
Seas would rise when I gave the word.
這個統治了平昌周期的花滑公主宣告著自己的回歸。
大提琴有節奏的音符開啟了表演。
溫念順著音樂滑行、左腳點冰、起跳，可惜4T因為軸心歪了，落冰摔倒，不過至少周數足了。
但也意味著這跳連不成夾心跳。
溫念幾乎沒花多少時間考慮，她原本的計劃是第一跳4T1eu3S夾心跳，然後再來個4T，但現在第一跳成了4T，花滑比賽是不允許一套節目出現重覆跳躍的，所以她準備把第三個3A3T連跳提上來。
然而在第一個三周半跳躍時溫念受上一跳影響，僅完成了兩周半，她沒多想就補上了個3T。
傅明在旁邊看得焦急。
豐富的大賽經驗讓溫念此時並沒有慌亂，她在瘋狂的頭腦風暴，接下來五個跳躍需要重新排兵布陣。
之後的3F順利完成，3Lz3T用刃失誤被標了q，隨著一個喬克塔步，節目進入後半程。
夾心跳發揮的還不錯，之後她把安排的3F改成了3A。
原因很簡單，她覺得她可以做到。
隨著順利落冰，傅明激動地雙手抱拳，直播間前的觀眾們也瘋狂刷起了彈幕。
最後一跳，溫念覺得有點累了，之前的摔倒打亂了她的節奏，也消耗了她的體力。
原本安排的3Lutz是三周跳裏除3A外分值最高的，可溫念還打算拼一把。
把之前失誤的分搶回來。
於是在3Lutz落冰後她再次起跳接了一個3T。
冰刀劃過冰面發出了清脆的聲音，一抹紅色的身影如精靈一般飛過。
完美落冰。
場上傳來了熱烈的掌聲。
最後的連跳耗盡了她幾乎全部的力氣，導致她之後的旋轉完全是靠著肌肉記憶吊著去完成。
她在滑完後就跪在了冰面上，太累了，哪怕發育關之後她的體力上升不少，可這場節目體力與腦力的雙重消耗讓溫念幾近虛脫。
溫念在節目的後半程完全忘記自己穿的是雙新鞋，也忘記了腳趾的疼痛，應該說，她已經覺得腳不是自己的了。
而她在4T摔倒後，連帶著把手指上的繃帶弄掉了，在之後的比賽中，手指被凍裂留下了血。
直播間的粉絲也看到小姑娘手上的傷口。
【55555小公主還好嗎？是不是手受傷了？】
【最後好幾個動作提高了難度，真的拼了】
【好絕望的表演啊，我看得心都要揪起來了】
【聽說臨時換了新鞋，發生了什麽啊？】
緩了一會兒，溫念慢慢起身，在走到臺下後就靠在了傅明肩上。
傅明半抱著把小姑娘扶到了等分區。
這不能說是一場能讓她滿意的表演。
因為她後半程完全在思考怎麽把分數拉回來，而忽略了對節目的演繹。
主要還是體力要繼續練，她已經在考慮之後讓傅明增強體能訓練了。
溫念能感覺到周圍人紛紛向她側目，觀眾席更有很多來看比賽的中國冰迷齊聲向她喊著加油。
放在往常她一定會向她們揚起笑容，可現在溫念整個人幾乎攤在位置上，完全沒有精力在乎表情管理。
隨著大屏亮起，溫念原本半瞇著的眼睛微微擡起。
出分了。
溫念自由滑分數131.7，總分209.53，暫列第一。
她是倒數第二個出場的，下一個就是俄羅斯選手丫丫了。
在休息區遇到了目前排名第二的白石，她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英語說了句“辛苦了。”
溫念朝她虛弱地笑了笑。
眼神卻不自覺看向了轉播臺。
丫丫的自由滑曲目選自《歌劇魅影》。
以一個非常完美的4S開場，溫念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第一個在女單賽場做出，如今成功率卻極低的跳躍，心裏暗自苦笑，但還是很用力地給丫丫鼓掌。
之後的4T落地時雙腳觸冰，被扣了執行分。
隨後除了3A被判存周，其餘發揮都非常不錯。
選手已然表演完畢，接下來就看裁判的了。
彈幕在瘋狂刷著乞求和踩踩。
這一切溫念都不知道，她呆呆地抱著輕松熊，下巴枕在小熊腦袋上，任自己思緒放空。
腳很痛，鉆心的痛。
在比賽的時候被忽略的觸感此時加倍湧起，溫念不自覺把已經慘白的嘴唇咬出了牙印。
這一次出分出得格外慢，溫念在心裏誹腹。
時淩雲今晚訓練了很久，是在俄羅斯選手表演時才進了直播間，發現錯過了溫念的表演後直接退出來，從微博找到了她的片段。
方言自從識到了時淩雲的小秘密後，也跟著一起看起了表演。
“靠，這看起來摔得好痛。”在看到溫念4T摔倒後，方言不禁驚呼。
時淩雲皺起了眉，從溫念最初的幾個動作就能看出溫念這場的狀態並不好。
當她觸冰時，纖細的胳膊支撐起重量緩緩起身，鏡頭帶到她修長的手指。
鮮紅的血跡讓時淩雲不禁按下了暫停。
他反覆回看確認溫念手指確實受傷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昨晚還好好的小姑娘今天在賽場上這樣。
時淩雲表情越發凝重，尤其是想到以溫念的個性，接下來的幾個動作她絕對會拼了命去完成。
事實也確實如此，當溫念在節目完成後跪在冰面上時，連方言都忍不住搖頭。
這是一場讓每個人都十分揪心的表演。
雖說運動員在場上都是要拼盡全力，可當真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如此孤註一擲，還是讓人心疼。
丫丫的分數出來了。
時淩雲回到了直播間。
俄羅斯選手尤利婭·奧爾科娃自由滑總分135.34，總分215.36，排名第一，獲得本次大獎賽日本站冠軍。
而溫念獲得銀牌。
彈幕上慣例辱罵ISU，雖然俄羅斯選手在自由滑難度是比溫念高，可如果沒有短節目水的那幾分，溫念不一定會輸。
然而溫念卻笑得很釋懷。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哭，之前每次比賽輸了她都會哭，但這次沒有。
競技體育永遠沒有不敗的神話，何況今晚丫丫的表現就是在她之上。
兩人總分差了六分，和裁判、國籍什麽都無關。
溫念輸得心服口服。
但時淩雲卻沒有溫念那麽好的心態，他看著屏幕上女孩燦爛的笑容。
真奇怪，她明明笑得那麽開心，他怎麽就那麽心疼呢？
“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像什麽嗎？”方言的話喚回了時淩雲的註意，“異地戀分隔兩地擔心女友的男朋友。”
這話說得很欠揍，可這會兒時淩雲卻沒再反駁。
他聽完默默低下了頭。
昨晚他沒怎麽睡好，腦子裏一直是溫念。
有些心動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
時淩雲閉了閉眼睛，溢出一絲苦笑。
承認吧，你愛她愛得要命。
比賽雖然結束了，可還沒到放松的時候。
溫念回到後臺，領隊跟著一起過來了。
罪魁禍首揪出來了。
溫念不會把今天沒得冠軍甩鍋給鞋子被動手腳，但因此導致她被迫適應新鞋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她不能就這麽算了。
“看了監控，應該是那個韓國選手。”領隊拿著平板跟她說。
溫念擡了擡眼，不算意外。
在她進更衣室之前的不過就是一位波蘭選手和一位韓國選手，其餘幾個都在聊天，調一下走廊上的監控便可以明了。
關鍵是如何解決，她等著領隊繼續。
然而只見年輕的領隊咬了咬唇：“我讓韓國冰協給出解釋，他們說會帶著人當面道歉，但希望不要公開，也不要…”她說得支支吾吾，“取消她的成績。”
傅明在一旁都聽不下去了：“棒子在做什麽白日夢呢？”
溫念也被氣笑了：“我不同意。”她說得很堅決。
事情已經做了，道個歉就完事了？萬一她沒註意真的穿了那雙鞋，她的職業生涯就廢了！
“上報到ISU唄，棒子那邊不處罰的話。”傅明插著腰，氣勢洶洶地講。
領隊頓了頓，似乎也覺得這個結果不太滿意，只是她也沒辦法做最後決定。
“那我先請示一下總教練吧。”
傅明知道這是避免不了的：“你就在這打唄，有什麽問題我們也能知道。”
領隊撥通了崔雪的電話。
把前因後果匯報之後，電話另一邊陷入了沈默。
“小念沒受傷吧？”崔雪的聲音響起。
沒等領隊回答，傅明的聲音大咧咧響起：“受傷了，差一點職業生涯都廢了。”
崔雪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假的，不然溫念怎麽上場。
“我這邊是覺得，既然最後沒有釀成嚴重的後果的話，是不是還是不要追究比較好，之後大家還要一起比賽的，而且鬧到ISU，之後裁判打分的時候也不太好看。”
崔雪要管一整個中國花滑隊，自然不能僅僅從溫念的角度考慮問題。
溫念和傅明對視了一眼，按照他們對崔雪的了解，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所以罪魁禍首就不用受到任何處罰？那我是不是每次比賽都要做好穿新鞋的準備？”溫念冷著臉詢問。
崔雪似乎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小念啊，你還小，有些事情要以大局為重。”
傅明已經氣得想直接掛斷電話了，被溫念制止。
“那回去後再給我安排一位助理，我需要確保我的裝備安全。”她用的是肯定句。
崔雪沈默了一會兒。
“這個好說。”她開口。
氣氛有些低沈，當領隊帶著諂媚的韓國冰協領導以及那位罪魁禍首，韓國女單韓善元到她面前時，溫念甚至都懶得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的目光很冷，對於韓善元道歉的內容毫不在意，只在最後留下一句：“這次沒有得逞很遺憾吧？下次再被我遇到這種事，你就別想滑冰了。”隨後湊到她的耳邊，“我這人超記仇的，你之後也要小心，自己的冰鞋哦。”
說完轉身便離開。
好歹她也是看過很多韓劇的人，就算做不了什麽，放點狠話也是解氣的。
傅明在一旁嘆了口氣，想要安慰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花樣滑冰的冰面有多幹凈，背地裏就有多烏煙瘴氣。
“你如果心情不好的話，之後的表演滑和Gala就別去了？至少好好休息一下。”
傅明想了想開口勸說。
“沒事兒。”溫念很快回答。
為什麽要缺席呢？為了一個煩人精就錯過了和那麽多好朋友一起玩耍的機會，她才不要。
比賽結果公布後，時淩雲的手指不自覺又停留在女孩的微信上。
小姑娘拿了銀牌。
她頭像上的貓和她本人一樣，軟乎乎又兇巴巴。
【時淩雲：你是不是受傷了？】
他在對話框裏輸下自己的關心，猶豫了一會兒，又默默刪除。
她昨天剛答應過自己，有委屈的事情會告訴他。
然而一直等到十點，小姑娘仍然安靜地躺在他的列表裏，沒有新消息提醒。
時淩雲默默嘆了口氣，把刪掉的文字又一個一個敲了回去。
罷了，大概是還在忙。
溫念一直到將近十一點才看到滿屏的未讀消息。
今天她的表現太過讓人擔心，有很多人發來了問候。
回完消息後，時淩雲的頭像旁的紅點正安靜躺在那裏。
【溫小念：冰鞋壞了==】
她沒有多說什麽，怕打擾到時淩雲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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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的呢喃低語總是夾雜著暧昧的因素，時淩雲咽下了擔憂，讓這個氛圍持續了一會兒。
“我看你的手是不是也傷了？”
溫念的回答顯然沒辦法讓時淩雲放下心，他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昨晚兩人隔著手機在星空下許願的場景似乎還歷歷在目，溫念想起時淩雲對自己說，希望她需要排解情緒的時候，都可以找他。
滿腔的委屈與惱怒就在嘴邊。
想要告訴時淩雲那個韓國選手有多壞，他們冰協的嘴臉有多惡心，也想吐槽總教練的不作為。
還想告訴他新鞋穿在腳上真的好痛，她甚至現在還冰敷著。
說著說著可能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然後再告訴他自己並不是因為拿了銀牌才哭的，她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誰是不敗將軍。
然而話到嘴邊又咽下了，溫念最後只是一筆帶過：
“就觸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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