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2

關燈
秦曼榮瞟了眼秦曼芝,沒有說話。

秦柏海見他抓著棍子的手略有些放松,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乘勝追擊,無風起浪:“這四合院一賣,你姐姐馬上就搬去跟你姐夫吃香的喝辣的。你姐夫是城中首富,你呢?到現在連套房都買不起,你姐姐管了你沒有?你爸爸我,被人追債追得東躲西藏的時候,你姐姐送過錢來沒有?兒子啊,我們是父子同心,那五億有一半是你的,我追回來,你的不也就追回來了!”

秦曼榮又扭頭望了望秦曼芝,見她仍然堅持著不肯交錢,默默的,放開了棍子。

秦柏海提著棍子,來到秦曼芝的面前,問:“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交不交?”

秦曼芝閉上眼睛,搖頭。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打死!”秦柏海惡狠狠的兇道:“只要你一死,那錢馬上就是我們的。不如你主動給我們,還能少吃點苦。”

秦曼芝半邊臉腫得把一只眼睛擠成了一條縫,透過它,秦曼芝只能看到半截秦柏海。她費力的擡起頭,將有限的視覺空間定格在他貪婪猙獰的臉上,緩慢的,堅定的,搖頭。

秦柏海氣急敗壞的掄起棍子,對準秦曼芝的背就要打下去。

突然,棍子卡在半空中,怎麼也扯不動。

秦柏海回頭一看,身後站著戚旭南,是他,抓住了那根棍子。

“女……女婿……”秦柏海比戚旭南矮整整一個頭,他猥瑣的站在戚旭南面前,無端的少了氣勢,立刻軟了骨頭,連臉色也變得諂媚又可笑:“你來看……看曼芝啊……”

戚旭南不理會他,他只是輕蔑的瞟了一眼還半坐在地上的秦曼芝,慵懶的打了個呵欠,漫不經心的說:“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是是是!”秦柏海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這不怒自威的女婿,哪怕他放個屁,秦柏海都會捧著說真香。面對戚旭南,他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一直蜷縮在地上默不作聲的秦曼芝,聽到戚旭南說她是狗,也不知哪來的勁,忽然蹭的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他面前,杏眼圓睜,青蔥纖指點在戚旭南的鼻尖上,怒斥道:“戚旭南,你說什麼?!”

戚旭南見慣了她小綿羊的溫和樣,逆來順受,猛然見她如此嬌悍,心裏咯!一下有些不適應。

不過他終究是個商場風雲人物,見慣了大場面,驚濤駭浪都能深藏於心,對秦曼芝的反常,他自然也能面不改色。

“老太太的遺產有我的一份,我來拿遺產的。”戚旭南伸手抓住秦曼芝的手指,略有厚繭的指腹輕輕的摩挲著指緣,暧昧的,試探的,愈來愈用力,愈來愈喜歡。

原來這個女人的手指如此的柔弱無骨,摸上去滑溜溜的,軟軟的,一點都不象天天做家務的小手。

如果拿這只手來纏綿,不知會有怎樣的感覺。

戚旭南的臉上,隱隱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意,陰陰的,又色色的,笑得秦曼芝全身冰涼,不安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兩人拉扯了一下,戚旭南突然放開她,秦曼芝一個趔趄沒站住,!的一下向後摔倒在地。剛被棍子棒打過的身體頓時痛得象散了架,尾椎骨似乎撞裂,撕心裂肺的疼痛,令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秦曼芝揚起頭,毫不客氣的大聲罵道:“戚旭南,你不是人!”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人。”戚旭南對秦曼芝的斥責不但不生氣,反而還很受用,他無聊的在廳堂的晃了兩下,然後向外面招招手,這時,秦曼芝才發現,他不是獨自前來,竟然帶了七、八個精壯男人,看架勢,是要來搬東西。

那天在律師行,老太太訂閱的遺囑明確了分配,除了她留下的少量首飾是單獨給了秦曼芝外,四合院的家俱,有許多是古董級的,老太太都留給了戚旭南。大概她也舍不得讓別人糟蹋戚家祖輩留下的東西,戚旭南作為戚家後人,繼承這些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自老太太死後,戚旭南從未露面,連個花圈都沒有送來。突然出現,竟是為了來搬家俱,屍骨未寒便要來爭權奪利,可見他有多麼冷血和無情,沒有半點親情可談。

秦曼芝知道戚旭南恨老太太,對她們從不憐憫和照顧。但他對一位已死的老人家,還能如此的耿耿於懷,無視曾經的養育之恩,這令秦曼芝非常的記恨。

秦曼芝再次掙紮爬起來,她見自己的父親和弟弟非常害怕戚旭南,剛才打她的氣勢早就被拋到瓜哇國,個個噤若寒蟬,縮在角落裏討好的笑著。秦柏海手裏的木棍也不知怎麼被甩到一邊,他點頭哈腰的沖著戚旭南“好女婿好女婿”的叫著,戚旭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秦曼芝的心頓時涼透了,她明白自己是孤軍奮戰,只能豁出去。

她轉身坐在廳堂裏的太師椅上,雙手用力摳住椅子扶手,勢單力薄卻理直氣壯的叫道:“不許搬!你這個不孝子,沒來守靈就也罷了,竟然來出殯都不露面,你憑什麼繼承遺產!想搬走家俱,可以!先把我打死再搬走!”

眾人站在廳堂的門口,如一堵墻,擋住外面的陽光。一時間,廳堂變得陰森森的,秦曼芝擲地有聲的宣戰,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他們見戚旭南沒有哼聲,都默立在原地,等候他的命令。

戚旭南也不惱,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慢悠悠的走到秦曼芝旁邊的太師椅,坐了下來,蹺起二郎腿,撐著頭好象思考了一下,然後指著秦柏海,淡然的說道:“你們,把他打一頓。”

秦柏海乍一聽,還以為自己眼花耳聾聽錯了。他驚詫的指著自己,看到那群年青人慢慢向他靠攏,他才意識到,自己聽得真真切切。

戚旭南,確確實實的指揮別人,要打他一頓。

“好女婿,你一定是誤……誤會了……有話好說……好說……”秦柏海一邊向後退去,一邊沖著兒子秦曼榮使眼色。秦曼榮剛想上前幫他,卻看到戚旭南無意飄來的眼神,便立刻石化,為難的幹笑兩聲,整個人慢慢的向旁邊挪去,離秦柏海越來越遠。

“餵,你到底想幹什麼?”秦曼芝見戚旭南沒來由的要打她父親,盡管這個父親禽獸不如,但終歸是她的父親,就算打也輪不到戚旭南這個外人。因此,秦曼芝站了起來,想上前制止這無理的暴力行徑。

誰知,秦曼芝剛一站起來,其中兩個小夥子便沖了上來,將椅子往外搬。秦曼芝想搶回椅子,又要顧著父親,手忙腳亂,結果丟了西瓜又沒撿到芝麻。

戚旭南見秦曼芝急得團團轉,明明無能為力卻又倔強得不肯開口求他,心底忽然變得很開心,仿佛上帝看到人間毀滅卻不肯出手相助般,莫名其妙的有種難以言語的喜悅和樂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