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昀心不在焉地走到了樓下。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陸知遠。

蘭昀急忙接起。

陸知遠在電話裏，沒有問起蘭昀先前匆忙離開的原因，只說真人密室逃脫產業扶植計劃要盡快實施，他和蘭昀必須找個計劃再當面溝通一下。

言語間，滴水不漏，似乎完全是為了公事。

最後，他問：“蘭蘭，你現在有時間嗎？”

蘭昀辭職後，真人密室逃脫產業扶植計劃自然也不會再繼續下去，此前，白白浪費了陸知遠的時間和精力，她該找個時間和陸知遠說明清楚，並表示歉意。

另外，她已經在網上買好了去往老家的汽車票，時間是明天。離開，已是必然的事，回來，卻不知在什麽時候。

她該和陸知遠道一聲別。

蘭昀應了下來：“有空，我們見一面吧。”想了想，說，“不過不是談計劃的事，江南公園見吧。”

她沒有多解釋什麽。

陸知遠也沒有多問。

他一掛斷電話，就急忙出了門。

他有一種預感。

蘭昀正在越走越遠，如果不趕緊攔住她，以後，都再抓不住她。

因為是工作日，公園裏的人並不多。

雨後新晴，草木向榮，清風徐徐。空氣裏帶著溫潤的味道，偶有路面還殘留著一點潮濕。

蘭昀和陸知遠在公園的小道上並排走著。

他們靠得並不近。

每每陸知遠想要靠近，蘭昀總會往旁邊躲去。

陸知遠笑著問，“蘭蘭喜歡上了逛公園？”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空氣挺好。”

蘭昀解釋說：“我辭職了……”頓了頓，說，“計劃的事，我不再跟進，之後會有新的負責人聯系你。”

關於真人密室逃脫產業扶植計劃的事，蘭昀也詳詳細細地告訴了何櫻。

以何櫻的天賦，她一定也不擔心計劃被何櫻搞砸，相反的，她覺得何櫻完全能夠做得比她好得多。

陸知遠的臉上依舊笑著：“辭職了？”稍稍表現出驚訝，寥寥三個字帶過，並不詢問她辭職的原因，對她辭職的事並無任何意見，轉而問，“那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事實上，他可不想和什麽新的負責人接觸。

他當初拋出這個計劃，不過就是為了讓自己有機會和蘭昀接觸罷了。

失去了蘭昀參與的計劃，不過一疊廢紙罷了。

蘭昀老實回答：“還……沒有什麽打算。”

陸知遠抓住機會說：“你可以到我的公司來，繼續做這個項目。”

蘭昀搖了搖手，笑了笑，說：“謝謝學長……但我，想先讓自己安靜一段時間……”隨後，她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我打算，回老家。”

“回老家？”陸知遠顯然沒有想到蘭昀竟已經做好了離開西杭市的準備，急忙關切地問，“蘭蘭，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蘭昀擡起頭來，望向陸知遠，眼裏沒有笑，沒有怒，似乎沒有任何特殊的意味，直截了當地說：“那份文件，我看到了。”

那份文件，關於白子期的文件。

陸知遠忍不住直直望向蘭昀。

幾日不見，她的臉似乎瘦了許多，氣色並不好，嘴唇有些幹。

她的眼，原本總帶著靈動的星光，現在，卻隱隱綽綽，難以找尋。

她的話，一句簡單的陳述句，沒有太多的感情，她的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

陸知遠不由皺了皺眉。

他一時竟聽不明白，她這麽說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質問？是質疑？還是？

陸知遠將所有的可能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假裝錯愕地說：“蘭蘭，你看到了……”停了停，帶上幾分歉意，“對不起，蘭蘭，我沒告訴你是因為……”

只字不提自己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調查白子期，調查這件事，只將重點引向了自己沒有及時告訴蘭昀。

對於陸知遠調查白子期，蘭昀本就沒有多想。

她阻止了陸知遠的道歉，說：“學長，你沒有錯，是我亂翻了你的文件……”說著，垂下眼，眼底湧起了一直強壓住的悲傷，“不過，這也讓我知道了真相……”

陸知遠見蘭昀完全沒有懷疑自己，完全被文件的內容吸引了註意沒有往別處想，心裏的不安立時散去，柔下聲音，說：“蘭蘭，有什麽事都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

“不……你幫不了我。”蘭昀眼底的悲傷迅速蔓延，“學長，我知道我不該在你面前提起他，可是，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我和白子期，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斷斷續續說著，淚水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陸知遠連忙拿了紙巾為她擦拭。

他的手撫上蘭昀的臉頰，手指不經意觸到了她溫熱的淚水。

“那你以後……”他原想問問她以後的打算，話說了一半，卻換做了，“你還有我。”

溫柔，堅定，一如之前所有的告白。

蘭昀小心地拿過了陸知遠手中的紙巾，自己擦拭起來。

她說：“謝謝學長，但我……我真的不能耽誤了學長。”

她還是這句話。

還是這樣拒絕他。

陸知遠還想說點什麽。

蘭昀搶先說：“我今天約學長出來，就是為了向學長道別。”

她不知道陸知遠想說什麽，只想著不能讓陸知遠再說出任何溫柔的話，她根本承載不起他的任何溫柔。

急急地，她快速地將自己的話說完：“學長，我還有事，先走了。學長，保重。”

說著，她不顧陸知遠的反應，加快腳步向著前方走去。

陸知遠加快腳步追了上來，伸出手，從背後一把將蘭昀抱住。

他不管不顧地將頭埋在了蘭昀的肩頭，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蘭蘭，我不可以嗎……我真的不可以嗎……”

蘭昀下意識地掙紮：“學長，學長，你別這樣……”

陸知遠感受到蘭昀的掙紮，沒有放開，反倒抱得更緊，問：“我到底有哪點不好？”

“學長很好。”蘭昀立刻回答。

很好很好，只是，不是她想要。

“那為什麽……”陸知遠緊緊環抱住蘭昀，感受到她瘦小的身體就在他的掌控之下，只要他不放開，她就逃不開。

可他明白，她的心，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他終究想不明白。

他皺著眉，咬了咬牙，問：“如果我在大學時就告訴你，我在你遇見白子期前就告訴你，你接受我嗎？”

蘭昀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沒有答案。

一瞬間，整個空氣仿佛都陷入了沈默。

陸知遠知道，時光不能倒回，世間沒有如果。

他甚至有種感覺，哪怕時光倒回，蘭昀的選擇，還是一樣的。#####QAQ實在是對不起，今天有事耽擱了，所以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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