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老板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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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昀想了想，湊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試探著問：“那你，能告訴我你們白總的住址嗎？”
她雖然去過白子期的生日宴，還在別墅裏住了一晚。可一看別墅的地理位置就該知道，那只是一個度假別墅，並不是他常年居住的地方。
雖然知道這樣問得到答案的希望渺茫，卻還是問出了口。
前臺小姐笑了笑，果斷拒絕：“不好意思，不可以。”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前臺小姐也明顯有了要走的意思，隨著蘭昀一遍又一遍的請求，她的眼角多了幾分不耐煩，卻還努力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和語氣。
不同於前臺小姐的禮貌，下了班來找前臺小姐的一個女員工瞥了蘭昀一眼，冷冷道：“不是說認識我們白總嗎？怎麽竟然不知道他家在哪裏，還要來前臺問？”說到最後，還刻意地哼了一聲。
休息區的訪客們，皆跟著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其中一個訪客沖著蘭昀招了招手，道：“小妹妹，來這裏坐會，說不定等白總下班了，你能遠遠看上他一眼。”面上雖笑著，眼中卻滿是不屑，顯然並不是好意的。
隨即，休息區的私語聲，越來越清晰了起來。
無非是說她不自量力，無非是笑她癡心妄想。
蘭昀一一聽在耳中。
她沒有心思和他們爭辯，只對著前臺小姐道了聲“謝謝”，轉身，向著大堂的正門走去。
蘭昀意識到，她對白子期而言並不是什麽特殊的存在。
她和其他人一樣，打不通他的電話，進不了他的辦公室，也沒有什麽特殊交代，她並不比其他想找白子期的人能夠多靠近他一步。
她還意識到，她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了解白子期。
她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的喜好，能從茫茫人海中一眼認出他的身影，能在千百種聲音中一下就抓住他。
可是，她不知道他的住址，不知道他是一個人居住還是和家人住在一起，不知道他有哪些家庭成員，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麽，去過哪裏，甚至不知道他現在是否真的在西杭市，是否真的在他的辦公室裏。
白子期從沒有和她聊起過他的家庭，從沒有和她聊起過他的過去，從沒有和他說過他的工作……
他從沒有想過，要讓她真正走進他的生活。
她根本一點也不了解他。
以為的“特殊”，以為的“了解”。
都只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她自作多情地想要給白子期最後一次機會，白子期恐怕並不稀罕。
蘭昀頹然地走出了大堂，沿著臺階而下，不知不覺走到了雨中。
風雨一下子包裹了她，將她打扮得狼狽不堪。
她沒有攔車，沒有撐傘，沒有任何一點避雨的打算，任由雨水落在頭上身上，任由涼風吹進她的領口衣袖，只渾然不覺地在街旁走著。
身上很冷，心裏很冷，腦子也很冷。
冷冷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蘭昀一面走，一面想著，忽然覺得自己想通了，禁不住淒苦地笑了起來。
白子期一直以來都在暗中幫助她。他的幫助，不可能毫無緣由。
可她追問他，他卻避而不答。現在想來，不是他不答，而是不能答。那樣一件悲痛的往事，無論用何種方式何種語氣提起，都會破壞原有的平靜。
白子遇找上她時口口聲聲說白子期幫助她不過因為“從前的事”，讓她不要想著用“從前的事”拴住白子期，卻不願將“從前的事”說清。
現在想來，那件從前的事就是農學實驗室意外失火事件。他不肯細說，只因為說清了，對白子期不利。
白子期對她很好。
雖然他看著非常不靠譜，卻從沒有做過什麽對她不利的事，一直滿足她的要求，給予她足夠的空間，支持著她的發展。
他對她的好遠遠超過了一個老板對於一般員工的好，以至於讓她產生了誤會。
那些親吻那些擁抱，明明都有客觀緣由，她卻固執地不去想那些緣由，任由它們在她的心裏發酵成了“自作多情”，最終淪為荒謬的誤會。
他其實從沒有對她表示什麽，從沒有說過一句類似承諾的話語。
因為他並不喜歡她。
在他心裏的感情，不過是愧疚罷了。
幫助，因為愧疚。
隱瞞，因為愧疚。
忌憚，因為愧疚。
異乎尋常的，甚至過了界的令人產生非分之想的好，只因為愧疚。
蘭昀仰起頭，望向灰暗的天空。
雨水打在眼瞼上。
心，淹沒在了深海。
她終於徹底相信了那份文件上的內容。
農學實驗室失火元兇。白子期。
因為只要相信了，一切，就都說通了。
白子期的行為，白子遇的行為，陸知遠的行為，都說通了。
蘭昀的臉上一片冰冷，眼角卻一熱，淚水流淌出來，難以抑制，和雨水融在一起，融成萬般苦澀的味道。
她的父母，竟是死在白子期的手上。
她一直相信農學實驗室失火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她不恨那個元兇，從不恨任何人。
父母過世後，她的生活並沒有如同小說裏常常寫的那樣淒苦無助，遭受虐待，相反，因這不幸的遭遇，舅舅、舅媽和外婆給了她更多的關愛，她一直生活得安寧幸福。
可她生活幸福，並不代表父母的死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的傷痛。她原本家庭美滿，只因為他的不小心，一日之間，家破人亡。她最親的兩個人，從此消失在了這個世間，再不能找回。
她不恨，不代表全不在意。
多年以後，她遇見他。
他有意補償她。
她卻控制不住地喜歡上了他。
心心念念地都是他。
真是可笑。
相遇後的往事，樁樁件件，在蘭昀的腦海中劃過。
原本那些關切的話語，甜蜜的動作，溫馨的細節，一時間，通通淪落成了笑話。
徹頭徹尾的笑話！
蘭昀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淚水控制不住地流淌著。
既然知道了真相，她不可能再在他的身邊待下去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蘭昀哭得累了，淚水漸漸停了下來，同時，也停止了思考。她依舊沒有攔車，沒有打傘，不顧行人異樣的目光，孤身冒著雨，徒步回到了小區裏。
小區樓下，蘭昀模糊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眨了眨眼細看，她可以確定。
那是蘇淺。
蘇淺怎麽也在淋雨？
一簾雨幕中，蘇淺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一條黑色的七分褲，沒有外套，沒有撐傘，瑟縮著身子，似是很冷。
一旁明明有躲雨的亭子，她卻沒有多走一步。
她的眼角微微下垂，面上帶著濃濃愁思，眼角隱隱發紅。沒有流淚，只是因為她拼命強迫自己忍耐著。
“蘭蘭！”蘇淺看見蘭昀，立刻喊出了她的名字。
“淺淺！”蘭昀急忙向蘇淺迎了上去。
觸到彼此的雙手，觸到彼此的身體，隨即，緊緊抱住了彼此。
他們並不知道彼此的心中到底有了怎樣的傷痛，只是心有靈犀地緊緊抱住了彼此。
久久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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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小姐笑了笑，果斷拒絕：“不好意思，不可以。”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前臺小姐也明顯有了要走的意思，隨著蘭昀一遍又一遍的請求，她的眼角多了幾分不耐煩，卻還努力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和語氣。
不同於前臺小姐的禮貌，下了班來找前臺小姐的一個女員工瞥了蘭昀一眼，冷冷道：“不是說認識我們白總嗎？怎麽竟然不知道他家在哪裏，還要來前臺問？”說到最後，還刻意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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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訪客沖著蘭昀招了招手，道：“小妹妹，來這裏坐會，說不定等白總下班了，你能遠遠看上他一眼。”面上雖笑著，眼中卻滿是不屑，顯然並不是好意的。
隨即，休息區的私語聲，越來越清晰了起來。
無非是說她不自量力，無非是笑她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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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昀意識到，她對白子期而言並不是什麽特殊的存在。
她和其他人一樣，打不通他的電話，進不了他的辦公室，也沒有什麽特殊交代，她並不比其他想找白子期的人能夠多靠近他一步。
她還意識到，她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了解白子期。
她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的喜好，能從茫茫人海中一眼認出他的身影，能在千百種聲音中一下就抓住他。
可是，她不知道他的住址，不知道他是一個人居住還是和家人住在一起，不知道他有哪些家庭成員，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麽，去過哪裏，甚至不知道他現在是否真的在西杭市，是否真的在他的辦公室裏。
白子期從沒有和她聊起過他的家庭，從沒有和她聊起過他的過去，從沒有和他說過他的工作……
他從沒有想過，要讓她真正走進他的生活。
她根本一點也不了解他。
以為的“特殊”，以為的“了解”。
都只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她自作多情地想要給白子期最後一次機會，白子期恐怕並不稀罕。
蘭昀頹然地走出了大堂，沿著臺階而下，不知不覺走到了雨中。
風雨一下子包裹了她，將她打扮得狼狽不堪。
她沒有攔車，沒有撐傘，沒有任何一點避雨的打算，任由雨水落在頭上身上，任由涼風吹進她的領口衣袖，只渾然不覺地在街旁走著。
身上很冷，心裏很冷，腦子也很冷。
冷冷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蘭昀一面走，一面想著，忽然覺得自己想通了，禁不住淒苦地笑了起來。
白子期一直以來都在暗中幫助她。他的幫助，不可能毫無緣由。
可她追問他，他卻避而不答。現在想來，不是他不答，而是不能答。那樣一件悲痛的往事，無論用何種方式何種語氣提起，都會破壞原有的平靜。
白子遇找上她時口口聲聲說白子期幫助她不過因為“從前的事”，讓她不要想著用“從前的事”拴住白子期，卻不願將“從前的事”說清。
現在想來，那件從前的事就是農學實驗室意外失火事件。他不肯細說，只因為說清了，對白子期不利。
白子期對她很好。
雖然他看著非常不靠譜，卻從沒有做過什麽對她不利的事，一直滿足她的要求，給予她足夠的空間，支持著她的發展。
他對她的好遠遠超過了一個老板對於一般員工的好，以至於讓她產生了誤會。
那些親吻那些擁抱，明明都有客觀緣由，她卻固執地不去想那些緣由，任由它們在她的心裏發酵成了“自作多情”，最終淪為荒謬的誤會。
他其實從沒有對她表示什麽，從沒有說過一句類似承諾的話語。
因為他並不喜歡她。
在他心裏的感情，不過是愧疚罷了。
幫助，因為愧疚。
隱瞞，因為愧疚。
忌憚，因為愧疚。
異乎尋常的，甚至過了界的令人產生非分之想的好，只因為愧疚。
蘭昀仰起頭，望向灰暗的天空。
雨水打在眼瞼上。
心，淹沒在了深海。
她終於徹底相信了那份文件上的內容。
農學實驗室失火元兇。白子期。
因為只要相信了，一切，就都說通了。
白子期的行為，白子遇的行為，陸知遠的行為，都說通了。
蘭昀的臉上一片冰冷，眼角卻一熱，淚水流淌出來，難以抑制，和雨水融在一起，融成萬般苦澀的味道。
她的父母，竟是死在白子期的手上。
她一直相信農學實驗室失火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她不恨那個元兇，從不恨任何人。
父母過世後，她的生活並沒有如同小說裏常常寫的那樣淒苦無助，遭受虐待，相反，因這不幸的遭遇，舅舅、舅媽和外婆給了她更多的關愛，她一直生活得安寧幸福。
可她生活幸福，並不代表父母的死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的傷痛。她原本家庭美滿，只因為他的不小心，一日之間，家破人亡。她最親的兩個人，從此消失在了這個世間，再不能找回。
她不恨，不代表全不在意。
多年以後，她遇見他。
他有意補償她。
她卻控制不住地喜歡上了他。
心心念念地都是他。
真是可笑。
相遇後的往事，樁樁件件，在蘭昀的腦海中劃過。
原本那些關切的話語，甜蜜的動作，溫馨的細節，一時間，通通淪落成了笑話。
徹頭徹尾的笑話！
蘭昀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淚水控制不住地流淌著。
既然知道了真相，她不可能再在他的身邊待下去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蘭昀哭得累了，淚水漸漸停了下來，同時，也停止了思考。她依舊沒有攔車，沒有打傘，不顧行人異樣的目光，孤身冒著雨，徒步回到了小區裏。
小區樓下，蘭昀模糊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眨了眨眼細看，她可以確定。
那是蘇淺。
蘇淺怎麽也在淋雨？
一簾雨幕中，蘇淺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一條黑色的七分褲，沒有外套，沒有撐傘，瑟縮著身子，似是很冷。
一旁明明有躲雨的亭子，她卻沒有多走一步。
她的眼角微微下垂，面上帶著濃濃愁思，眼角隱隱發紅。沒有流淚，只是因為她拼命強迫自己忍耐著。
“蘭蘭！”蘇淺看見蘭昀，立刻喊出了她的名字。
“淺淺！”蘭昀急忙向蘇淺迎了上去。
觸到彼此的雙手，觸到彼此的身體，隨即，緊緊抱住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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