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老板的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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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遠的臉上原有萬般燦爛的笑容,都在看見白子期的那一秒,僵成了霜雪。

從蘭昀到白子期,在他的心中,形成了太大的落差。

他將還殘留著一點笑意的霜雪勉強地掛在臉上,強壓住直呼他名字的沖動,寒暄道:“白總。”他知道白子期既然坐在這個會議室裏,肯定是經過了蘭昀的同意,不能將他趕出去,只得自己拉開了辦公椅,在桌邊坐了下來。

白子期坐在桌子的左側,靠近門口的位置,坐姿隨意,顯然不把陸知遠的到來放在心上,偏著頭看了看他:“陸總。”簡單的兩個字,算是打了招呼。

陸知遠坐地並不安穩,目光在會議室裏流離,可他連桌子底下都瞄過了,還是沒有找到蘭昀的身影。他終於還是開口詢問,“蘭蘭去哪兒了?”

陸知遠的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踢了開來。

蘭昀端著兩杯水,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白子期的面前。

白子期接過蘭昀手中的水杯,依次放在桌上,拉了拉身旁的辦公椅,示意蘭昀在他的旁邊坐下,才擡頭對陸知遠說:“貴公司這麽大,卻連個給客人倒茶的人都沒有,我們只好自己動手。”

陸知遠見蘭昀按著白子期的指示在位子上坐下了,不由皺了皺眉,穩了穩臉色,說:“沒想到白總會親自前來。”頓了頓,強調說,“以我和蘭蘭的關系,怎麽能將她當客人對待……”

他確實沒有想到白子期會和蘭昀一起來。

在調查蘭昀的同時,他也派人調查了整個真人密室逃脫店鋪,了解到白子期並不怎麽幹涉店鋪裏的工作,最近這段時間的白子期更是因公司的事忙得廢寢忘食,無暇顧及真人密室逃脫店鋪,一切都由蘭昀全權負責。

這一點,是他提出合作邀約的前提。

卻沒想到,白子期還是插手了。

看來,他小看了白子期的警惕性。

白子期聽出了陸知遠話中的挑釁之意,拿起水杯輕輕晃了晃,意有所指地說:“辜負了陸總的好意。”

陸知遠靠在椅背上,望向白子期,眼中透著十分客氣,掩住眼底的十分不善。

蘭昀有些渴,低頭喝了口茶,隨即擡起頭來。

她覺得自己一低頭一擡頭不過用了一秒,這一秒之間,會議室裏的氣氛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白子期和陸知遠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都不是什麽正事,空氣卻異常的凝重。

蘭昀看了看白子期,又看了看陸知遠,參與不了他們的話題,只好打斷他們的話題。

她拿出文件,說:“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她轉向陸知遠,“學長請先為我們講講計劃書的詳情……”生硬的開場,強行將他們拉進了正題。

陸知遠從白子期的身上引開了目光,對著蘭昀笑了笑,順著她的要求開始了講解。

白子期沒有看陸知遠,似乎也並不怎麽在意陸知遠的講解,只看著蘭昀,沒有說話。

會議室裏的氣氛依舊凝重。

詭異,壓抑,還帶著一層霜凍,仿佛已經身處冬天,剛飄過了一場鵝毛大雪。

這是怎麽了?

蘭昀找不到緣由。

她縮了縮脖子,擡起頭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趕緊趕走自己腦子裏那身處在寒冬臘月的錯覺,迫使自己集中精神在正題上。

她看了看白子期。

白子期側著身坐在辦公椅上,神色平靜,眸光璀璨幽深,一直朝著會議室前黑板的方向看著,一派認真的模樣。

這方向的路上,有蘭昀,這方向的盡頭,是陸知遠。

蘭昀理所當然地認為白子期在看著陸知遠,聽著陸知遠的講解。

陸知遠講得耐心而詳細,每每蘭昀有疑問,他總會耐心的解答,每每白子期有疑問,他也總會耐心的爭辯。

無論是和蘭昀說話,還是和白子期說話,他的眼一直望著蘭昀。

蘭昀只以為,那是陸知遠怕她聽不懂。

在蘭昀看來,她是三個人中最不認真的一個。

事實上,會議室裏的三個人真正將心思放在真人密室逃脫產業扶植計劃這個正題上的,確只有蘭昀一個而已。

時間很快過去。

第一次詳談竟進行得意外順利,陸知遠的想法完整清晰,白子期的建議字字在理,蘭昀雖然一直“受冷”,好在頭腦清醒,聽得明白。

合作計劃初步達成。

等到詳談結束,蘭昀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已經下午五點。

難怪她的肚子都餓了。

“走吧。”白子期簡單說。

蘭昀急忙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塞進包裏,準備出會議室。

陸知遠也習慣性看了看時間,見已經臨近了晚餐時間,立時叫來了秘書,對了對自己的行程,定下了晚上的飯局。他見蘭昀要走,一步上前攔在了門前,說:“蘭蘭,一起吃個晚餐吧。”

蘭昀覺得陸知遠的話存在問題。他的意思是請她吃晚餐,還是請她和白子期一起吃晚餐?她不敢確定答案。

為了防止誤會,她只得擺了擺手,表示拒絕。

白子期卻停下了離開的腳步,率先答應了下來:“有勞陸總。”

陸知遠顯然料到了白子期的反應,笑了笑,道:“客氣。”

華美的燈光落在杯盤上,將每一道菜肴都襯得色澤豐富,令人食欲大開。

蘭昀對每一道菜都心動得厲害,夾菜的動作卻像是被凍住了似的。

她也確實被凍住了。

蘭昀就坐在白子期和陸知遠之間。

每每她想要夾一道菜,陸知遠總會率先伸出筷子,並問她:“這道嗎?”

白子期也會迅速地伸出筷子,夾起菜送進嘴裏,咀嚼完畢,評價說:“一般。”

剛開始,蘭昀並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直到如此重覆了三四遍,周遭越來越冷,越來越冷,她才發現了不對勁。

這寒冷,和下午在會議室時的寒冷如出一轍。

經過仔仔細細地觀察,她終於確定這寒冷不是她的錯覺,也不是地理位置的原因,而是紮紮實實地從白子期和陸知遠身上散發出來的。

是他們兩個相撞後催生的化學反應。

他們兩個果然還是互看不順眼。

蘭昀拿著筷子的手,不知該去向哪裏,仿佛不管去哪裏,都只會讓自己受凍更嚴重。

三個人的飯局,她吃得像是有三百人在場一般嚴肅,心裏滿是悔恨。

果然,一開始的拒絕是對的,自己為什麽沒有堅持呢?

後來大概是白子期和陸知遠終於發現了蘭昀的異樣,吃得不夠多,表情不自然,動作不流暢,終於意識到了其中問題,收斂起了各自的敵意。

周遭的氣溫漸漸回升。

蘭昀這才得以安安心心吃晚餐。

這一安心,讓她的饑餓感突增,趕緊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用完了晚餐,陸知遠看了看白子期,顯然沒有什麽話想對他說,轉頭望向蘭昀,說:“我送你回去。”

蘭昀一面用紙巾擦拭著嘴角,一面擡起頭來,沒有立刻回答。

“好。”白子期卻答得輕松,看向陸知遠的眼裏透著一分戲謔。

他當然知道陸知遠問的不是他。

陸知遠什麽時候問過他?

感覺到白子期又要和陸知遠杠上了,蘭昀立刻急了,說:“我還要去一趟店裏,店裏離這近,我走過去就好!”說著,拿包,起身,向外走,動作一氣呵成,走出幾步,才回過頭朝著陸知遠揮了揮手,略帶歉意地說,“學長,我先走了,不用送了!再見!”

她可不想再夾在白子期和陸知遠之間,把自己凍成一根可憐的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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