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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老板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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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蘭昀遲疑之後,最終說出了口,“我現在明白了,你並不需要我多此一舉。”

談話間,白子期的雙眼始終望著蘭昀。

他望見她滿是窘迫的眼神,望見她說完話後緊緊抿著的嘴唇,從她不時變幻的神色裏一點點讀到了她的心思。

說什麽“不需要多此一舉”?原來是對他不滿嗎?

白子期隱隱有些不爽。

但他不會把心裏的想法直接說出口。

想了想,他問:“我相信你能把不靠譜變為靠譜,給了你機會,給了你權利,你現在要離開,是不相信我嗎?”

是呀,就是不相信你。

蘭昀抿嘴,在心裏點了點頭。

可白子期這樣直接地問她,她卻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開口正面否定他。

“我相信你的能力。”蘭昀順著他的話說道。

他若沒有能力,怎麽可能年紀輕輕就身居公司高層。

“但我不相信你的態度。”

後半句話,蘭昀留在了心裏,沒有說出口。

白子期卻似已了然。

他掃了一眼整個辦公室,最後將目光落回蘭昀的身上,狀似感慨地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選了你麽?”沒等蘭昀回答,他繼續說,“我想要一家從零開始的公司,一個從零開始的員工,和一個從零開始的自己,許多人覺得不現實,可親手實現,不是會很精彩嗎?”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風淡雲輕的懶意,但牢牢望著蘭昀的眼眸中,鍍上了一層深邃的光芒。

悄無聲息,意味不明。

仿佛是一種不知名的法力,可以引人一步一步踏進他設下的陷阱。

“我會換一種方式認真地經營這家公司。”白子期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質問:“難道,你不是認真看待這份工作的嗎?”

一個問句,企圖將蘭昀帶到溝裏。

“我當然是認真看待這份工作的。”蘭昀毫不猶豫地回答。

成功被帶到了溝裏。

“那就好。”白子期說著,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蘭昀的辭職信扔還到她的手裏,“以後不要再下草率的決定,拿回去。”

蘭昀沒有反駁,只楞楞地,乖乖地收回了辭職信。

白子期心裏很是滿意。

看了看蘭昀手上始終抱著的文件,他好奇問,“手上抱的什麽?”

蘭昀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說:“考勤表,采購表,財務表……”

白子期忍不住用手掩了掩嘴唇,差點控制不住地笑出來。

他完全沒有想過,他的公司竟然還有考勤這回事。

眼前的少女,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他意料的認真執拗。

和有趣。

“通通……”白子期原想說“通通拿回去”,想到她辛苦做出了這些表單就是為了交給他這個老板查閱,於是改了口,說,“通通放下吧。”

想了想,他簡單地交代了一下她的工作,“最近的工作要點是業務方向策劃。”

“好。”蘭昀輕聲回答。

白子期低下頭,埋進了文件堆裏,眼角餘光卻留意著蘭昀推門離開的動作。

看見辦公室的門完全閉合,他終於繃不住臉上的平靜,咧開嘴,笑了起來。

她真是意外的,單純。

俗稱,好忽悠。

蘭昀回到了前臺的座位上。

後背一接觸到辦公椅,她仿佛從一場大夢中蘇醒了過來。

她都幹了些什麽?

她說過一定要辭職的!她辭職又失敗了!似乎還是她自己心甘情願拿回了辭職信,心甘情願應下了接下來的工作!

她……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

面對白子期,她確是完完全全沒有一丁點兒辦法。

事已至此,她無奈,只得將辭職信收了起來,暫時打消了辭職的念頭,姑且相信白子期口中“從零開始的”“認真”。看著電腦桌面上她創建的一個個文件夾,裏面裝得都是她辛辛苦苦搜來的資料和未成形的方案,她深深吸了口氣,投入了接下來的工作。

“咕——”

中午吃得太過簡單,以致於蘭昀早早就餓了。

思考著晚餐吃什麽,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竟然忘記了為白子期準備茶點。

白子期竟也沒有提醒她。

她實在琢磨不透白子期的心思,便也盡量不去打攪他。

盛夏時節,下午六點,天色尚早,白子期準時從辦公大堂走了出來,看了一眼仍在前臺忙碌著的蘭昀,提醒說:“下班。”

蘭昀正認真讀著資料,聽到聲音,微微一驚,擡起頭來望向白子期,楞了楞,應道:“好。”

白子期看了看前臺堆滿了打印機、掃描儀、覆印機的略顯狹窄的座位,說:“從明天起,不用再坐在前臺,搬到大堂第一排第一個位置上。”見蘭昀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他幾步上前,站在前臺旁,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說,“走,我送你。”

看見白子期走近,蘭昀“嗖——”一聲站了起來,聽見他說“我送你”,她急忙推辭:“謝謝,不用,不順路。”

白子期的眼輕輕滑過蘭昀的臉頰,捕捉到她臉上毫無遲疑的拒絕,微微皺了一下眉。

不順路?他在心裏給這個借口打了一個差評。

她又不知道他住在哪兒?怎麽就知道他們不順路了?

而且,他要送人,哪有不順路的道理?

白子期本不願放過她,饒有興致地望著她,等待著她下一步的動作,眸光卻無意中瞥見了她眼角藏起的窘迫。

他想到她或許還沒有真正確定自己的住處,無法給他一個確切的地址,又不願被他察覺,所以才急於拒絕。

還是不要逗她了。

白子期壓下心頭的不爽,語氣平靜地說:“好,早點下班。”

說完,他轉身出了公司大門。

蘭昀坐回前臺的座位,輕輕籲了口氣。

她今天要把藏在前臺下的行李通通搬到蘇淺租住的小房子裏去。如果那麽多行李被白子期發現——或許他發現了也不一定會在意——但她心裏就是固執地,不想被他發現。

仿佛一旦被發現,她的平庸,她的無用,她的憂慮,她的窘迫,一瞬間就會在他面前鋪陳開來,再沒有一絲遮掩。

沒過多久,蘭昀拖著行李箱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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