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老板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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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期的手輕輕拂過唇角，遮擋住了唇角彎起的弧線，說：“說起來，我還沒有想好。”
蘭昀依舊俯著身，低頭直視白子期。
白子期的臉上，依舊是風淡雲輕的模樣。
她只覺欲哭無淚。
她終於發現，自己進了一個多麽不靠譜的公司，遇見了一個多麽不靠譜的老板！
白子期說自己不是富二代，在蘭昀的心裏，就自動將他歸類成了靠著辛苦的積蓄白手起家的理想青年，一種坐吃山空的危機感包圍了她，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湧上了心頭。
“你……”蘭昀想說些什麽，第一個字已經從口中講了出來，卻找不到後面的詞語。
她總是無法準確的描述心裏的情緒。
她不擅長交談，更不擅長爭吵。
她加重了語氣，說出的質問卻顯得不大有氣勢：“那你每天都在做什麽？”
白子期沒有答她。
片刻的沈默，室內的空氣，仿佛開始漸漸凝固。
蘭昀忽然意識到，坐在對面的，是她的老板。她一時激動，竟厲聲質問了自己的老板。
事實上，老板的工作，甚至整個公司的存亡，都該是老板決定的事，怎麽輪到她一個小小的前臺來插嘴。
她真是被昨晚的停電停傻了。
蘭昀頓時洩了氣，雙肩耷拉下來，臉上微微泛紅，想坐回椅上，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這樣，會被老板直接開除的吧？
她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看著蘭昀一臉認真又窘迫的樣子，白子期沒有生氣。他把玩著手中的鋼筆，饒有興致地提議說：“不如我現在升你做策劃，你負責規劃一下公司未來的業務。”
升她做策劃？
蘭昀先是一喜，隨後明白過來。
整個公司就只有她一個員工，除了老板，升她做什麽，都沒有什麽差別。
不過是多了一份活而已。
可是，她並不想拒絕。
雖然這個公司和老板都這麽不靠譜，但終歸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她不想那麽輕易就失去了。
她握了握拳，深深吸了口氣，堅定地說：“好。”
轉念一想，又覺不對。
公司已經沒有錢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做什麽呢？
白子期說：“公司還有一筆發展金可供使用。”
還有錢。
蘭昀聽到這個消息，心裏生了一絲希望。
於是，猝不及防間，發展成了一場頭腦風暴。
“既然是創意公司，不如開一家廣告公司。”蘭昀提議說。
“有客戶嗎？”白子期問。
“不如開個教育公司。”蘭昀說。
“考古培訓班。”白子期說，“怎麽樣？”
……
“這裏是全市人流量數一數二的大商廈，不如開一家餐廳吧。”蘭昀繼續提議。
白子期繼續刁難她：“請廚師太貴。”
蘭昀說：“我就是廚師。”
白子期說：“那要用廚藝說話。”
蘭昀一笑：“老板如果晚上有空，我做晚餐，請你品評。”
白子期停下了轉筆的動作，一手在唇上輕輕磨搓著，望向蘭昀，眸光晦暗不明：“可以。”
六點準時下了班，蘭昀急忙去超市買了菜，在茶水間裏忙碌著。
她最拿手的就是中餐，自然要先做一頓中餐給白子期嘗嘗。
因為沒有油煙機，只能以蒸菜為主。也好，蒸菜健康。
白子期就倚在茶水間外的門框上看著她。
她今天穿著一條黃色的連衣裙，系了一條新買的圍裙，透過背影的動作，隱約可以判斷她正在切著肉塊。切好了肉，她熟練地用刀面一盛，通通倒進了鍋裏，放上各色調味料，將鍋子端上了爐竈。趁著一道菜蒸煮的時間，她到了另一邊的水槽，開始洗菜、擇菜……
不知不覺，白子期竟一動不動地看了一個多小時。
濃濃的菜香和飯香彌漫在茶水間裏。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餓了。
白子期有些別扭地離開了茶水間，來到了休息區的方桌前。
他在方桌旁的儲物箱裏找到了前幾日買的加班零食，裏面有蛋糕，有餅幹，有巧克力，雞腿……都是蘭昀挑的，看得出，她已經吃過了一些。
他隨手翻了翻，拿起一個雞腿看了看，又放回去，合起了儲物箱。
腳步聲由遠及近，白子期循聲望去。
是蘭昀端了菜出來。
剛出爐的清蒸魚，魚身上不住地向上冒著熱氣。
她的臉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隱隱綽綽。
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白子期楞楞看著。
他隱約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在家裏也曾看見過媽媽這樣端著菜走向他。他的媽媽廚藝很棒，每天都會細心為他調配營養又美味的膳食。可那時的他非常不聽話，放學後總是故意晚回家，不按時吃飯，還將自己反鎖在房裏。後來初中畢業，出了國，再回來時，媽媽生過了一場病，身體有些弱了，再也沒有親自下廚。
他也就再也沒有吃過家常菜。
這大概，會是他此生永遠的遺憾。
“在想什麽？”
耳邊傳來蘭昀的聲音。
白子期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硬物快速打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蘭昀已經將所有的菜端了出來，放在方桌上，盛好了飯，將筷子遞到了他的手邊，說：“開動了。”
白子期會意，立刻不客氣地在清蒸魚的肚子上夾了一筷子。
魚肉入口，很細膩，沒有腥味，反倒帶著一種清爽的感覺。
隨後，他又對蒸茄子下了手。
一筷子送進嘴裏，鹹淡適中，沒有太過浮誇的味道，隱隱還保留著食材本身的香甜。
白子期已經回國工作兩年，每一天的三餐幾乎都只是草草對付，極少安心地坐下來細細品嘗。他咀嚼著蘭昀親手做的食物，只覺如果以後能天天這樣品嘗，也是不錯。
蘭昀托著腮望著他，滿臉期待地問：“我有資格成為一家餐廳的廚師了嗎？”
白子期將視線從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上移開，重新投在蘭昀的身上。他一眼就看見了她的手，因為直接用手端了許多盤剛出鍋的熱菜，手掌燙得有些發紅。
做了那麽多道菜，她必定累了。
白子期其實從沒有想過真的要讓蘭昀成為一家餐廳的廚師，每日忙前忙後辛苦地做菜給數不盡的顧客吃。他沒有直接否決她的提議，不過因為提到做菜時，她的臉上掩不住地透出了自信。
事已至此，他也不願一下子就打擊了她的積極性，只說：“還不錯。但……”
蘭昀連忙打斷了他的“但是”。
一般跟在“但是”後面的話，都不會是什麽動聽的話。
她不服氣地說：“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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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期的臉上，依舊是風淡雲輕的模樣。
她只覺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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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期說自己不是富二代，在蘭昀的心裏，就自動將他歸類成了靠著辛苦的積蓄白手起家的理想青年，一種坐吃山空的危機感包圍了她，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湧上了心頭。
“你……”蘭昀想說些什麽，第一個字已經從口中講了出來，卻找不到後面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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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看著蘭昀一臉認真又窘迫的樣子，白子期沒有生氣。他把玩著手中的鋼筆，饒有興致地提議說：“不如我現在升你做策劃，你負責規劃一下公司未來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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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並不想拒絕。
雖然這個公司和老板都這麽不靠譜，但終歸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她不想那麽輕易就失去了。
她握了握拳，深深吸了口氣，堅定地說：“好。”
轉念一想，又覺不對。
公司已經沒有錢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做什麽呢？
白子期說：“公司還有一筆發展金可供使用。”
還有錢。
蘭昀聽到這個消息，心裏生了一絲希望。
於是，猝不及防間，發展成了一場頭腦風暴。
“既然是創意公司，不如開一家廣告公司。”蘭昀提議說。
“有客戶嗎？”白子期問。
“不如開個教育公司。”蘭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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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是全市人流量數一數二的大商廈，不如開一家餐廳吧。”蘭昀繼續提議。
白子期繼續刁難她：“請廚師太貴。”
蘭昀說：“我就是廚師。”
白子期說：“那要用廚藝說話。”
蘭昀一笑：“老板如果晚上有空，我做晚餐，請你品評。”
白子期停下了轉筆的動作，一手在唇上輕輕磨搓著，望向蘭昀，眸光晦暗不明：“可以。”
六點準時下了班，蘭昀急忙去超市買了菜，在茶水間裏忙碌著。
她最拿手的就是中餐，自然要先做一頓中餐給白子期嘗嘗。
因為沒有油煙機，只能以蒸菜為主。也好，蒸菜健康。
白子期就倚在茶水間外的門框上看著她。
她今天穿著一條黃色的連衣裙，系了一條新買的圍裙，透過背影的動作，隱約可以判斷她正在切著肉塊。切好了肉，她熟練地用刀面一盛，通通倒進了鍋裏，放上各色調味料，將鍋子端上了爐竈。趁著一道菜蒸煮的時間，她到了另一邊的水槽，開始洗菜、擇菜……
不知不覺，白子期竟一動不動地看了一個多小時。
濃濃的菜香和飯香彌漫在茶水間裏。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餓了。
白子期有些別扭地離開了茶水間，來到了休息區的方桌前。
他在方桌旁的儲物箱裏找到了前幾日買的加班零食，裏面有蛋糕，有餅幹，有巧克力，雞腿……都是蘭昀挑的，看得出，她已經吃過了一些。
他隨手翻了翻，拿起一個雞腿看了看，又放回去，合起了儲物箱。
腳步聲由遠及近，白子期循聲望去。
是蘭昀端了菜出來。
剛出爐的清蒸魚，魚身上不住地向上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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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約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在家裏也曾看見過媽媽這樣端著菜走向他。他的媽媽廚藝很棒，每天都會細心為他調配營養又美味的膳食。可那時的他非常不聽話，放學後總是故意晚回家，不按時吃飯，還將自己反鎖在房裏。後來初中畢業，出了國，再回來時，媽媽生過了一場病，身體有些弱了，再也沒有親自下廚。
他也就再也沒有吃過家常菜。
這大概，會是他此生永遠的遺憾。
“在想什麽？”
耳邊傳來蘭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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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昀已經將所有的菜端了出來，放在方桌上，盛好了飯，將筷子遞到了他的手邊，說：“開動了。”
白子期會意，立刻不客氣地在清蒸魚的肚子上夾了一筷子。
魚肉入口，很細膩，沒有腥味，反倒帶著一種清爽的感覺。
隨後，他又對蒸茄子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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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期已經回國工作兩年，每一天的三餐幾乎都只是草草對付，極少安心地坐下來細細品嘗。他咀嚼著蘭昀親手做的食物，只覺如果以後能天天這樣品嘗，也是不錯。
蘭昀托著腮望著他，滿臉期待地問：“我有資格成為一家餐廳的廚師了嗎？”
白子期將視線從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上移開，重新投在蘭昀的身上。他一眼就看見了她的手，因為直接用手端了許多盤剛出鍋的熱菜，手掌燙得有些發紅。
做了那麽多道菜，她必定累了。
白子期其實從沒有想過真的要讓蘭昀成為一家餐廳的廚師，每日忙前忙後辛苦地做菜給數不盡的顧客吃。他沒有直接否決她的提議，不過因為提到做菜時，她的臉上掩不住地透出了自信。
事已至此，他也不願一下子就打擊了她的積極性，只說：“還不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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