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板的訓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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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裏？”蘭昀問得有些心虛。
“你在這裏做什麽？”白子期的聲音帶著質問的味道。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此刻稍稍垂下眼來看她，刺眼的白熾燈光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氣。
白子期拉住她的手，強行將她帶出了男洗手間，面對著指示牌，說：“這是男洗手間。”
“我知道。”蘭昀一只手被他抓著，不敢動彈，另一手舉了舉拖把，解釋說：“我在打掃。你不是說要打掃嗎？”急忙低下頭，又補充說，“我什麽都沒看到！”
白子期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拉著她快步到了洗手臺前，松開她的手，自顧自清洗起來。洗完了手，將手放在烘幹機下，他命令說：“洗幹凈來辦公室。”
蘭昀僵站在原地，摸了摸額頭，問：“剛剛打翻的水……”
“不用管。”白子期否決得幹脆。
蘭昀又一次走進老板辦公室時，白子期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著一本小冊子，薄薄的日光照在他的肩上發上，潔白的襯衫上落下一層昏黃，仿佛周身縈繞著一層暖意。
見了蘭昀，白子期輕聲說：“坐。”
“謝謝老板！”蘭昀不敢掉以輕心。
“給你科普一下公司的企業文化。”白子期一本正經起來，擡了擡手上的小冊子，“這本宣傳冊，看過了沒？”
“看過了。”蘭昀老實回答。
那就是黑色方盒裏的小冊子。
白子期嘴角一勾：“現在開講。”他的聲音溫柔而清冷，“公司文化第一條……”說出的話卻莫名帶著一絲嚴厲，“聽老板的話。”
蘭昀以為，企業文化總該是“和諧共進，團結互助”一類的大道理，“聽老板的話”算什麽企業文化？
白子期沒有給蘭昀想太多的時間，繼續說：“第二條，帶腦子聽老板的話。”
蘭昀只覺哪裏有些不對。
“第三條，聽完老板的話想清楚了再回答。”白子期說著，一雙眼直直望著她，琥珀色的瞳孔裏，跳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
蘭昀也楞楞望著白子期，莫名地，心裏開始慌了。
他的話怎麽有點暗諷的味道？
她難道哪裏做錯了？
“宣傳冊倒數第二頁……”
“叮當叮當當咚……”悠揚的鋼琴曲憑空響起。
白子期的話戛然而止，一手按掉手機上的鬧鐘鈴聲，一手整理起桌上的文件，說，“時間到了……下班。”
蘭昀原本沈浸在白子期的訓誡和自我反省中，一回過神來，急忙看了看時間。
下午，六點整，一分不差。
白子期拿起了掛在一旁的西裝，準備著離開公司。
蘭昀不由感慨。
下班也太準時了？竟然連半個字都沒有多說？這樣的行為，在她的記憶裏和初高中時經歷過的老師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蘭昀出了老板辦公室，在前臺收拾自己的背包。
玻璃門被推開，發出“叮當”的提示音。
她習慣性望向前方。
穿著藍色清潔工制服的阿姨一手拉著水桶，一手提著拖把進了門來，到了臺前，二話不說開始了打掃，一面掃還一面欣喜地評價道：“小姑娘，你們公司真幹凈，這地跟剛拖過似的！”
蘭昀看著清潔工阿姨從前臺走向辦公大堂的背影，心中仿佛吶喊著。
那！就！是！她！剛！剛！拖！過！的！呀！
這個公司明明就有專門的清潔工，老板為什麽要騙她做清潔？
她竟然輕易相信了，竟然還認為男女洗手間也需要打掃，更慘烈的是，她還在男洗手間裏跟老板撞了個正著！
她簡直想把自己的頭埋進水桶裏！
蘭昀忽然懷疑起白子期為她科普企業文化的用意。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麽？他剛剛好像提到了宣傳冊的倒數第二頁？
蘭昀急忙拿出小冊子，翻到倒數第二頁，只見上面清楚地寫著：專業的清潔團隊……清潔時間靈活變更……
她竟然忽略了。
她的腦海裏回響起了白子期的話。
第一條，聽老板的話。
第二條，帶腦子聽老板的話。
第三條，聽完老板的話想清楚了再回答。
所以，他是在變相地批評她看得不仔細？
想想，竟是無言以對。
晚上八點，蘭昀輾轉回到了研究院宿舍樓。
正要悄悄上樓，樓管阿姨叫了她的名字。
蘭昀連忙說：“我明天就搬。”
樓管阿姨嘆了口氣，說：“你過來吧。”向她招了招手，“今天來了一批新人，你的房間已經安排出去了。你的東西現在在我這，來點點有沒有少的。”
不是說好了周末，怎麽會這樣？
蘭昀有些不相信，但事實就在眼前。
樓管阿姨在底層有個值班室，蘭昀的行李此刻正堆放在裏面。
蘭昀跟著樓管阿姨進了值班室，看見自己的各色生活用品雜亂地堆放在桌上、地上，衣服、書籍、臉盆、涼席……太多東西，一時半會，她不可能通通帶走，只能有所舍棄。
她挑揀了一番，將一些實用的物品留給了樓管阿姨，只收拾了衣服等必需品裝進行李箱，鎖上，拉起，準備離開。
事出突然，樓管阿姨顯然有些過意不去，好心建議：“你要不介意的話，今晚就將就和我住，這麽晚了，怪不安全的。”
蘭昀笑著搖了搖頭，說：“謝謝，我出去找個賓館就好。”
值班室不過十平米，擺了一個櫃子，一張寫字桌和一張一米多些的小床，樓管阿姨體型偏胖，睡在小床上本就擁擠，如果再擠上她，恐怕一晚上都不會舒坦。她已經讓樓管阿姨破例收留了那麽多天，怎麽好意思還賴著不走。
蘭昀站在研究員宿舍樓外，擡頭看了看暗色的天穹。
西杭市那麽大，她現在該去哪裏？
她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無處可去。
她能找誰幫忙？
她只覺找誰都會麻煩，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不知不覺，蘭昀竟然按著上班的路線乘著地鐵，到了江南路上。
她找了幾家賓館問了問。
沒想到江南路上的賓館竟然那麽貴。
沒有預定，又恰巧趕上一年一度的游戲數碼展會，賓館爆滿，剩下的房間，一晚幾乎都要四百多塊。
蘭昀在心裏算了算，她身上剩下的錢已經不多了，要留一些等找到房子的時候交押金，四百多塊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真算一筆不小的開銷，不至於令她走投無路，但實在肉疼得厲害。
她還是想想別的去處吧。
江南路上燈火輝煌，笙歌不斷，車水馬龍。
蘭昀托著行李箱，獨自徘徊在路邊。
夜晚清風微涼，拂過臉頰，帶著夏末秋初的寂寥，在滿目喧鬧中，獨一份的寂寥。
江南創意城的大門敞開著，許多店鋪還在營業，為數不多的幾家公司也亮著燈，隱約可見有員工還在加班。
要不先去公司借住一晚？
她記得老板辦公室外的休息區有個長沙發，她完全可以當做床躺上一晚。
明天就是周六，她可以立刻找房子。
一想到這個主意，蘭昀頓覺妙極了，既省錢又安全，拉起行李箱就往江南創意城裏走去。
仔細鎖好了門，拉好了窗簾，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蘭昀爬上沙發，蓋上毯子，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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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她高出一個頭，此刻稍稍垂下眼來看她，刺眼的白熾燈光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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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蘭昀一只手被他抓著，不敢動彈，另一手舉了舉拖把，解釋說：“我在打掃。你不是說要打掃嗎？”急忙低下頭，又補充說，“我什麽都沒看到！”
白子期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拉著她快步到了洗手臺前，松開她的手，自顧自清洗起來。洗完了手，將手放在烘幹機下，他命令說：“洗幹凈來辦公室。”
蘭昀僵站在原地，摸了摸額頭，問：“剛剛打翻的水……”
“不用管。”白子期否決得幹脆。
蘭昀又一次走進老板辦公室時，白子期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著一本小冊子，薄薄的日光照在他的肩上發上，潔白的襯衫上落下一層昏黃，仿佛周身縈繞著一層暖意。
見了蘭昀，白子期輕聲說：“坐。”
“謝謝老板！”蘭昀不敢掉以輕心。
“給你科普一下公司的企業文化。”白子期一本正經起來，擡了擡手上的小冊子，“這本宣傳冊，看過了沒？”
“看過了。”蘭昀老實回答。
那就是黑色方盒裏的小冊子。
白子期嘴角一勾：“現在開講。”他的聲音溫柔而清冷，“公司文化第一條……”說出的話卻莫名帶著一絲嚴厲，“聽老板的話。”
蘭昀以為，企業文化總該是“和諧共進，團結互助”一類的大道理，“聽老板的話”算什麽企業文化？
白子期沒有給蘭昀想太多的時間，繼續說：“第二條，帶腦子聽老板的話。”
蘭昀只覺哪裏有些不對。
“第三條，聽完老板的話想清楚了再回答。”白子期說著，一雙眼直直望著她，琥珀色的瞳孔裏，跳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
蘭昀也楞楞望著白子期，莫名地，心裏開始慌了。
他的話怎麽有點暗諷的味道？
她難道哪裏做錯了？
“宣傳冊倒數第二頁……”
“叮當叮當當咚……”悠揚的鋼琴曲憑空響起。
白子期的話戛然而止，一手按掉手機上的鬧鐘鈴聲，一手整理起桌上的文件，說，“時間到了……下班。”
蘭昀原本沈浸在白子期的訓誡和自我反省中，一回過神來，急忙看了看時間。
下午，六點整，一分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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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昀不由感慨。
下班也太準時了？竟然連半個字都沒有多說？這樣的行為，在她的記憶裏和初高中時經歷過的老師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蘭昀出了老板辦公室，在前臺收拾自己的背包。
玻璃門被推開，發出“叮當”的提示音。
她習慣性望向前方。
穿著藍色清潔工制服的阿姨一手拉著水桶，一手提著拖把進了門來，到了臺前，二話不說開始了打掃，一面掃還一面欣喜地評價道：“小姑娘，你們公司真幹凈，這地跟剛拖過似的！”
蘭昀看著清潔工阿姨從前臺走向辦公大堂的背影，心中仿佛吶喊著。
那！就！是！她！剛！剛！拖！過！的！呀！
這個公司明明就有專門的清潔工，老板為什麽要騙她做清潔？
她竟然輕易相信了，竟然還認為男女洗手間也需要打掃，更慘烈的是，她還在男洗手間裏跟老板撞了個正著！
她簡直想把自己的頭埋進水桶裏！
蘭昀忽然懷疑起白子期為她科普企業文化的用意。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麽？他剛剛好像提到了宣傳冊的倒數第二頁？
蘭昀急忙拿出小冊子，翻到倒數第二頁，只見上面清楚地寫著：專業的清潔團隊……清潔時間靈活變更……
她竟然忽略了。
她的腦海裏回響起了白子期的話。
第一條，聽老板的話。
第二條，帶腦子聽老板的話。
第三條，聽完老板的話想清楚了再回答。
所以，他是在變相地批評她看得不仔細？
想想，竟是無言以對。
晚上八點，蘭昀輾轉回到了研究院宿舍樓。
正要悄悄上樓，樓管阿姨叫了她的名字。
蘭昀連忙說：“我明天就搬。”
樓管阿姨嘆了口氣，說：“你過來吧。”向她招了招手，“今天來了一批新人，你的房間已經安排出去了。你的東西現在在我這，來點點有沒有少的。”
不是說好了周末，怎麽會這樣？
蘭昀有些不相信，但事實就在眼前。
樓管阿姨在底層有個值班室，蘭昀的行李此刻正堆放在裏面。
蘭昀跟著樓管阿姨進了值班室，看見自己的各色生活用品雜亂地堆放在桌上、地上，衣服、書籍、臉盆、涼席……太多東西，一時半會，她不可能通通帶走，只能有所舍棄。
她挑揀了一番，將一些實用的物品留給了樓管阿姨，只收拾了衣服等必需品裝進行李箱，鎖上，拉起，準備離開。
事出突然，樓管阿姨顯然有些過意不去，好心建議：“你要不介意的話，今晚就將就和我住，這麽晚了，怪不安全的。”
蘭昀笑著搖了搖頭，說：“謝謝，我出去找個賓館就好。”
值班室不過十平米，擺了一個櫃子，一張寫字桌和一張一米多些的小床，樓管阿姨體型偏胖，睡在小床上本就擁擠，如果再擠上她，恐怕一晚上都不會舒坦。她已經讓樓管阿姨破例收留了那麽多天，怎麽好意思還賴著不走。
蘭昀站在研究員宿舍樓外，擡頭看了看暗色的天穹。
西杭市那麽大，她現在該去哪裏？
她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無處可去。
她能找誰幫忙？
她只覺找誰都會麻煩，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不知不覺，蘭昀竟然按著上班的路線乘著地鐵，到了江南路上。
她找了幾家賓館問了問。
沒想到江南路上的賓館竟然那麽貴。
沒有預定，又恰巧趕上一年一度的游戲數碼展會，賓館爆滿，剩下的房間，一晚幾乎都要四百多塊。
蘭昀在心裏算了算，她身上剩下的錢已經不多了，要留一些等找到房子的時候交押金，四百多塊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真算一筆不小的開銷，不至於令她走投無路，但實在肉疼得厲害。
她還是想想別的去處吧。
江南路上燈火輝煌，笙歌不斷，車水馬龍。
蘭昀托著行李箱，獨自徘徊在路邊。
夜晚清風微涼，拂過臉頰，帶著夏末秋初的寂寥，在滿目喧鬧中，獨一份的寂寥。
江南創意城的大門敞開著，許多店鋪還在營業，為數不多的幾家公司也亮著燈，隱約可見有員工還在加班。
要不先去公司借住一晚？
她記得老板辦公室外的休息區有個長沙發，她完全可以當做床躺上一晚。
明天就是周六，她可以立刻找房子。
一想到這個主意，蘭昀頓覺妙極了，既省錢又安全，拉起行李箱就往江南創意城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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